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素来人丁不旺,廖永康膝下只有一子一女,长子廖家洛根骨极佳,道法不俗,明年蜀山派开山门选拔新秀时必定榜上有名。
到了那时候,廖家将只余下一女支撑门户,若能娶其为妻,廖家的基业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这个消息不仅让许家上下心思大动,旁支子弟更是卯足了劲,唯盼雀屏中选,攀上高枝一举成为凤凰。
关我屁事呀。许霆在心里暗骂一声,嘴里却相当客气地道:“择婿自然是好事,可我长得既不英俊,修为……又烂的没话说,只要廖家的人没瞎了眼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中我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边说边拎起酒壶往嘴里倒了口酒,吧咂了下嘴,赞道:“好酒,你也吃点。”
许霭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劝,而是拎着酒壶为他倒酒,让饱受了十来年冷眼,尝尽了世态炎凉的许霆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越发得想和他结交,于是连连劝酒。
许霭推托不了也就喝了两杯,白净的脸顿时就红得跟关公一样,话也多了起来,俩人有说有笑,倒是把择婿的事都扔到了脑后。
正在俩人聊到兴头上时,就听大厅里许知锐道:“诸位,今天是我父亲的百岁整寿,各位世兄大驾光临寒舍,许某甚感荣幸,在此以薄酒一杯,谢过大家的深情厚谊。”
哗啦,所有的人都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跟着又听许知锐道:“承蒙廖世兄深情厚谊,yù和我许家结为秦晋之好,许某已经答应了下来,被选中的人就是……”
在场的许家子弟,纷纷支棱起了耳朵,虽然一个个都是面sè平静如水,可是心里却象是塞进去了五十只麻雀——百爪挠心,暗道:“老天保佑,可千万选中我。”
就连坐在许雷旁边的许震也是如此,他是许知锐的二儿子,二十来岁的年纪已经步入了融合期,算得上是少有的资质卓绝之人,更生的相貌俊美,自问廖家女婿非自己莫属,他甚至想好了待会儿如何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可就在他憧憬着rì后入主廖家,作威作福时,却听到许知锐的嘴巴里说出了两个他最意想不到的字眼。
“许霆。”
哄。
原本安静得宛如掉根针都能听到的内院,就如同沸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登时就炸了锅。
许震面如sè灰,扭过头来,看向许霆,目光里满是怨毒之sè。
“啊?”许雷惊得是目瞪口呆,刚刚夹起来的一个肉丸子掉在了衣服上都没有察觉,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廖家为什么要选个废柴当女婿?”
没有人回答许雷的疑问。
其实就连许霆也有点晕乎乎的,当他听到许知锐喊到自己时,就如同被雷电劈中,足足愣了半分钟才醒过神来,无视掉四周各种各样或羡慕,或嫉妒,或疑惑的眼神,朝许霭淡然一笑,笑眯眯得走进了大厅。
廖永康握住了许霆的手,口称贤婿,和颜悦sè得狠狠得夸赞了许霆一番,什么稳重大方,老实厚道等等或真或假的好词,不要钱似得往他身上套。
别说许雷等人一向瞧不起许霆的人被恶心的够呛,横竖看不出这个胖子哪英俊,哪潇洒。
就连许霆都不禁为这个未来老丈人睁着眼睛说胡话的本事敬佩的五体投地,但是为了照顾两家的情绪,他还是低眉顺目,一脸矜持得在那听着,时不时地装出一脸羞涩,很是不好意思地谦虚道:“哪里,哪里,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将来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其实廖永康心里也憋屈得难受,看着眼前一身肉膘,肥得跟一肉球似的许霆,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赞他修道有成,是小辈中的翘楚吧,可这厮却是个天生的废柴,可要是不夸赞两句,岂不是显得自己瞎了眼,选了个废物当女婿。
好不容易将套话说完,廖永康才从怀里取了个圆润的玉瓶出来,温和地道:“贤婿,这瓶石玉灵rǔ就送你当见面礼吧。”
啊!?
一听石玉灵rǔ四个字,在场的众人顿时齐刷刷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廖家可真舍得下本钱,为了个女婿竟然舍得拿出这样绝世灵药出来,真看不出来,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有什么非凡之处。”
许霆一听石玉灵rǔ四字,心里也是一哆嗦,他在许家多年,见识自然不少。
这石玉灵rǔ乃是万载石玉凝聚天气灵气所化,每五十年方有一滴,珍贵之极,效用更是好的没话说,不但能够固本培元,稳固道心,更可凭空提升百年法力,绝对是筑基和炼丹的极品。
而且这东西全天下仅只廖家才有,也算是廖家人丁不旺却可以屹立于四门八家之内的最大本钱。
虽说瓶中最多只有一滴石玉灵rǔ,但也是珍贵之极,一时间别说四周的宾客的目光灼灼,对许霆的身份猜疑四起,就连许知锐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热切。
许雷,许震,许霄等三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都暗骂许霆走了狗屎运,不但得了娇妻美眷,还有这么大的好处相送。
这石玉灵rǔ要是给我该有多好呀?!
一念既起,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四章 路遇恶狗莫手软】………
均在“八家”之中的许廖两家结亲,造成的影响之大不言自明。
满座宾客惊诧之余,依然是笑吟吟得过来道贺,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许廖两家联姻后会不会触及自身的利益,要不要作些未雨绸缪的对策。
作为当事人的许霆,当然就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他凭空白了这偌大的好处,心里不喜反忧,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馅饼来的蹊跷,只怕等在后面的将是个天大的陷阱。
可任由许霆想破了脑袋也琢磨不明白,自己一个无法修道的凡人,又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廖家不惜血本拉拢的,莫非是廖永康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许霆当贼多年,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心里惴惴不安,可脸上却丝毫都没有表露出来,倒真如一个被狗屎运砸昏了头的男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无论谁端着酒杯过来贺喜,都是杯到酒干。
席上的酒浆都是百年陈娘,许霆连喝了十来盏后,终于是不胜酒力,脸泛酡红,连说话都大起了舌头。
许知锋眼许霆摇摇晃晃,显然是醉了,生恐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酒后失言,在众人面前失了体统,丢的可是许家的颜面,忙叫过两个婢女扶他到后面休息。
许霆既然成了廖家的女婿,身份自然和过去迥然不同,再让他回外院住着就显得很不合适。
但是内院虽大,却早就没有了他的住所,不得已之下,许知锋只好让许霆暂住在他母亲生前的居室之中。
其实许霆不过是在装醉,免得在酒席上看着宾客虚情假意、言不由衷的虚伪样子心里腻味。
此时被俩个体态玲珑的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嗅着淡淡的脂粉味,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绵软,心中大爽,暗道:“换了个身份待遇就是不同,搁以前,老子就是烂醉如泥怕是也没人搭理,就是不晓得这俩婢女管不管暖被窝。”
正在许霆胡思乱想时,就觉俩婢女却停了下来,欠了欠身子,必恭必敬地道:“三位少爷好。”
原来是许雷,许震,还有许霄挡住了去路。
“恩。”许雷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说,霆胖子是真醉了呀,还是在装傻,故意占这俩妞儿的便宜?”
许震瞥了耷拉着脑袋的许霆一眼,yīn森森地笑道:“这谁看得出来呀,是真是假,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许雷嘿嘿一笑,双手掐了个诀,随后往虚空中一抓,手里已经多了个碗大的水球,随着就朝许霆的后脑勺上摔了下来。
许霆心中大怒,脖子一拧,已经避过了水球,抬起头来,睁开惺忪的醉眼,环顾了一下左右,大着舌头道:“到哪了这是,怎么前面挡着条疯狗呀,快快闪开,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就太晦气了。”
许雷见戏耍许霆不成,反倒被骂成了挡道的恶犬,怒极反乐,嘎嘎笑道:“霆胖子,看来你是真得喝高了,胆子比先前肥了一圈有余,偏巧我现在手正痒痒呢,刚好给你醒醒酒。”说着抡圆了胳膊就要抽许霆个大嘴巴子。
许霆见他一心一意地跟自己过不去,也就不再忍气吞声,假装双腿一软,双臂一抖就已经从俩婢女的臂弯里挣脱了出来,身子前倾,看似是打了个踉跄,实际上却是以肩膀为锤,一个贴山靠,正顶在许雷的胸口上。
《撼天诀》之中,斗字诀纪录得都是近身搏杀的体术,讲究得就是锤炼筋骨,强化体质,修炼到极致后,便如洪荒时代的巫,妖两族,单凭**就可以和神兵利器抗衡。
许霆修炼多年,虽然没有如此境界,但也是身强体壮,别看他体态臃肿,一身肥肉,可是肩膀却硬邦邦的如同钢铁铸就。
许雷冷不防被撞了个正着,就象是被头狂奔的腱牛顶了一下,胸口一闷,身子不由自主得朝后面滑出了尺许。
“霆胖子,你找死。”许雷大怒,撸袖子就要动手。
旁边的许震却一把将他拽住,轻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别耽误了正事。”
许雷强压住了火气,恶狠狠地道:“霆胖子,我知道你在装疯卖傻,明告诉儿你,我们不吃这一套,聪明点的,就把东西交出来,给哥几个分分,也念你点好,要不然的话,你今天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东西,什么东西?”许霆一脸的迷茫。
“石玉灵rǔ。”许雷咬牙切齿得答道。
许震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大,反正你只是个不能修真的废人,石玉灵rǔ在你手里也起不了多大的用处,与其白白浪费了,反倒不如大方些,送给我们做个人情,也免得留在身边找灾引祸。”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石玉灵rǔ是我的,送不送人是我的事,你们这么强取豪夺,就不怕我去家主那里告状吗?”
许雷闻言,手指着许霆的鼻子尖嘲笑道:“霆胖子,你是不是猪油吃多了蒙住了心,我爹会为了你个废柴而责罚我们吗?”
“说得是呀,我们这几个当兄弟的好言求取也是不想伤了和气,为了区区一瓶石玉灵rǔ,何必撕破了面皮,回头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许霄也笑眯眯的劝说道:“老大,你乖乖地给我们就得了,何必为了对自己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伤了兄弟之间的情分呢。”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许霆的心就如同扔进了冰窟窿里,凉到了极点。什么血脉亲情,什么兄弟情意,原来不如一滴石玉灵rǔ值钱。
此情此景,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只要许霆拒绝交出石玉灵rǔ,许雷三人必定会扯下伪善的面具,明目张胆地硬抢。
给他们吗?
不。
许霆不甘心。
两年以前,许霆就处在炼jīng化气的巅峰——化气后期,只需要临门一脚,就可以再上一层楼,跨入炼气凝丹的阶段。
须知,但凡修真,无论哪个门派,大抵都要经过炼jīng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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