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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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襄-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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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踹完了也不理会他,径自走了。
  天渐渐黑了,景襄趴在地上迷糊迷糊的倒也觉出点害怕的滋味,他朝四周望了半晌,冷宫凄冷,夜半时分没有一个人影,越发觉得恐怖。
  他慢腾腾的起身,腿已经全麻了,每动一下就钝痛难忍,估计是怕的厉害,居然哭不出来,他拖着身子一步步想挪回长巷去。
  路边有侍奴焚纸钱,景襄慢腾腾挪过去,正待开口,不料烧纸钱的小侍奴吓的不轻,口中念念有词:“景大人……景大人……我还年轻,不好这么早下去吧……”
  景襄见了人影,二话不说,萎在地上哇哇大哭。
  李冉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景襄,皱了下眉头,“怎弄得这样脏?”
  一旁将他送回的侍奴麻溜回道:“大人是……”
  不知怎么的,李冉一听到大人两字就跟针扎了似的,猛地将侍奴踹到地上,冷冷说道:“朕问的是这个疯子,你这蠢东西插什么嘴!”
  她并不着急,揪着景襄的头发细细的问:“去了哪儿?何故现在才回来?”
  景襄磨磨蹭蹭的答着:“饿了……”
  “你还知道饿。”
  “我饿…”
  “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李冉虽是这么说,手却慢慢松开,望向地上安安跪着的侍奴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奴大喜:“回陛下,小的德顺。”
  李冉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将景襄的手细细擦了干净,随意吩咐道:“倒是个机灵的,留下来照看景公子吧。”
  然而这手擦了半天没见干净反而将帕子沾染的脏兮兮,李冉没了耐心将帕子一丢,吩咐左右:“把他带下去洗洗。”
  景襄磨磨蹭蹭,“我饿……”
  李冉倒没生气,指着德顺道:“去取些糕点送到沐洗室。”
  今夜是德顺与李冉的一名侍卫一同守夜,德顺听见殿里的那些动静不由得慢慢晕红了脸,他偷瞧着那名侍卫,人家安稳站着,却是个面不改色的模样,无法,德顺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景襄又哭叫了一声,李冉此时才死死捂住他的嘴,狠狠弄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景襄,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落入她的眼里,可是还不够,李冉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不由变的暴躁起来。
  “景襄……你的家人……”她还在动做,说出来的话不由得带着粗重暧昧的气息,可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胆寒,“你的家人,仆婢,门生,明日流放。”
  她刻意提醒,“原是有两个要一同随你去的,朕赦了,已经接进了宫。”
  不知是不是痛的,景襄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痛苦的喘息,李冉靠得他很近,掐着他的腰紧的发疼,“朕让你见见他们好不好。”
  她拉下景襄的手,手温柔摸着他泛红的眼角,一字一顿,嘲讽似的说着:“好不好?”
  景襄摇着头,大嚎起来:“痛啊!痛啊!”
  李冉冷冷笑了一会,停下动作,把他从身下拉起来,掐着他的脸,又说了一边:“好不好?”
  景襄没能回答,他晕了过去。
  清醒之时,天已大亮,他扭了下身子,脚上附着的手刹那松开,他朝床边望着,便看见李冉一脸别扭的神情。
  她的手顿在床边,红色的药盒端在手心,见他醒了将手心急急合上,咳了一声,半晌慢慢抬起头,已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猪!你与猪无异!快点起来!”景襄听着她的叫骂习惯了似的穿衣梳发,李冉一逮到他的错处就大骂不止,景襄一把将梳子放下,啪的一声,却是一脸无辜的笑:“我们去放风?”
  李冉顿了良久,咳了一声:“下雨了,不去。”
  “奥。”
  景襄磨磨蹭蹭的又拿起梳子,他只会梳不会绾髻,平分开的头发长而顺滑,像一匹墨色锦缎,赏心悦目。
  李冉看了会,走上前去,从梳妆盒里取出一条白色发带,将他的头发梳顺了绑上,顿时清爽许多。
  然后她便愣住了,她这一愣过了许久,景襄猛地嚎起来:“我饿!”
  李冉顺手甩了他一巴掌,“吃!你就知道吃!”
  景襄捂着脸又哭了起来,李冉气不过,挽起袖子收拾了他一顿,继而景襄才乖觉了许多。
  李冉与他一同用了饭,贴身婢女清城进来附耳说了些话,李冉眉头越蹙越紧,眼却一直看着景襄,景襄叫她看的害怕,忙低下了头。
  彼时李冉离席,景襄狼吞虎咽得吃了许多,吃完了溜到院里,享受太阳光华,德顺忙出来劝道:“主子,小心被太阳晒伤了!”
  “下雨了…”
  “什么?”
  景襄哈哈大笑,白色发带飘扬,衣袂飘然宛如仙灵,兴奋非常的喊:“好大的雨啊!好大的雨……”
  德顺心里悲戚,想着:“看来大人是真的疯了,我要待他好些,可不能让旁人欺负了他!”
  这几日还是德顺与清城守夜,今夜李冉似乎心情不错,殿里的动静不小,直到子时风雨方歇。
  德顺展开血迹淋漓的掌心抽了口气,小声问着那边的清城:“陛下每日同主子弄这事为何也不给主子一个名分?”
  清城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回答。
  德顺见她不理会,胆子越发肥了,期期艾艾的说着:“我家主子好苦的命,疯了也就罢了,还被人骗去了身子。”
  说完还偷偷瞄了眼清城,清城还是不理会。
  他便趴到门缝处死瞧,只能看到一方锦帐,地上一些散乱衣物有白有黄。
  “哎,主子今日又发疯病了。”他怜惜似的将门掩结实了,溜到清城身边说道:“陛下怎的对主子时好时坏的?”
  清城这才漠然瞧他一瞧,将腰间佩剑亮了出来,德顺忙慌不择路的退回了原岗。
  天一亮,李冉唤来德顺指着景襄道:“把他好好打理打理。”
  又吩咐一旁的婢女:“去内廷局领些衣物来。”
  婢女瞄了眼李冉脸色,又望着内室,听得李冉又道:“你们也莫欺负他不知事就明里暗里苛待他,他脚上那些血口子便是看不到的?”
  婢女忙应着是,此时德顺已将景襄衣服换好从内室里领了出来,李冉看他一脸昏沉,木袦十足,心里不大舒服,低低叹了气,拉着他的手道:“你好生的疯着,朕也能待你好些…走,朕带你去看看你弟弟和侄女。”
  景襄有弟弟,却不是亲弟弟,事实上偌大的景府没有一个是他的血亲。
  以前李冉不知他是男子,时常以为他的这个弟弟是他的娈宠,加之景致长的实在精致却是个木头似的人,问什么都是嗯嗯之类就更加深了她的想法。
  如今想来,这些年对景襄的成见真的不止一两分而已。
  李冉骗了景襄,她说除了他的弟弟和侄女,家人门生之类全部流放,其实在景襄入宫第二天,他们就在牢房里全被赐了毒酒。
  留下景致是因为这人对景襄还有些作用,景襄的侄女被留下却是因为她长的与景襄有几分相似。
  李冉把人推进宫里,回身关上了门,便抱臂走到一边。
  景致和景卿本是四目死死盯着李冉的,再看到李冉身后的景襄顿时眼眸大睁。
  “大人。”景致大唤着上前两步,景襄却瑟缩一团,欲躲到李冉身后。
  “景公子该改改口了。”李冉在一旁嘲讽,拽过景襄,紧扣着他的腰,“这明明就是个男子。”
  景致哇呜一声,似乎被人攥住了喉咙一般,指着李冉的鼻子,恨声道:“李冉!你,你不是人!”
  他还想把景襄拉回来,不料景襄越躲越远,李冉慢悠悠抓过景致的手,冷冷的笑:“景公子先别忙着认亲,朕还有正事。”
  他将景襄松开,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匕首递到了景襄手里:“景襄,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景襄捂着耳朵不肯听,李冉就揪着他的头发冷冷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李冉看着他的神色,指着那边十岁大的景卿道:“杀了她。”
  景襄颤颤巍巍的走到孩子面前,李冉死死拉着景致的手,景致在她的怀里大喊着不要,那边的景襄却蹲下,身,懵懵懂懂的提起了匕首,那匕首反射出的光极为刺眼,景致哭喊个不停,奈何李冉死死攥着他的手,眼只锁在景襄身上,眨都不眨。
  匕首的光兀的折射过来,李冉毫无防备的闭上眼睛眼,手上的劲卸去一分竟叫景致挣开了,紧接着这人便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将景卿抱起来。
  景襄的匕首还没有刺出去,他慌乱的望向李冉,吓的把匕首一丢地上,脸色已经完全苍白,眼泪也已沁湿了两颊。
  李冉走到他身边,狠踹了他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
  但这一下李冉心里却踏实许多,也不给景致与景襄说话的机会便让人将他们领了回去。
  景襄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玉白的脸上泪痕宛然,李冉俯下身,拈起他的下巴,温柔说着:“不要怕。”
  她牵起他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柔声道:“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郁清阁离李冉的宣室殿最远,形同冷宫,李冉把景襄领进去后随便指了个侍奴道:“今天起你就是芳贵人。”
  顿了顿把景襄拽到面前,又道:“记得这个才是你的主子。”
  侍奴顿时明了,跪地兴道:“谢皇上恩典。”
  李冉跑郁清阁久了,贵君杨暄颇为吃味,用过饭便急急去君后宁琅书处告苦。
  琅书温雅,劝了他两句说是累了便躺着歇息,杨暄觉得无趣便也请退。
  某日李冉又去郁清阁途经御花园见了君后赏花,凑上前去从他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琅书一边拆下她的手一边道:“皇上今日好兴致。”
  李冉确实快活,夜里温香暖玉滋润非常,所以笑笑不语,琅书见她模样也明白大概,将玉剪子放到一旁,手捧花枝道:“有道是芳草萋萋齐人之福是美事,私以为不然。”
  “喔。”李冉握住了他的手,“为何?”
  “殊不知雨露均沾,不可偏颇也是劳人事。”
  琅书看了顿时面色不豫的李冉一眼,将手抽了出来,道:“是侍逾越了。”
  李冉看他半晌,不甚自在的说道:“只是一时之欢,竟也有人容不下了。”
  她心里明白不是宁琅书不能容,却让她有一股子闷在心口里吐不出来,她一甩袖正待要走,琅书又道:“陛下真的是一时之欢?”
  “臣侍服侍皇上多年,皇上的喜勿臣侍尚有一两分了解,皇上。”他仰起头道,“若要长久,即使不能早早将郁清阁那位扶正,也应当趁早抽身而出给他一份清静,免得最后让他落得不得安生,皇上在这些事上一向看的臣侍透彻,处理比臣侍的干净利落,怎的现在陷在局里却看不清明了。”
  李冉觉得他说的有理,景襄是登不得台面的,那就只能让他永远留在郁清阁,她心里忽觉一份舍不得,连忙从御花园直接向郁清阁去。
  景襄尚在午睡,白净的脸被热出红晕,李冉将他摇醒,看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鞭伤好了,腰也好了,不用擦药不用放风,平时也乖觉许多,不再给她惹麻烦,偏偏是这样省事的人让她没有瑕疵挑,她不大快活。
  她无来由的撕开景襄的衣服,把他摊在小榻上,正是晌午,德顺守在门前听着景襄哭喊的声音活生生吓出冷汗。
  景襄喊的嗓子哑了,手攥着榻上毛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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