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之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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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之岚-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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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亮麒正好来找若驹,一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奚落道,“这几日看你跟庆岚主上相处就跟仇人一样,你是不是又办砸什么事了?”
  “我才刚刚从北之茫国回来,哪里有机会办事啊。不过是口角了几句,意见不合罢了。”
  亮麒双手抱在胸前,直起身子,昂着头说道,“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呢。”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庆岚主上那么刻意地躲避你,难不成你对她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情?”
  若驹想起自己当时的举动,立刻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做什么不轨的事情呢!”
  “亮麒!”凤麟匆匆忙忙地赶来,脸色看来不怎么好。“我刚才打探到一个消息,目前还不知真假,但是有必要先知会你们一声。”
  “什么事?看你的神色,跟我们有关么?”
  “我也说不上有没有关系,但是北之茫国那边出了好大的动静。新任的君王陵铭召集了军队,今日已经踏出外海直奔西之沧国了。”
  “你说什么?!”若驹猛地站起来,思绪还浸在这条消息里难以平复。“陵铭向西国出兵了?那月溟子呢?她没有极力阻止么?”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月溟子祭司此次随军一同出征。”
  

☆、第一百九十章 势成

  行军三天才刚刚到达西国的边境,在陵铭的命令下全军在海岸上扎营安顿。随军出征的官吏有太保武成,左将军魏永光,右将军罗奇。月溟子和寸桀、覃苍一路同行,待陵铭几人在军帐商议战术时,月溟子就悄悄地与寸桀在海浪前小会一面。
  惊涛拍岸,水花四溅。西国干裂的风刺着月溟子的脸,可她皱也不皱下眉头,盯着黄昏的斜阳,听到了寸桀的脚步声。
  “月溟子祭司约我来这里,是要问什么事吧?”
  海风吹散了月溟子的头发,她用双手一拢,转过身,在逆光里对寸桀说道:“开门见山的方式,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寸桀上仙,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当初来到落茫殿的目的,还有现在你自荐成为这次的军师,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记得你是雾中仙的弟子吧?三星的事情想必你也不会陌生。我的目的,是要结束这场闹剧,让一切重归正轨。”
  “正轨?仅凭你一个人如何让三星重归正轨?还是说你执意掀起的这场战争,会有扭转局势的可能?”她说着指向海岸边不断涌上澎湃的海浪,“就像这海浪,你有办法让它们倒流而去么?”
  “可我一定要救下勇星,不能再让他成为三星里命运最悲惨的一个!”寸桀的意识坚定,这也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月溟子垂下眼睛,最悲惨的那个真的就是勇星么?“一旦战争开始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陵铭,反而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他的对立面。你跟从了许言崎等人的意志,是因为你的心里也被仇恨填满了吧。”寸桀看着月溟子年轻的面容,就算是再长生不老,那些经历过风霜的人,脸上是无法真正保持平静的,冷漠的面容下往往都是暗潮汹涌。“可是你作为祭司,要掌控一个国家的政治,你不可以被自己负面的情绪牵着走。所以你忍耐再忍耐,尽量不露面于人前,把自己锁在香堂里,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忏悔你心中的暴戾。月溟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是伯虞的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切,让伯虞能睁开迷茫的双眼,看看这个世界究竟被他毁成了什么样子。”
  “与天斗,我们上一次就输了啊……”月溟子的声音断在海浪声中,她眼看着太阳消失在海平面之下,黑夜忽然席卷了整个世界。她的眼睛看不到光了,寒冷也在一丝丝地包裹着她。这是西国的寒冷,干涩的有点寂寞的寒冷。她拢紧了自己的斗篷,她知道寸桀已经离开了。海浪声一阵又一阵,蓝色的海水变成了黑色,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与伯虞对峙的第七日,黎莫和寒姬都已经快撑不住了,但潇雪还是谨遵寒姬的吩咐,不敢上前相助。院外的光景也没有好到哪里,西煜的白玉罗盘已经开始摇摆不定,只有君慕华,还用法器稳定着整个局势。
  忽然间整个局势出现了裂缝,三足鼎立之势已去,是伯虞收去了全部的法力,只留下空壳的天牢。待君慕华反应过来,法术已经无法控制,随时都会崩塌。
  “你想死么?”她突然严肃地问道。
  “怎么可能想死,我都活了快上千岁了,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西煜的话中虽是调侃,可他的神情异常严肃认真。
  “可是我也不想我师父死,能不能麻烦你再多坚持一下,等他们破除天牢之后你再收力。”
  西煜这才理解过来君慕华的意思,他转过头凝重地看着她,“那你呢?”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怕什么?”她说的那么轻松,就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更何况,这条命本来就不是我的。”
  “你还有什么遗憾么?”
  法术的七彩炫光在她的脸上映出颜色,她深邃的眼中透露着一份相思。“我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不知道现在的他眼睛会是什么颜色的。”
  “你说的应该是……”西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君慕华的身形被一到七彩的光缚住,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法术,是伯虞。“君慕华!”西煜大喊着,却不敢做出其他的动作,现在院外支撑法术的仅余他一人,要是他再松开双手的话,黎莫和寒姬一定凶多吉少了。
  君慕华被那道光束缚着,她的声音和法术都不能传达给西煜。她拼命敲击那道光墙,她悔恨,愤怒,不甘。然后伯虞在九重天上将手掌一合,君慕华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了君慕华的助力,西煜一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高空中的罗盘渐渐不支,从空中飘下。天牢的法术破除了,可是强大的冲击力冲进了院内,本就虚弱的黎莫和寒姬在这样的冲力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法术的漩涡席卷了整个四合院,寒姬虚弱地倒在地上,自嘲道,“看来真的要和你这个老头死在一起了,真是不甘心啊。”
  “我们是看不到三星归位之后的盛世了,只希望寸桀可以成功啊。”
  “你还在寄希望于寸桀身上啊,只怕死后都不会瞑目了。”
  爆炸,漩涡,冲击。这一切都发生在寒姬的眼前,却没能带走她的性命,她不可思议地跟黎莫对视一眼,余光里看到白衣的潇雪站在她二人的身后,支起了好大的一个结界。
  “寒姬还不许死,我们还没有回墨云镇呢,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呢!”孩子气的潇雪,幼稚的挽留,让寒姬的视线一时间模糊。
  她抬手擦去眼角留下的泪水,笑着回道,“看来能把潇雪留在身边,真是我的福气啊。”
  四合院顶端的天牢总算是消失了,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树木花草还有瓦片木料都被卷走了不少。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对上仙来说,想恢复这一切不过是一挥袖的工夫。
  西煜焦急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君慕华被伯虞带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迎战

  子夜,也不知是谁一把推开了寝殿的门,门扇撞上墙壁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安梓墨在黑暗中只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门的轮廓里,他有些不耐烦地坐起身,撩开床榻的帷帐。这时,他才看清那人的样子,还有她脸上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惊慌表情。
  “晨珏,发生什么事了?”
  “主上,北之茫国的军队已经驻扎在我国的东海岸,是陵铭亲自带军,恐怕是要……”
  国战么?安梓墨把这两个硬生生咽进喉咙里,让他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是陵铭。难道之前的冰释前嫌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么,难道国与国之间的恩怨在驱使着陵铭草率行事么?
  “传下旨意,召集所有大臣夜入宫中议事,即刻。”
  溧江今日的子夜,街上闪过样式不一的软轿,他们都奔向同一个地方,苍沐殿。紧急召集的议事,多半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阅历深厚的臣子们脸上都挂着别样的沉重,他们不清楚迎接他们的到底是怎样的噩耗。
  苍沐殿灯火通明,辉煌夺目的宫宇让安梓墨感到异常的寒冷。雨还不曾停歇,积水里映着明亮的光,纷乱、忧虑。是宿命吧?他自嘲地问自己。上一次的战争是他获胜,所以这一次陵铭才会选择先发制人,来阻止宿命轮回吧。他眼中已经燃起战火,那是即将到来的景象,他的国家会被鲜血和火焰所啃噬,他百姓会被恐惧和绝望所包裹,他的生命会在挫败里终结。
  “主上,群臣都已候在金殿,您是否移步?”
  “走吧,晨珏。如果这真是宿命的话,这一次我也要打破它。”
  安梓墨穿着被雨水浸湿的衣服跨进金殿的大门,群臣都跪伏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的一双靴履沾满泥土,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水印。他到金座之下的阶梯上,扯过衣摆,自然而然地坐在阶梯上。
  “都起来吧。”他的语气少有的平和亲近,像是褪去了那份高贵的华衣,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群臣听他的吩咐,也是不敢拒绝,只好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地起了身,君王就在近侧,实在拘束的很。安梓墨又言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束,今日金殿之上不曾有君臣,只有西国的子民。你们或站或坐或跪或伏我也不会勉强,只要自在随意就好。”
  安梓墨话音一落,已经有几人本能地又跪拜而下,零星几人也学安梓墨的样子盘腿而坐,剩下的便多数站着了。
  “那我们便言归正传,今夜急召各位卿家,是因为我们西国正在遭遇一场大难。北之茫国率军入境,如今已在我国东海岸安营扎寨。我想用不到两日,他们就会攻进溧江了。”
  静默的回应,他们的猜测已经应验了。
  “那么我需要众卿给我一个答复,你们是要迎战,还是坐以待毙呢?”
  红衣的年轻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朗声回道,“当然是要迎战了!身为西国的男儿,怎么能做个缩头乌龟待在这里任人宰割!”太保林津,二十出头就入仕为官,如今已历过四朝。他的性格和安梓墨相差不大,都是火烈的性子,不过林津待人稍显谦逊些。林津向前踏过两步,单膝跪地,“臣请主上旨意,领兵御抗外敌。”
  “林太保还是以往的脾气,不肯服输呢。”安梓墨此时心中欣慰,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站起来,走近林津,“那孤便赐你这殊荣,带领十万先行军前往东岸与北军交锋对战。”
  林津叩拜在地,“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悲壮的誓词,林津身后跪倒的群臣也重复着这一句话。金殿里充斥着他们的回声,雄壮,悲鸣。众臣散去,只有林津留在安梓墨的书房里,两个人隔桌而坐,对着烛火都不言不语。
  “天亮时分大抵就要出发了。”林津以此为话头,终于打破沉默的气氛。“臣想在临行前喝一杯酒。”
  “我怎会不了解你?酒已经命宫人备下了,就在门外候着。”安梓墨话音刚落,两名宫人就端着酒菜进来,放下后又匆忙退下。他将酒杯斟满后递给林津,见他想起身谢恩,便压下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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