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返回了新岱村。只不过今天这件事足够成为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谈资了,所以刚一到家,他便兴高采烈地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王婶。
王婶起初听过之后也没当回事,同时还夸了王楷几句,起码自己儿子这种行为也算见义勇为,至少让无知的人民群众没有蒙受什么损失,要知道在那个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年代,即便是农村老太太也是有一份荣誉感的。
可是就当王楷说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任凭王婶怎么在耳边叫喊,就是瞪着双大眼一动不动,这可把王婶吓坏了,连忙叫了几个邻居来帮忙把王楷抬到了床上,接着便匆忙出门来寻找李半仙救命,最后等到黄昏时候,才把李半仙给盼了回来。
说道这里我们也将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而此时王楷的家也到了,要说王大婶也算可怜,老公十多年前进山采药就失踪了,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任谁都知道凶多吉少了,好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将儿子王楷拉扯大,可又遭遇了这么一出,真是不由得令人唏嘘。
师父二话不说带着林逸就走进了屋里,而王楷此时正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着,虽然两眼瞪得老大,但目光之中满是呆滞,而且晶亮的口水就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在枕边积了厚厚一滩,同时散发着股浓烈的臭味,看上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中了呆煞!”师父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道,而林泽早在朱颖家的时候就知道驱除呆煞得用到什么秋后叶和鸡喙粉,同时更是在脑中思索起来,但直到自己把知道的中药名称想了个遍,也没发现有关于这两样药材的记忆。
“师父,你赶紧救救王楷哥吧!”林泽当即央求道,而王婶听到呆煞这个名称之后也凑了上来,同时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病,会不会治好之后会留下后遗症影响智力什么,毕竟王楷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要是治好之后落个痴呆的下场,估计真比杀了王婶还令她难受。
“小泽,赶紧去取些吴茱萸和高良姜以及荜茇熬成药汁,具体用量自己把握,反正我是要用这药汁来浸泡王楷的身体,将呆煞给逼出来。”师父一边安抚着王婶一边冲林泽吩咐道,而这时赵三也凑了过来问道有什么是他能帮忙的。
“你先留一下吧,我怕这事没这么简单,到时候估计还得要你出手帮忙下。”师父也没跟赵三客气,而赵三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便退到到一边,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大伙的忙碌,似乎他在心里也很是好奇,师父到底是要怎么驱除呆煞。
药汁很快就熬好了,一大铁锅泛着浓郁气味的褐水被倒入了大木桶里,紧接着赵三便架起王楷将其放入了桶中,约莫过了五分钟的功夫,虽然桶中的王楷依旧是面容呆滞一动一动,但他的皮肤都已经开始了隐隐泛红,甚至连一直瞪大的双眼也终于合上了。
“呆煞也是常见阴物的一种,而阴物上体说白了就是破坏了人体之内阴阳的平衡,所以才会顺应着产生诸多病症。既然如此当然要用外力倒转阴阳,如此一来那阴物受之不了自然就会离开了。而我所用的这方法也是循序渐进的,首先要用大热之药将呆煞逼离王楷体内,再加其一举灭杀,这样也不怕对王楷产生什么危害了。师父趁机也跟林泽讲解了起来,甚至并没有避讳在一旁王婶和赵三,而林泽听过之后也赶忙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是不是接下来灭杀呆煞就要用到早先师父提到过的秋后叶和鸡喙粉了?
“嗯,秋后叶是在秋天最后一轮落下的叶子,这东西吸收了深秋许多肃杀之气,可谓极阴之物了。至于那鸡喙粉是取雄鸡嘴巴尖端最坚硬的部位然后磨制成粉,自古以来雄鸡就是壮阳之物,加之那鸡喙是其身上最坚之物,所以这鸡喙粉也是极阳之物了。我之所以用这些东西灭处呆煞,还是本着阴阳相冲的原理罢了。说实话这易学里面的驱鬼镇煞也和医道溯本同源,全是讲究个阴阳调和的大道。”师父一边讲到,一边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了两个小纸包,不用问也知道这里面装的定是那秋后叶和鸡喙粉了。
待师父将纸包层层打开之后,露出来的两样东西却是让林泽有些失望的,只见秋后叶就是一片枯叶而已,至于鸡喙粉也不过是些红色的粉末,丝毫也没有独特之处。但师父也没有说话,直接就把那片枯叶放在了王楷脑门上面,至于红色粉末,也全被涂抹到了王楷的人中穴位之上。
桶中的王楷马上就有了反应,只见他浑身都开始了轻微的颤抖,而紧接着便接二连三的放出了响屁,伴随着络绎不绝的“咚咚”声还涌起了阵阵的水泡,不由得让人们下意思的捂住了鼻子。
那尴尬的屁声持续了两三分钟才渐渐平息,而这时王楷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还疑惑的问着我们他刚才怎么了?看到这一幕众人当然都知道那呆煞是被灭杀了,可就当王婶子对师父千恩万谢的时候,师父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事情还没完,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第六章 出头(下)】………
“李半仙,怎么了?是那叫什么呆煞的玩意没驱除干净吗?”听到师父那么说,王婶脱口而出的问道,同时更是一把就拽住了李半仙的衣袖。
“呆煞已经被灭了,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师父说话间就沉思了起来,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也相当明显,看来王楷所中的呆煞必定和上午那个自称叫玉玑子的道士有莫大的关系,不然任谁也不会相信大白天走山路也会被这种孤魂野鬼上了身。
“李医生的意思是我被白天那个道士给害了?”王楷虽然不知道什么自己被呆煞给附身的事情,但看见这一屋子人都在忙里忙外,加上从母亲和李半仙的对话之中,也大概猜出了一丝端倪。
“嗯,我怀疑这只呆煞压根就是被那什么玉玑子给请来附你身的,你好好想想,今天进城都干啥了?有没有把随身物品交给陌生人,或者是剪过指甲头发之类的。”师父点了点头,随即便冲王楷问道,至于他所提到的请呆煞来附身什么的,连林泽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毕竟师父一直以来跟自己所说的都是什么驱邪镇煞的法门,还从没说过能靠这些玩意害人呢。但介于现在的环境,林泽只得将疑惑埋在了心里,安静的听着师父和王楷一问一答。
“那什么玉玑子被我揭穿骗局之后就离开了,期间和我也没有丝毫的接触,按理说不可能从我身上取得什么东西啊,不过我上午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和这有什么关系吗?”王楷稍一思索之后,便缓缓说道。而这时得知自己儿子没事的王婶,也赶忙拉来一条毛巾给王楷擦水,同时吩咐让他先从桶里出来再说话。
“应该就是这样了,那玉玑子肯定是算出来了你理发的事,然后去理发店收集了你的一撮头发,要不他也没办法把呆煞请来你的身上。”听到这里李半仙也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
“李医生你是说那玉玑子懂得南洋的降术?然后用我的头发请小鬼附身一类的?这是不是有些太扯了点?”王楷半信半疑的反驳道,事实上让他这个受过正统教育的大学生相信易学里那些鬼神之事,的确很是荒诞。
“呵呵,不相信也没关系,我想那个玉玑子也不会揪着你不放的。”既然有点话不投机,师父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一边说着些场面话就一边就起身准备告辞了,而王楷一直沉默的思索着什么,看到自己儿子这样,王婶只得象征性的埋怨几句,然后把李半仙一行人送了出门。
“李半仙,小楷他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还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出手救救小楷吧!我想那个什么道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婶还是明理许多,刚一出门便冲李半仙央求道。
“嗯,王婶子你回去吧,小楷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李半仙一口就应承了下来,然后随意寒暄几句就带着林泽以及赵三返回了。
山村里的夜路很是漆黑,甚至还不时有孤鸟在森森夜色中深嚎。但因为有师父陪在身边,所以林泽倒没一点害怕,反而是就刚才什么请呆煞附身的事情冲师父询问了起来。
“其实我们学易之人不只是可以驱邪镇煞造福一方,还会有着许多自保的本领,当然其中有些太过了点,根本就是害人了,比如那玉玑子请呆煞便可算得一种。因为你道行尚浅,我怕你施法不成反噬自身,所以才没有教你,等到了适当的时候,为师自然会教授你一些保命方法的。”师父淡淡的回答着,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三突然就接过了林泽的话头,饶有兴致的问道玉玑子请呆煞上王楷身的法子是不是就是南洋的降头之术。
“我不了解,事实上我当初在北京的时候也才接触过一次南洋的降头师而已,所以对此道也和你一样仅是知道个大概罢了。不过听闻那玉玑子是做正统道家打扮的,想必所使用的不是南洋降术,估计十有**是将道家的请神术逆用,请来了鬼物。”师父直接说道,至于他话里的请神术林泽是知道的,据说有很多精通占卜的易师遇到乱爻或是天兆的时候都已经不能靠人力继续下去了,但他们对于自己的测算结果又是非知道不可的,所以这时候便会做法请神上身帮忙占卜,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也是折寿,所以一般人都是慎用的。
不过既然请神不算一件难事,自然请鬼也就小菜一碟了,而且请神窥探天机会折寿,但请些孤魂野鬼来供自己驱使的副作用仅仅是小病数日罢了,所以有不少易师都会请鬼来帮自己害人,只是其中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才被李半仙有点不齿罢了。
“好了,我估计那玉玑子也不会把王楷怎么样了,说不定他请完鬼后早就离开此地了,大家都可以安心休息了,毕竟赶了几百公里路,怪累的。你也回去陪陪你富贵叔吧,明早记得别迟到了。”转眼就来到了自家门口,师父回头便冲林泽说道,同时更是将赵三引进了屋子,看样子这个北腿王的关门弟子,今天显然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林泽回到家的时候富贵叔还在编他的草筐,而当林泽将今天的经历告诉富贵叔的时候,对方突然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然后仔细的询问了起来。
“小泽你是说那个叫朱颖的女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还有当兵的站岗?”富贵叔说话间眼中就闪烁出了兴奋的光彩,看得林泽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要说富贵叔哪里都好,但就是有点贪财,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人一辈子穷怕了,自然就会比较在乎那些身外之物,更何况林泽是富贵叔一手拉扯大的,他当然更没资格说自己养父的不是了。所以林泽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养父的问题。
“那你师父收了朱颖多少钱呢?起码也得五十块吧,估计李半仙要胆子大点,要一百对方也是会给的。”林富贵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而林泽只得连打几个哈欠,然后说道自己跑了一天有点累,想先睡觉了。
“嗯,洗个脚再睡觉,我给你烧好了热水,一直温在灶上呢。”林富贵一听林泽要睡觉,一边说着一边就起了身,不用问也知道是要去给自己这养子倒洗脚水了,看到这一幕林泽不由得心里一热,同时更是打定主意不管将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