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嬷嬷想起主子瞥过老太君那神色,暗自好笑。那眼神,分明是嫌弃对方不懂事。
慕夕婷是庶妃,上不了二楼,被莫侧妃留下,干脆陪在于氏和姨娘身边凑热闹。这是她首次看无往不利,高高在上的慕夕瑶被人怒斥喝骂。
起初感情很复杂,眼看嫡姐遭人刁难,有些担心。但私心里却又小小激动,毕竟慕夕瑶太过顺遂,于她而言,就如同搬不开的大山,仿佛有她在,慕夕婷就永远出不了头。现下看她也有被人为难,无语抗争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从来活得骄傲的嫡姐,也不过一寻常侧室,上面自有正妃压着,也会低头。
这么一想,血脉亲情又占了上风。正揪心她当着这许多人受不受得住,便听老太君指责慕府家教。这下慕夕婷再坐不住,起身急急就要往楼上去。能去干嘛她没个想法,只知道要站在嫡姐身边,决不能让这名头落下。
“三小姐,主子交代莫搅和进去。”桂嬷嬷阻拦。
“可是姐姐她……”慕夕婷急得眼睛都红了。
“比这厉害的场面主子都经历过,不会有事,三小姐等等便知。”
丹若苑众人被慕夕瑶潜移默化,跟着她一顺风的长歪。只要主子面不改色,她们就跟着心中安定。
“老太君此言差矣。”慕夕瑶拿杯盖砰砰茶碗,满院里人全部洗耳恭听。
“即便您是国公府太君,先皇御封超品命妇,”慕夕瑶努努嘴,示意她看清楚地盘。“就身份而言,皇子府中,你是仆,我是主。自然,今日宴客,妾倒是尊你为客,必定好好招待。”
别以为个个都是佘老太君,人手一把龙头拐杖。没有实实在在的震慑,她慕夕瑶还真就不怕。
老太君老太君叫唤惯了,从没有人想过这“主仆”之说。先皇御封命妇,历来都是尊着敬着,有矛盾自然还得让着。
现下被慕夕瑶清清楚楚唤作“奴仆”,众人瞬间感觉适应不良,震惊太过。
“你……”荣国府老太君被堵得不知如何辩驳,气急攻心。右手颤巍巍指着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太君不用觉得失了脸面。皇家面前,自然有主仆规矩。妾不会因你冒犯,便有意为难。太君也是上了年岁之人,至于这教养德仪……”慕夕瑶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轻轻摇头,“妾不会计较。”
“先皇御封太君超品命妇,乃恩泽老国公与当今荣国公军功至伟,为国效力。如今老国公虽已不在,但国公爷却英气不减,乃大魏肱骨之臣,妾敬服之。”慕夕瑶颔首称赞。
“听闻荣国府太妃几次被太君训得欲入家庙,妾深为震惊。太君尊荣一半承自当今荣国公,怎可如此苛待国公爷生母,难道不觉大失公允,有负先皇恩典?”
“至于妾的规矩,自有正妃教导,不劳太君费心。何况府中还有六殿下亲自过问,除非太君质疑殿下端正之名,得来有亏。”
“妾自小被家母教导,夫为妻纲。所行之事从未有违。太君若是质疑,尽可向赫连正妃求证。不过妾倒是听说,老国公生前特意叮嘱,望太君善待太妃及所出子女。更言明若他不在,国公府当立即分家,太妃会搬出另居。莫不是传闻有误,怎地过了十几年,妾也没见国公府三房分家?还是老太君罔顾夫训,便宜自己?”
荣国府老太君在盛京那是鼎鼎有名。除了脾气怪,就是贪慕虚荣,将富贵看得死紧。不愿分府,那是因为没了当今国公爷供养,她哪里能安享荣华?仗着自己皇恩加身,应是压服族长,迫得荣国公受她辖制,几番要求分家都没能成事。
慕夕瑶轻言慢语,言毕喝口茶润喉,大眼睛瞅着她直看。
有戏不听找她麻烦,嫌不嫌烦?跟她有仇还是怎地?
“老太君如此看妾,莫非是羞愧?”
荣国府太君被她揭了老底,直踩痛脚,气得拐杖都扶不稳,唇瓣微颤,整个人浑浑噩噩。
被个小辈大庭广众之下道出苛待妾室,贪图富贵,这声名坏得彻底。即便是先皇恩典,也被算作沾了那贱人的光。老太君一时经不住打击,生生闭过气去。
慕夕瑶“哎哟”一声,状似吃惊。“快快快,老太君难堪太过,快抬回去好好养着。有暇时多静心安神,人上了年岁,操不得太多心思。”
荣国公女眷匆匆叫来下人,急急忙忙抬了太君回去,戏园里立刻恢复平静,不复方才混乱。
四皇子妃再次见识慕夕瑶伶牙俐齿,雷厉风行的回击,暗自憋笑。这老太君可能一辈子再不想踏进六皇子府,最嫉恨之人也成了这六殿下侧妃。
“今日大喜,那些过往不提也罢。来来来,听戏听戏。”帮着慕夕瑶圆场,四皇子妃亲点一出《西厢曲》,算是暗中援持。
一园子人旁观完比唱戏还精彩的风波,私下里窃窃私语。这慕氏好生厉害,几句话就把老太君送回了府。倒与她京中盛名十分相符。前阵子那柳妃案,不就是侧妃手笔?这事儿盛京都传遍了。
老太君厌恶妾室姨娘,在国公府作威作福还不算完。今日到人家府上道贺,又莫名迁怒,这火发得本就没有道理。还偏偏挑中大魏最厉害的那个。这运道实在不好。
赫连敏敏僵着脸送了荣国府女眷离开,转身便见赫连葳蕤在身后几步款款走来。
“你是来看笑话?”赫连敏敏冷眼相对。
“姐姐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妹妹劝你好好想想怎么笼络殿下的好。你今日这般,难道不觉全然不似主母该行之事?姐姐不顾赫连家声名,也请为妹妹们想想。”赫连葳蕤轻瞥她一眼,不等回应,当先离开。
这个嫡姐简直章法大乱。冷静时尚且不及慕氏,如今更是差之远矣。
“小姐,老爷让你寻空回府一趟。”冯嬷嬷得了前边传话,急急来报。
赫连敏敏面无血色,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无言。
TA共获得: 威望:1 分| 评分共:1 条
。
|收录 |收藏 |引用回帖 |评分 |举报 暮霭深蓝
威望:1707 注册时间:2012…01…11。发私信 关注TA
。发表于2013…11…30 18:12 只看该作者
129 # 。
第一一零章 暗线
“娘。”慕夕瑶戏听到一半,跟四皇子妃打声招呼,下楼寻于氏看看,让她放心。
于氏见她大着个肚子在人群中穿梭,赶紧接了人过来,让她坐下。
担忧望着她,于氏拿手帕抹眼睛,“都怪娘信了你,尽挑好话来瞒我。今日方知我儿被人欺负得厉害。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平日在府里你受了那正妃的气,切莫往心里去,对孩儿不好。她是正头皇子妃,你心思放宽些,凡事忍让着。只要殿下念着你,就能有份安稳。”
于氏说得凄楚,越看慕夕瑶越可怜。今日她闺女儿为了维护家里,不惜强着性子,与人争执。从小乖巧的女儿,定然是极为勉强,连自己和善率真的名声也糟蹋了。
吴姨娘跟着担心,看夫人难受,心里也不好过。“小姐,苦了你了。你这般处境艰难,还时时护着夕婷,这份恩情,姨娘无以为报。”说完眼眶泛红。
慕夕瑶被两人说得汗颜。这……她要如何安抚?难道告诉她娘,她在府里是横着走,让她莫要记挂?这样说还不吓得于氏心惊肉跳。她这般作为,在于氏这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女人看来,就是要落得被休弃的下场。
慕夕婷本就没有主见,刚才还震惊慕夕瑶应对手腕,现在又被家里人带着想偏。以为嫡姐明里受尽宠爱,私下却被正室苛责,在外还要被人欺辱,连回击都是用自己声名为代价。一时间心有戚戚,更觉自己心思要不得,感念她恩德。
赵嬷嬷一行听主子娘家人左一个委屈,右一个受罪,还看不得她被人欺负,落了泪。那表情精彩之极,憋得难受。
这是说的她家主子?那个霸占殿下恩宠,让后院女人恨得咬牙切齿,让贵妃至今都在养病的主子?
墨兰蕙兰跟着脸红。夫人姨娘真真搞错。她家主子连殿下都敢顶嘴,除了皇上太后跟前,就没见规矩过。哦,老爷夫人面前除外,那是真的乖巧。就是乖巧太过,每次变脸都让人晃神。
于氏到盛京时,慕夕瑶引起的风波刚刚降温,派去的下人都被她严厉警告,不得在于氏面前嚼耳根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于氏,就这样被她自以为乖巧的女儿糊弄个彻底。
只有慕大人在外面听了个七零八落,吓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回去跟夫人说道。一个人默默压下所有担心,就盼着女儿活得平安顺遂,再无波折。
慕夕瑶不忍看于氏愁眉苦脸,只好轻声抚慰,赶紧抱来诚庆小包子替她解围,引开于氏注意。
宗政霖在前院得了田福山消息,只淡漠点头,算是知晓。
慕夕瑶要是能在自家府里被人欺负,那才是怪事。此番荣国府老太君恐怕不仅要病过一场,接下来这些极会看眼色的,肯定会争相表态。荣国公想了许多年的分家,被这女人给闹腾一场,说不得就要成了。
小女人倒是会挑人下菜。此番荣国公得她助益,必定会有所回报。阴差阳错,漠北出兵一事,皇子府又得助力。
六殿下正得意自己女人能耐,就见国公爷果然近前攀谈,态度比方才更为亲近。两人把酒言欢,相谈得宜,暗里意思心知肚明。
诸皇子都携了内眷前来贺喜,早从后面得了消息。见二人宾主尽欢,自是明白其中因由。
八皇子宗政涵眸色阴冷。又是慕氏。他和帐下幕僚正打算拉拢荣国公府,计划都施行了小半。如今被慕氏抢尽先机,一锤定音。满盘计划全部作废,半月辛苦付诸东流。
这是宗政霖图谋已久,让正侧两妃共同设套,还是那慕氏自己手段?
宗政涵迫切发觉自己后院缺一个女人替他策应。朝堂纷争明着来谁也不惧。可惜私底下弯弯绕绕实在太多,这要是没个能主事的女人,太不方便。
宗政霖靠着慕氏得力,这已经是第几回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便宜?
慕夕瑶坐得久了,身子发沉。干脆领着人回丹若苑,顺便将于氏一行全部带走。在外面说话始终不比丹若苑方便。
没了外人打扰,一家人过得和乐。诚庆小包子口齿不清,见人就扑腾,一双小脚踩在宗政霖特意置备的软毛织毯上,扶着奶嬷嬷手,蹦得欢实。
于氏摸摸毛毯,特别软和,好奇询问,“这毯子适合小孩子玩乐,免了地上不干净扎脚。这是何物织成?”
慕夕瑶一听,心下滴血。六殿下败家本事和他赚钱一样得力。
好好的云州羊绒不用,非要派人远赴两朝,去西晋江都府采买紫貂毛,而且就只要那丁点儿貂绒。这简直奢侈到了极点,皇家男人就是不知节俭。这几平米毛毯,花的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几辈子开销。
慕夕瑶自得了这张毛毯便精心打理,平日保养得好,毛质软和,很是干净。她是打定主意,三包子就这一块儿用,哪里那么娇贵踩不得地上?六殿下自己奢侈惯了,教的孩子也这般不靠谱。
桂嬷嬷把这毛毯来历与众人一说,吓得于氏赶紧收手。这也太吓人了,就这块毯子,她家老爷俸禄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凑不出个角。
午饭慕夕瑶直接摆在丹若苑,前面都懒得去。饭后于氏带吴姨娘跟着慕大人回府,只余慕夕婷陪着,等候傍晚家宴。
慕夕瑶在主屋歇息,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