有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陪伴,娌若此生,也该当知足了。
我醒来时,自是凌晨破晓之际,现下不知不觉几句闲聊已经天光大量。
柏子潇将琉璃盏罩上,刺眼的反光顿时消失。
连续两声叩门的轻响,君无推开并未上栓的门。
晨曦之中,他一袭紫衣乍暖偏寒。清新明媚的拂梦牵着他的手,好奇的往屋自己观望。
白衣偏偏,出尘不染,这就是君无最爱的女子,拂梦,清丽脱俗的世外女子。
“心口还疼吗!?”君无牵着拂梦来到我身边,问道。
我摇头,回以笑容。
“她就是你说的大恩人?”拂梦看看我,反过头去问君无。一双大眼清澈见底,无辜的惹人怜。
“嗯!”
“恩人在上,受拂梦一拜!”她屈膝半跪给我行了个特别豪爽的大礼。
“她原本就是男儿性情,现下虽然不记得前尘往事,心智不全,本性还是没变。”君无好心替我解释。
“仙子客气了!”我只好就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
有了拂梦,君无眼底那些晦暗的角落都重新亮了起来,整个人,变了很多,多了些生机和人气。
从君无口中我才得知,原来我们之所以会来妖界是因为魔界回不去。
昊冥的人一直守在魔界门口,君无带着我和拂梦应付不来,危难当头,是纤羽,一力顶下天兵让我先走。
正逢梦蝶想去看我,和君无不期而遇,便和柏子潇带着我们来到了妖界。
昊冥的人被纤羽拦着,不知道我们来了妖界,纤羽,脱险回到北海后已经给君无引水传音告知了情况。
当然,昊冥迟早会知道我们的行踪,为了不连累妖界,我们已经决定过几天就离开。
事情,却偏偏就在这几天之内找上门来。
昊冥何等聪明的人,但凡跟我君无有着一丝牵连的人他都会派人盯上,何况是与我情谊颇深的梦蝶。
妖界外,昊冥一身明黄色帝袍炫彩夺目。祥云万里,天兵天将无数。
“柏子潇,你是准备做第二个叛贼吗?居然窝藏天界重犯!”昊冥的喝声洪亮如鼓,在天地之间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柏子潇比我们发现的晚,此时才匆匆赶来。
他将娌若安置在君无身侧,自己只身上前回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柏子潇何许人也您还不清楚吗?”
身姿傲然,胸怀坦荡,柏子潇这样的谦谦君子,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野心。
昊冥,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被权利冲昏他头脑,被正义误导。
“朕相信你,但你总得给朕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人相信你清白的理由。”昊冥从祥云上下来,独属于王者的威压在园中散开。
“他是谁?”拂梦经不起王者之气的震慑,颤巍巍的往君无怀里缩“我害怕!”
君无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没事,有我在!多温暖贴心的一句。
我站在羡慕的角度上旁观,忘了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拂梦?”昊冥的视线落到君无怀里的拂梦身上,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连神仙都魂飞魄散的诛仙台,以凡人之躯承受啦一千零一诛仙剑的拂梦还能重生。
“不可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能积极否认。
“拂梦!乖,听话,告诉她你是谁!”君无将拂梦从怀里拉出来。
“我叫拂梦,是北海龙王长广的妹妹!”硬着头皮说完,拂梦又一头栽进君无怀里,恨不能钻到肚子里不出来。
“天道,从来都是公平的!”君无冷眼看着昊冥“你是不是要怀疑天道也有出错的时候?”他冷冷一笑,讽刺之意甚明。
昊冥之所以难以接受,是因为拂梦是他亲眼看着受刑,从曼妙女子变成血肉模糊的骸骨和一堆碎肉。而拂梦被捉回天宫的时候,就已经失去龙珠和仙根,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让他如何相信,这样一个注定烟消云散的人重活于世,他怎能相信,这不是天意为之。
片刻后,只听得昊冥悠悠道来“拂梦公主所犯之罪责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而她本性纯良,功德在案,上苍有好生之德,天意也留她一命。这是他自己的造化,也是天道仁慈。我不会再为于她……”又是一番正义之词,大道理“前提是,你必须离她远远的,否则,她若再因你落下孽障,一样逃不过责罚。”
君无突然仰天大笑“真是笑话!老天爷都把她还回我身边,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远离她。”他紧盯着昊冥,问道“你爱过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尝到过爱而不得的滋味吗?你明白与心爱的人分开的那种煎熬吗?你让我离开她?当我跟你一样冷心冷肺,无情无爱呀!荒缪!”君无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生生压下昊冥的威压。
晨风过境露未稀,蝶舞花香满园春。
天界,妖界,魔界,节令几乎一致,如今或早或晚都还在春季的前后尾巴上。
昊冥隐在帝袍下大手微微收紧,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很快又转移。
清风含凉,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湿润“你不是我,焉知你所说的我都未曾有过?”面色一冷,又变了另一番模样“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挑动战事,破坏四节和平安稳,引起杀戮,篡夺皇权,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轩辕剑出鞘,昊冥再次向君无挑战。
柏子潇自知不是插嘴的时候,安静的在一边旁观。
君无的青冥剑我只见到出现过,还是在他盛怒之下刺杀玉夭的时候。
青冥对轩辕,这两把剑,一把来自上古神界,一把来自上古魔界。两把至尊宝剑,和两个至尊强者,在妖界上空交手。
数百个回合后,昊冥还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轩辕剑被击出去很远,一去无踪。
据说,昊冥派了五万天兵在各界寻找,最后在人间一座神女峰找到。
轩辕剑直直的插在神女峰的山顶上,天兵天将都拔不出来,昊冥亲自前去,也未能被如愿。
反倒是一个上山打猎的小道士,将轩辕剑给拔了出来。为此,昊冥还曾化作凡间商人打探过,最终也知道是轩辕剑自己另寻了主人,便放弃了寻回宝剑的念头,反倒有心提携那小道得道飞升。
我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一向知之甚少,于是便问无所不知的君无,为何?
君无看了看左右望着他的我和拂梦,简明扼要的回了句“轩辕剑择主,从来都是选的能造福苍生的明君贤主。”
也就是说,天界要易主了。
“昊冥那么注重权势,怎么还乐呵呵的提携那凡人?”不符合自然规律。
君无冷冷一笑,冻伤了我正对着他的手半边脸“天意如此,他还能逆天而行不成?就算他再怎么阻挠,拖延的只是时间,改变不了结果。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彼时我才知道,昊冥原本是人间帝王,生带吉兆不慕权势一心礼佛,双十年华得轩辕剑择主,却被上一届天帝百般阻挠。
种种磨难和诱惑,陷进圈套甚至暗杀,却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昊冥成为天界之主的注定结果。
只不过把本该二十五岁得道飞升的昊冥拖到百年之后病死而终才得道成仙。然而,昊冥凭添的所有磨难,上一届天帝都会受到相应惩罚,最终,本可安然退位的一届天帝,落了个被天雷劈死魂飞魄散的结果。
是以昊冥即使觉得自己再再冤屈,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被否认的事实,前车之鉴刚过去一万年,他不会傻到立刻去步后尘。
“天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很好奇。
“不知道!”君无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了。
第九十五章 ;血洗天宫
花香馥郁,我突然特别想回三生殿去看看,想知道溯源,他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恢复。
“小陌,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他其实,也很希望你能回去的。”君无似乎没那么恨溯源了,不知道是因为溯源给的三生花将我们三个带出了万狐窟,还是因为神魔之井。。
拂梦拿了团扇在院子里扑蝴蝶,累的满头大汗,一只也没有扑着。
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道”小陌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
走,我怎么总要走,几时起我变得漂泊无依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了。
飘来走去,又能到哪里?
的确,我很想回去。可回去又能怎么样?又能改变些什么?选择以那样的方式决绝离开之时,就已经决定了要要放下。
执着了数千年,终究还是命里无缘。
我本来不相信缘分这回事,但因为他,我信了。
所以现在,我也学会放弃了。到底还是不想为难他,即使我自己为难的面目全非,也好过看他轻轻一个蹙眉。
“你在赶我走吗?”我问君无。
他从娌若手上接过茶杯,掀开盖子闻了闻,梨花的淡淡清香顺风飘到了我这边。他尝了一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一定是在我力不能及之时。”言语轻柔,淡若梨花。
拂梦似懂非懂的趴在我膝盖上看他,满眼痴迷。即使她忘了所有前尘,忘了修行习法,失了心智,却依然没有忘记她曾执着过的一往情深。
见拂梦孩子似的往地上坐下去,君无皱眉,朝她招手“过来。”
拂梦秀丽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站起身几步就奔到了君无怀里。君无将她放到自己腿上,替她顺好调皮的发,无限温柔。
我心知,对君无没有别样的感情,吃醋什么的全然不可能发生。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酸。
溯源,应该也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去看以柔吧。
“陌上,要不你就留在妖界吧。”娌若蹭到我身边坐下。
柏子潇处理完一些琐事,飘飘然向我们这里赶来。
“子潇!”娌若忙不递的起身倒好一杯茶,小心翼翼放到对面的空位上“喝茶。”
柏子潇在唯一的空位处坐下,瞄着那杯茶,没有动。
“刚沏的梨花茶,你最爱喝的,尝尝?”娌若将杯子推了推,讨好之意非常明显。
柏子潇端起茶杯,在娌若无比期待的注视下浅酌慢饮“嗯,好!”末了,淡淡的垮了句,又道“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想来在一起时日已久,娌若的那些把戏他早已掌握的通透。
“其实也没什么,去哦就是觉得你经常忙这忙那我一个人很无聊,想让陌上留下来陪我。”
“嗯。”柏子潇很爽快的应了“你说了算。”
就这么定了?我说了算不算?
“那个······”
“还是一起回魔界吧!”拂梦很怕我留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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