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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胡言,她不是我娘亲。」亦峰彷佛被蓁蓁惹怒,脸上毫无表情,吓得蓁蓁躲在灵玥身後,他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过重,却未有道歉,只道:「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走下高台,往赵王府的方向走去。
灵玥见状,只得由她来打圆场,轻拍蓁蓁手背以示安慰,道:「对不起,他一时心情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
蓁蓁摆手示意不要紧,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惹亦峰生气,只道:「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灵玥颔首应下,随即与穆希一同急步离开落月村,追上亦峰的步伐。
「亦峰,等等我。」灵玥一路追随,终是气喘呼呼的站在亦峰面前,止住他的去路,轻轻抓住他胳膊,道:「亦峰,蓁蓁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好吗?」
可惜灵玥也不知道亦峰冷下脸来的原因,亦峰微微摇首,淡言:「我没生她的气。」
灵玥闻言,长舒一口气,偏又轮到她说错话惹亦峰生气:「别这麽快灰心,我们回京城让夫人为你解除蛊术,以後你就不必承受噬心之苦了。」
面对此时天真的灵玥,亦峰实在无法冷静下来,他脸上是写不尽的愠怒,一把甩开灵玥抓住自己的手,冷言:「够了,我不想听,你别来烦我。慕容灵玥,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凭什麽跟我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我……」灵玥被亦峰吓得哑口无言,泪水瞬即盈於眼眶,须臾已夺眶而出,她不再望向亦峰,转身离去。
穆希不忍见到灵玥一片好心被亦峰如此糟蹋,开口劝道:「亦峰,灵玥她不知道你的过去,你怎可迁怒於她?」
其实,在灵玥黯然走离时,亦峰已经稍为平静,再听穆希一言更觉有理。是啊,自己从来没有跟灵玥细说过从前沈府的嫡庶之争,不应该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她会那样说,都是因为关心他自己。他思量片刻,终道:「我去找她回来。」
赵王府虽然不大,但灵玥彷佛并不希望被亦峰找到,在府里每一处都只是逗留片刻便离去,倒教亦峰暗暗叫苦,找一个人怎麽这样难?
直到入夜,荷花池畔,亦峰终於寻到那一抹水蓝身影,她坐在大石上,双目无神,似是在欣赏满池初绽的粉荷,却又像是在走神,脸上犹带两行泪痕,刺痛了亦峰的心。
亦峰爬上大石,落坐在灵玥身旁,侧首瞧着她此刻神情,始终不知道应开口说些什麽。两人沉默无言,最先耐不住这种寂静的是亦峰,他鼓起勇气伸手欲要搂过灵玥的肩膀,却在触碰她的一刻听得一句:「放开。」
「灵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亦峰确实不懂得哄人开心,也不晓得让人消气,他惟有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的诚恳,希望能得到灵玥的原谅。
灵玥其实早就没有生亦峰的气了,她自己也有责任,尚未弄清楚情况便胡乱说话,难怪亦峰会发怒。不过,灵玥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亦峰一直以来待她都是极温柔的,上回凶灵玥也是因为她夜不归府而已,但是这次,没来由的承受了亦峰的怒火,她着实不能轻易一笔带过。「沈亦峰,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所以你就可以对我呼呼喝喝?」
亦峰见她唇边带着冷冷笑意,知道要哄回灵玥的确不容易,他思来想去,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想不到要说些什麽好了。
「你就只懂得说对不起?」灵玥端着冷漠的伪装,一字一字说出另一句狠话:「那我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下亦峰实在犯难了,他担心灵玥真的不会原谅自己,又怕她下一刻就起身离去,只得投降,道:「要不,灵玥你告诉我,我要做些什麽才能让你消气?我…做什麽都可以。」
灵玥一听,挑眉望向亦峰,他的焦急全写在脸上,如同小孩子犯错了在请求原谅般可爱,只听那清冷的嗓音又问:「真的做什麽都可以?」
亦峰肯定的颔首,他豁出去了,想来灵玥心性良善,必不会多加为难他吧?
「好,身子转过来,看着我。」待亦峰依言照办後,灵玥摩拳擦掌,似是准备揍亦峰一顿的模样,叫亦峰不禁担忧自身安全,原来灵玥温柔的表面之下藏了一颗喜欢暴力行为的心,他以前怎麽不知道呢?
片刻,灵玥抬手戳了戳亦峰右边脸颊,戳了几下就变成了捏。她嫌这单边不够好玩,索性连左边脸颊也戳一戳,捏一捏的,全然不顾会弄痛亦峰,亦峰的脸庞可谓是遭到灵玥的虐待,一番搓圆按扁之後,俊秀的脸庞已经被灵玥捏得微红,只听一串银铃笑声萦绕荷花池畔,道:「真好玩。」
亦峰轻轻揉着自己的脸,灵玥下手挺重,将他的脸捏得微红之余又带几分热烫,不过她觉得舒心就好,自己牺牲一下这张脸也不要紧。「那,你是否不再生气了?」
「谁说的?」灵玥见远处烛光点点,想是用晚膳的时辰将至,遂道:「我饿了。」
亦峰可是知情识趣得很,随即笑道:「我们回去用膳吧,昨天你不是很想吃烧鹅吗?我都让人备下了。」不得不说,亦峰还是很关心灵玥的,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今儿出门前他就吩咐过小厨房了,如今他更是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嗯。」灵玥欣然应下,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假装疲惫,道:「我走不动了,那怎麽办?」
亦峰见了,也不拆穿灵玥,只见他先从大石上落了地,背向灵玥蹲下身去,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灵玥脸上笑意更深,同样下地,双手环住亦峰脖颈,柔若无骨的身子软软的趴在亦峰温暖的背上。
亦峰含笑回首望了身後佳人一眼,随即背着灵玥沿路折返,回到东厢用膳去。
第四十三章 决定
习惯将所有事情藏於心底的你,总是让我心疼。──亦峰
临近六月十五,灵玥询问过亦峰意思後决定为他使用法阵解除噬心蛊。当然,亦峰尚未知道灵玥为此法阵将要付出代价,只是想到终於不必再承受缠绕自己多年的痛苦,脸上笑意越来越多。可是,若他来日得知事实真相,只怕他宁死也不会同意灵玥使用法阵的,不过那都是後话了。
「灵玥姐姐,你真的决定如此?」蓁蓁仍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最後灵玥还是决定用她不建议的方法帮亦峰解开巫蛊。
灵玥坚定颔首,道:「是,没有什麽能动摇我的决定。」她昨夜已经和亦峰说好了,将会在今次的月圆之夜为他解除沈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巫蛊,至於那个代价,她还是选择闭口不提,让她来承受这一切就好了。
「可是,姐姐你……」蓁蓁本想在亦峰面前道出灵玥隐瞒下来的事情,却见灵玥朝她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蓁蓁别再说下去,她也只好尊重灵玥的决定,垂首呷一口清茶,不再言语。
亦峰见蓁蓁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觉得她肯定是有什麽话想要说出来的,只是一旁的灵玥阻止了,细心思量片刻,侧首对灵玥说:「灵玥,你是不是会因为给我解除巫蛊而出什麽状况?若是如此,我可以放弃,真的。」
「不是,你想多了,蓁蓁只是担心到时候我会损耗灵力而已。」灵玥害怕他的关心会否定了她苦思一夜的决定,急忙道:「不过,损耗的灵力不多,只要休养一下就会好了。」亦峰,请你别一再动摇我的信念了,我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亦峰还想再说些什麽,穆希忽然推门而入,他今天可不是来找亦峰的,至於来找谁人,已是昭然若揭了。穆希含笑走近蓁蓁,道:「蓁蓁,你看我给你买了些什麽?你肯定会喜欢吃的。」
这一段日子下来,蓁蓁已经与穆希熟络起来,她见了穆希递来的油纸包便兴致勃勃的将其打开,里面包着的正是灵玥之前惦记着的海棠酥、芝麻糕和玫瑰糕,看来穆希也是去那个甜食摊档买回来的。「谢谢你,穆希。」蓁蓁向穆希道谢,随即吃下一块玫瑰糕。
灵玥见了,想起那日亦峰本来是要带她去买这三样糕点的,但最後却买了糖葫芦。她又抬眸去瞧蓁蓁和穆希的神色,似乎他们之间有什麽在悄然滋长,微微一笑,拉着亦峰离去,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亦峰却不解其意,以为灵玥是因为自己未有信守诺言给她买糕点而生气,遂急忙问她:「灵玥,你生气了?」
「没有啊,为什麽认为我在生气?」灵玥在荷花池前停下,回首望着亦峰,反问他。
亦峰脸上微露尴尬之色,道:「我以为你在恼我没有给你买那些糕点,所以……」
「我没你想的这麽小气。」灵玥摇头失笑,倚栏欣赏着粉荷,昨夜灯火过暗,她根本无法赏花,不过是看着远方径直出神而已。
亦峰闻言,只笑了一笑,未再言语。从前他不擅於关心别人,但经过了三个月来与灵玥的相处,他就像读懂了灵玥的喜怒哀乐一般,他觉得在解除噬心蛊一事上,灵玥和蓁蓁是有事情相瞒的,只是灵玥既有意不让自己知道,即使他怎样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的。这种体贴使亦峰轻轻牵起灵玥柔荑,温言:「灵玥,我知道你心里藏着许多事情,我不会逼你全部说予我听。但是,不要让自己太辛苦,懂吗?」习惯将所有事情藏於心底的你,总是让我心疼。
「啊?」灵玥讶异於亦峰忽然向她说这些话,可聪慧如她,不过片刻也就明白过来了,定是她让他察觉到某些事情了,只是他选择等,等她有一天告诉他。她抬眸望向亦峰,浅笑颔首,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勇气向你坦言一切,因为我害怕说出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你宁可每月承受噬心之苦也不希望我在半年之後离去。
「亦峰,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样?」灵玥虽知自己这一问无疑是透露了自己的隐忧,但她还是想知道亦峰有何打算。
亦峰愣住片刻,随即含了几分斥责的语气,道:「休要胡言。」我不许你离开,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不希望以後一个人过,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温暖。
灵玥却急切想要得到答案,道:「求你,回答我的问题。」她了解亦峰的性子,此刻的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可是她也没有逗他玩的意思。
亦峰摇了摇首,坦言:「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回答不了你。」不过,灵玥既然这样问他,那麽他是不是该开始想想了?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自己应该会发疯吧?
「亦峰……」灵玥不满的瞪着亦峰,她不过想要知道亦峰能否接受失去她的沉重,但是,他竟然没想过这些,着实叫他气恼。
亦峰双眉轻蹙,难以舒怀,抚上灵玥白皙脸蛋,道:「别再想这些了,都是许久以後的事情呢,你且安心。」
灵玥怎能安心?她垂眸沉思,终不再延续此话题,只是静静的欣赏满目荷花。亦峰见灵玥郁郁不欢,也只是守在她身旁,南风作伴,与她共同待上宁静的一日。
第四十四章 施法
如今噬心蛊已解,我再也不会拖累於你了。──亦峰
月圆之夜又至,银月挂於夜空中,与繁星争辉。这样的美景,他们无暇欣赏。蓁蓁再次带着灵玥、亦峰和穆希来到祭祀神坛,灵气最为充沛之地,在这里施法总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