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的人只有孔苏，以至于他不必再去为那些人的争吵而烦心。
“汇报战况和目前的局势状况。”
“亚图姆军连举歼灭地球联邦殖民地一百二十一城，中立地区十三处，太商共自营城市十八座，并且纳入士兵及居民三十亿。地球联邦损失无数，并且丝毫没了动作，我们却在火星人的攻势下直接撤军，返回了亚图姆。现在超体星帝**也没有消息，看来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了。”
除此之外，殖民星还在扩大规模建筑，并且开始向外建立卫星群，加速科技工业发展，以便能容纳更多自愿投奔亚图姆的人。
“以科技发展优先，现在如果继续进攻的话，地球人难免会采取些措施。返回亚图姆更利于我们观察战况，不会被目前的优势而冲昏头脑。这样告诉他们就行了。”
“是，领袖。”
“对了，孔苏。”孔苏身躯一顿，亚图姆主动叫住他，这还是头一次。
“什么事，我的领袖。”
亚图姆不顾形象开始摆弄起牛顿摆，孔苏心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又琢磨不透。
“按道理来说，这个身躯是专门为我设计的，全宇宙仅此一个，是吧？”
“没错，我的领袖。”
“我的记忆载体在进入这个身躯的一瞬间开始，我重生了，我完完全全就是曾经的那个亚图姆，一点改变都没有，即使相距整整五个世纪，我与曾经都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你说的对，我的领袖。”
“可是……”
亚图姆话只说了一半，那摆弄着牛顿摆不可一世的语气与神态却让孔苏回想起一个人。
“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并不是纯粹的我呢？”
炽热的眼神，看上去丝毫没有效率的动作。
“除了路易斯之外，你最了解我不是吗？”
呼吸的节奏，懒惰的姿势。
“我感觉很好，开始也不好。”
那都应该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家伙。
“亚图姆不应该有这种习惯。”
一瞬间，孔苏仿佛看见了金帝，他急忙揉了揉眼睛，发现亚图姆仍然是曾经那一副严肃的样子。或许只是因为两人容貌一致所带给他的错觉，在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心情松懈下来。
“可能只是有些记忆残留导致信息不完整，或者是记忆载体没有完全导入身躯产生的，这些问题都会随着时间解决。并无大碍，我的领袖。”
“那你可以走了。”
“对了，”孔苏再次停下脚步，略微抬了抬头，“欧西里斯回来了，消失半世纪的第六柱神，他把太商共的移动监狱给开回来了。”
“不错，或许能当做肉盾在战场上使用。”
“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人，瑞娅，失踪已久的火星公主。”
牛顿摆落地。
移动监狱向殖民星停靠是个很困难的事情，毕竟有十分之一个亚图姆那么大，要是操作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把亚图姆撞个大坑出来，于是欧西里斯干脆乘坐运输船把爱丽丝和凯布利两人带到殖民星。至于身后那上万囚犯，亚图姆自然能给他们安身之地。
欧西里斯基本上可以肯定，只要凯布利一出面，火星的问题就能立刻得到解决。他不是想帮亚图姆，只不过爱丽丝希望这样，那么他也就这么照做了。
“爱丽丝，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能不能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欧西里斯有些紧张，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如果爱丽丝对金帝的感情有那么深，那么待会要发生的，恐怕不仅仅是让凯布利发布回归声明。
但是爱丽丝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轻轻握住欧西里斯的手，告诉他：“一切听你的，放心吧。”
现在，欧西里斯希望的，不过是亚图姆能够完全撇开金帝的影子，虽然据他所知，亚图姆是亚图姆，金帝是金帝，可心中这强烈的紧张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运输船与外仓对接。
舱门打开，略微有些轻风拂过，那是运输船自动调整气压而形成的。
金…帝……
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离开欧西里斯身边。
指的就是这个吗？
爱丽丝不是傻子，她知道金帝已经死了，在那场战争过后她亲眼看到过金帝，亲手抚摸过金帝的身躯，亲自呼喊过金帝的名字。
可面前这又是谁？
亚图姆也愣住了，他半响没有说话，直愣愣的盯着爱丽丝。孔苏以为亚图姆是想让自己处理欧西里斯三人的事情，于是自作主张让凯布利前往休息室，哪知道亚图姆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爱…爱丽丝……”
像是堤坝的开关一般，那三个字出口的一瞬间，爱丽丝终于放开了欧西里斯的手。
“不要，爱丽丝，那不是金帝！”
然而为时已晚，在爱丽丝放开欧西里斯手的那一刻，就注定她不会回头。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感觉。
爱丽丝坚信自己在那一刻所看到的，就是曾经的金帝，但是亚图姆却没有想这么多。
他以为只是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于是干脆顺理成章将她抱入怀中，不多做解释。
然后，舱门紧锁，那是亚图姆的命令，欧西里斯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丢在运输船中，被弹射装置从殖民星中弹射而出。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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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失踪的哈赫
“可恶！亚图姆！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西里斯咆哮着锤动船舱，他想要冷静，又怎么可能冷静。
爱丽丝扑向金帝的那一刻，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以为亚图姆不过是使用了金帝的身体，这基本上是九柱神都知道的事情，可为什么？为什么亚图姆会呼唤爱丽丝的名字？为什么亚图姆仍然认识爱丽丝？
原本他的计划不过是让凯布利以公主的身份出现签下停战协议，再陪她们回到火星，他明白爱丽丝不可能离开凯布利，可是他失算了。他又怎么可能想到仅仅使用着金帝身躯的亚图姆会认识爱丽丝，并且二话不说将他直接弹射出殖民星！
欧西里斯只能看殖民星越来越远，运输船并没有主动驾驶的能力，而是需要通过别的飞船来被动控制的，也就是说他只能漂流在宇宙当中，直到某一个人找到他，否则他就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该死的金属盒中。
“这样好吗？”孔苏看着办公桌前的亚图姆，就在一小时之前，他亲眼看到亚图姆放弃了九柱神之一。
“欧西里斯本身就是异数，他不会为殖民星效力，更不可能听命于我。这次他承载运输船弹射的方向是宇宙的另一头，太商共的移动监狱在我们手上，战争时期没有多少势力的船会到处乱跑，也就是说途中不会有任何存在生命的星球能帮到他。”
亚图姆的眼神仍旧如同以往般严肃，镇定，孔苏心中的担心减缓不少，却又无法根除，转而问道：“那爱丽丝……”
“她怎么了？现在在我的房间呢。”
“她是曾经金帝的追随者，我的领袖。”
“现在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只有在提及爱丽丝的时候，哪怕只有名字，哪怕只是心中突然想到，亚图姆的眼神才会稍稍柔和。孔苏明白，那是沉余在亚图姆大脑深处金帝的残留记忆在作祟，除了时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除金帝对亚图姆带来的影响。
只需要时间就够了，金帝又不可能出现。
毕竟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成为了永生只会徘徊于亚图姆殖民星外，保护着殖民星的赫里奥波利斯中的ai。
“该死，爱丽丝……我的爱丽丝……”
泪水从欧西里斯的眼角滑落，他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力。
明明已经半个世纪，花了整整半个世纪去追寻的希望，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夺取。
他不会感到饥饿，也习惯了宇宙中的孤寂沉闷，只是心中的不甘与痛苦，让他无法咽下这口气。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无能为力。
留给自己的只有这无用的金属盒子，一个能在人形体积内无限更替细胞的身躯。
欧西里斯靠在墙角睡着了。
一天，两天，三天……
他在半梦半醒中度过，只知道自己仍旧漂流着，窗外那些繁星点点无意再看，那些距离他都太过遥远，就像是爱丽丝与他的距离，始终都像自己与星星一般。运输船的重力系统已经失效，他就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货舱内碰碰撞撞。
直到通讯装置终于亮起，很显然有人经过这里，他很幸运。
“这里是旧亚图姆武装部队。有人吗？运输船内有人吗？”
旧亚图姆？现在还会有人称自己为旧亚图姆吗？
欧西里斯心中难免会有些奇怪，顿时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里是旧亚图姆六区领袖欧西里斯·塞克斯，请问你们所属于什么势力？”
事到如今，欧西里斯只能赌一把。
如果对方是地球联邦或者超体星帝**，为了安全起见恐怕会把自己连带运输船直接摧毁。如果是亚图姆殖民星的那群人，在亚图姆的命令下很可能同样是这个结果。但是对方称自己是旧亚图姆武装部队？亚图姆已经回来了，又怎么谈得上旧亚图姆呢？
对面没有声音了，欧西里斯有些失望，难道说自己接受到的难道是失事飞船的信号？毕竟在这个没有星球没有势力存在的太阳系地区，被抛弃的太空垃圾也不算少了，失事飞船信号仍持续不断传出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地球联邦不愿花高成本来营救打捞这些人的尸体罢了。
不知不觉，星光被笼罩了，欧西里斯发现一个巨大地身影正在吸引自己所在的运输船，紧接着一段杂音，对方再次传出信号。
“我们将对你进行回收，欧西里斯·塞克斯。”
不是失事的飞船！
而且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尽管欧西里斯想不起来那声音属于谁，但是，他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差。
运输船被牵引，略微有些颠簸，让欧西里斯不断在船舱内被撞来撞去。不过欧西里斯没有一点恼怒的感觉，因为他感受到了重力，那是对方飞船内部的重力场在对他产生影响。
紧接着，三分钟后，运输船被对方回收入船舱。欧西里斯还有些担忧，手臂蠢蠢欲动，他已经做好开门后被镭射齐扫的准备。
但是迎接他的并不是那密密麻麻足以贯穿他全身的镭射激光，而是一个看上去已经一百多岁的中年男人。
“哈赫！？”
“消失了半个多世纪，你居然还有脸称自己是旧亚图姆六区的领袖，欧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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