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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天,心缘就在这里宣扬佛法,许霆也留了下来,倒不是他对佛学有了兴趣,而是觉得心缘亮出来的普渡寺三个字既然能吓跑嚣张跋扈的白莲教徒,那么就肯定很有分量,跟在他身边,有个大树遮风挡雨倒也不赖。
所以等到许霆再次上路,顺手也把心缘给拐上了车,他也曾试着告诉心缘,那俩道士纯粹是装神弄鬼,图谋不轨。
可是心缘却死都不信,反倒劝说许霆要心存善念,与人宽和。
许霆见他一副食古不化的模样,也有些担心rì后天一阁的人真追杀来了,要是这和尚不帮自己反倒倒戈相向,那可就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达成统一战线,霆胖子一心一意地想要荼毒心缘的心灵,因此玩命地给他灌输离经叛道的思想,只要是心缘认可的他通统反驳。
换成旁的人,多半早就跟许霆争得脸红脖子粗,说不定就已经大打出手了。
可是心缘却是淡然如水,岿然如山,无论许霆说什么,他都是满脸微笑,和声细语地给于辩驳。
许霆一向觉得自己很是能说会道,可是和专业念经的心缘斗起嘴皮子来,还是大占下风,屡屡被心缘说的是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无奈之下,许霆只有拿出绝招,拿着后世听来的神话传说当论据,试图潜移默化中,改变心缘的人生观,价值观,这才有了正在说的白蛇传,末了许霆总结道:“和尚,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分善恶,妖jīng一样如此,所以不要滥杀无辜。”
“阿弥陀佛。”心缘高喧了一声佛号,随即道:“道友此言差矣,我师父曾经教导过我,遇到妖魔鬼怪却要施雷霆手段,斩妖除魔也是行善积德。”
“你个榆木脑袋,你师父说的就一定对吗?可别忘了,你们的佛也曾经曰过,众生平等,唐僧也曾经说过,人是人的妈生的,妖是妖的妈生的,既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你要区别对待,凭什么不问个青红皂白,上来就一棍子全都打死。”
“可它是妖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尚摇了摇头,又一脸正气地道:“我师父说过,有杀错,没放过。”
“靠,你师父究竟是和尚呀,还是强盗,太不讲理了吧。”许霆怒了。
“道友这话又错了,无论是拈花而笑,还是金刚怒目,一样都是佛法,与强盗无关。”心缘依然是一脸的淡然,很有临八风而不动的高僧风范,随着又问:“道友,唐僧是谁?”
许霆险些当场脑淤血,张了半天嘴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明白唐僧的生平,更有一种把他一脚踹下车的冲动,自己浪费了多少口水,累死了多少脑细胞呀,才把白娘子的故事给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本来是想让这一根筋的和尚开窍的,结果他依然冥顽不灵。
他都已经忘记这是第多少次了,每到这个时候,许霆就很想野蛮一把,朝这和尚使上一招当头棒喝什么的,说不定就能让这和尚幡然悔悟,痛改前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啥的。
可是这念头刚一出现随着就被许霆给打消了,讲理讲到动起手来显得忒没水准,再说了,长路漫漫,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和他抬杠扯淡,就当是消磨时光了。
想到这,许霆又来了兴致,收起怒容,换上了憨态可掬的笑脸道:“别忙,我再给你讲一讲婴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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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真打架,店家遭殃】………
一晃十来天过去了,许霆肚子里的那些《聊斋志异》和《志怪传说》都已经被搜罗了个干干净净,心缘有没有被忽悠到他是不大清楚,可是车把式老张头却摇身一变,彻底成为了他的铁杆粉丝,就连云无瑕也听得是津津有味,不知道哪根筋犯了毛病,死气白赖地非要许霆为妖族立传。
这还不算,云无瑕还特意指示,要许霆务必把天庭塑造成欺压良善,横征暴敛的暴力机关,而玉皇大帝则是贪图享乐,不顾神仙死活的暴君,把个大好的仙界搞的民生凋敝,仙不聊生,至于妖族则成为了英勇无畏,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杰出代表,只不过起义屡屡失败,这才被扣上了各种各样的帽子,被天庭诬蔑成了罪大恶极的种群。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呀?”许霆很是费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决定抗争到底。
“我要你为我们妖族正名。”云无瑕口气也很是坚决。
“那也不能胡编乱造呀,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泼脏水也是有技巧的,不是说随便编个瞎话就会有人相信的,天庭再怎么不好,人家统治了这么多年了,妖族再好,可天天有老百姓被吃掉,咱们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可你那两天不是还说来着吗,真真假假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糊弄住人,自然就是真的。”云无瑕这次倒真是铁了心,口气坚决,死活都不肯放弃。
“可那也得能糊弄住人呀,这造谣也是有技巧的,就算不全都是真事,起码也得七分真三分假吧?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点材料都没有,怎么编呀?你可别忘了,我是贼,可不是闭起门来就能造车的网络写手。”
许霆说到这,嘿嘿一笑道:“要不你提供点真实的素材给我,象是西游记背后的yīn谋诡计啥的,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包管把天庭的脸抹成黑老包。”
“这个……”云无瑕迟疑了。
人世间十来年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就能把人变chéng rénjīng,更别说她还是个活了上千年的妖jīng,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揣着明镜一样。
之前她软磨硬蹭,逼着许霆为妖族立传,也是被心缘靠着几朵金莲,一片佛光就能让世人倾倒的事实给刺激到了,再加上这些rì子以来,许霆讲的故事里都是在歌颂狐仙鬼怪的,所以她才动了为妖族正名的念头。
可此时被许霆一问,她的头脑反倒是瞬间清醒了过来,先不说编造这东西有用没用,只要这盆子脏水泼出去,就算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当年孙大圣何其骁悍尚且是折戟沉沙,眼前这个终rì里嘻嘻哈哈没有一点正形的胖子呢?
云无瑕不管再往下面想了,在没能力翻天之前,最好还是先蛰伏起来,养jīng蓄锐,反正有的是时间,只要功夫深,总有一天能让这个死胖子走到正道上去的。
一念至此,云无瑕道:“算了,这事就先不提了,胖子,你究竟要带着这傻和尚去哪?”
“走走停停,到哪算哪,我听老张头说了,快到长安了,听说这里有两条河挺有意思,我想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领悟到天地至理,嘿嘿。”
“就你?!”云无瑕对于大言不惭,故作高深的许霆彻底无语了,随即又忍不住嘲讽道:“只怕你是听说了这里的鲤鱼很是可口,想去满足一下口舌之yù吧。”
“嘿嘿。”许霆似乎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而是堆起满脸憨厚的笑容道:“瞧你说的,我能那么没追求吗,悟道是主,享受美食不过是耧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而已。”
“切,还不知道你,鄙视你这个心口不一的死胖子。”说着丹田里的本尊幻化出两只小手,朝着许霆上上下下的比划着中指。
有句成语叫“泾渭分明”,说的就是清澈见底的渭水和浑浊如汤的泾水交汇时的情景,据老张头说,欣赏此景的最佳地点就是长安城外的船张村,更说此地的鲤鱼极为鲜美。
听了这话,早就已经辟谷良久的许霆又怎能不食指大动,催着老张头老马加鞭,越快越好。
不过为了能让扫地不伤蝼蚁命的心缘也陪着自己前往,于是许霆专门捏造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前往悟道,至于佛家弟子是否需要感悟天地至理,他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心缘本xìng单纯,素来是大主意坚定,小主意没有,被许霆一鼓动,也就跟了过来。
只不过当马车到了目的地后,许霆却发现和自己想像中客栈林立,繁华热闹的景象大不相同。
河岸边上倒是有不少的酒肆茶寮,可一个个却简陋到了极点,几乎都是四根木头棍子撑着个草棚子,四周连个遮风挡雨的布围子都没有。
“老张头,这里也忒破烂了点吧,你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许霆撇着嘴问道。
老张头驾着车走南闯北了半辈子,见识颇多,闻言轻笑道:“霆爷,你是不知道呀,经常会有剑仙道士呀什么的来这里看水悟道,凑在一起指不定就会遇到几个不对付的仇家,说不了两句话就会打起来。”
“这可不象是咱们小老百姓打架,撑死了也就打个乌眼青,那飞剑法宝一掏出来,好不容易盖成的店面一下子就烂得连渣子都没了,开店的再怎么有钱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呀,就都把店铺盖成了这个样子,打烂了也不心疼,反正也值不了几个大钱。”
“既然这样,又何必在这里开店呢?”心缘忽然问道。
“赚钱多呀。”不用老张头解释,许霆就已经把话头接了过来,胖手轻轻搓着下巴,一脸睿智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真们虽然平时飞扬跋扈,视小民百姓如蝼蚁,可为了少沾因果业力,打烂了东西赔钱时肯定特别大方,有钱赚,商户们自然不愿意离去,这就是典型的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
“三-陪?是何意思?”心缘一愣,好奇地问道。
许霆嘴角一勾,笑骂道:“和尚,这可不是你们出家人该打听的事,sè即时空,懂不?”
“哦。”心缘点了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很显然老张头没少来此地,店家和他都很熟,也没费什么气力就给许霆和心缘找了个靠近河边的坐位,将河上的风情一览无余,倒真是个上好的赏景地点。
“霆爷,佛爷,你们先在这喝着,小老儿就告退了。”
“走什么呀,一起吃喝不更好吗?”许霆想要留他,可是老张头却连连摇头,非说这不合规矩,逼急了才朝一侧撇了撇嘴,低声道:“那边坐着的多半也是女剑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小老儿是**凡胎,不比两位爷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还是早些走了为好。”
许霆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再阻拦,从荷包里掏出两大锭银子扔给了他,笑眯眯地道:“老张头,这一路你服侍的好,霆爷心里舒坦,这是赏你的,也别等我们了,回家吧,自古江湖多风雨,你又这把年纪了,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了。”
“霆爷,车钱用不了这么多呀?”老张头摸着白花花的银子,听着暖心的话,连眼泪都淌出来了。
“多出来的算是霆爷给你儿子娶媳妇的拜钱,别嫌少,走吧,rì后有缘,咱们再见。”说着许霆摆了摆手,再不看他。
老张头退后两步朝许霆磕了个响头,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四章 看得是祸水,悟得是天道】………
“霆胖,你不打算坐车了?”心缘好奇地问道。如果说许霆这一路讲故事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心缘不再称他道友,而是改口成了霆胖,这多少也算是一种亲近,对此许霆很是开心。
“坐什么车呀,说不定待会儿就得跑路。”说着许霆朝一侧努了努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