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阵轰隆之声,方向正是那人参果园。众人皆大惊失色,连忙往那后园赶去。
几人入得园内,就见满目狼藉,两位童子吓得是肝胆乱颤,飞身扑到倒在地上的人参树上嚎啕大哭,如丧考妣。原先少了四个果子已是大过,如今连树都毁了,他们就是拿命来赔,师父也定不会原谅他们了!清风明月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一时间倒忘了愣怔在一旁的罪魁祸首小白龙了。
三藏见此也知情况不妙了,立时板了脸上前拉住了小白龙,厉声问道:“小白龙,这可是你做的?”
小白龙因三藏这一拽回了神,回头见是唐僧,当下甩开了三藏的手,喝道:“你别碰我,是我做的又待如何?”
三藏气得不行:“你还不知理亏,我原不信是你偷了果子,如今你连人家的树都敢毁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得的?我真该……”
小白龙听他这样说,登时瞪圆了眼睛,抢声道:“真该什么?真该将我与大师兄一样逐了出去!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和尚么?这树是我毁了,这果子到底是谁偷的,你还是问你两个好徒弟去吧!”
小白龙话音一落,三藏也顾不得他话中的无礼,转而看向身后的八戒悟净二人。八戒见三藏瞧过来,又见事情闹大,已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便是再推脱也无济于事了,索性低下头,承认道:“师父,我在隔壁听见那两个道童吃什么人参果,也想尝一个新,就打了三个,我兄弟各人吃一个。”
八戒说到这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你胡说!”却是小白龙和清风二人。
那小白龙听见八戒还要泼他脏水,狠声道:“二师兄!你确定我也吃了那果子么?!”
清风也在一旁道:“你说谎,分明偷了我四个,怎么说是三个!”
八戒听小白龙质问他,抬头望向了小白龙,就见小白龙一脸的怒容,双眼通红地死死瞪着他,像是恨不得立时上前来撕了他似的,心里激灵了一下,忙赔笑道:“你没吃,是我吃了两个。”又听清风问他,也忙回了话:“先前我不知那果子遇土而入,没接住,我只摘了你三个,那一个还在你家地里呢。”
三藏听此,只觉得心生无力,自己这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成器,不是心思太狠就是偷鸡摸狗,哪里像是入得了佛门之人,西去路途何其遥远,这才走到哪里,就生了一桩又一桩事情,倒不如当初只身一人上路来得轻快。
三藏越想越觉得失望不已,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再提不起心思训斥八戒等人,只是躬身对清风明月赔了一礼,口中道:“两位仙童,贫僧教徒无方,做下这等错事,实在惭愧,如今也不敢叫两位原谅则个,想是出了这等事情,你们师父回来定会怪罪你们,贫僧厚颜,请两位仙童让我等在此住个几日,待你们师父回来好亲自赔罪。”
清风明月听到三藏这般一说,心里大喜,两人本就想将这几人留住,以免师父他老人家回来,罪过全由自己担了。只是顾忌他们有四人,和尚的徒弟又有些本事,他二人拦不住,才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清风明月二人放下了半颗心,留了三藏几人在园内,便不再理会,只是日日守在观前等候镇元大仙归来。
三日后那大仙自元始宫散会,领众小仙径下瑶天,坠祥云,来到了万寿山五庄观门首。清风明月二人早等在此地,见师父归来,都红着眼扑了过去。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泣声到:“师父,徒儿有负师父嘱咐,不曾守好家门,叫人将人生树给毁了,求师父责罚!”
镇元子顿时大惊,问道:“何人如此猖狂?”
那清风道:“正是师父的故人!”
镇元子顿时笑道:“可是误会?你二人起来,慢慢说。”
清风道:“师父啊,当日别后不久,果有个东土唐僧,一行四人。弟子不敢违了师命,问及来因,将人参果取了两个奉上。那长老俗眼愚心,不识我们仙家的宝贝。他说是三朝未满的孩童,再三不吃,是弟子各吃了一个。不期他那手下有两个徒弟,偷摘了果子,我二人气不过去与他们理论,岂料他们不只不赔罪,还直接连根拔了人参树!”
镇元子听罢,有些恼怒:“可曾挨打?”
两小童摇头:“不曾。”
镇元子闻言脸色稍霁,又问:“那几个人呢?”
清风道:“还在殿内,那唐僧还算知礼,说是要留在此地等师父回来好亲自赔罪。”
镇元子点点头,转头吩咐徒弟拿绳子来,到殿上绑了唐僧几人出来。众小仙一一领命。片刻后,三藏四人皆被拿出,缚在正殿檐柱上,每一根柱上绑了一个,行李也叫几个小仙抛在廊下。
镇元子又道:“取了我的七星鞭来,打他一顿,与我人参果出气。”众仙急忙取出一条鞭,原来是龙皮做的七星鞭,着水浸在那里。
小白龙原有些愧意,因自己一时受不住气,把人家整棵树都给毁了,人参树不是凡根,断了仙根,轻易是救不活了,所以乖乖任这些人绑了,可此时一看那七星鞭,登时愧意全无,心里怒骂:臭老道!你居然用我族人的龙皮龙筋来做鞭子!毁你一棵树也是轻的!
镇元子哪知小白龙心中所想,派出了一法力深厚,臂力过人的小仙执鞭。小仙问道:“师父,先打那个?”
镇元子指着三藏道:“唐三藏做大不尊,先打他。”
小白龙闻言,心下一惊,暗道:这鞭子凡人哪里受得住,挨上一顿鞭可不得打坏了,大师兄还叫我护好和尚,我哪能让这和尚遭罪!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道:“先生差了。推倒树的是我,怎么不先打我,打他做甚?”
镇元子笑道:“既如此就先打你吧”
小仙问:“打多少?”
镇元子道:“照依果数,打三十鞭。”那小仙轮鞭就打。三藏见小白龙愿他受鞭,心中微感,却也不多做担心,只料小白龙不是凡体,一顿鞭子还是吃得住的。
而小白龙原本仗着自己法力比执鞭的小仙深厚,想自己又同是龙族,防御强大,这七星鞭虽是同族人筋皮做的鞭子,自己却也应该能够扛住。
岂料几鞭过后,小白龙就觉出不对来,那鞭子之前浸过的水也不知有什么蹊跷,鞭子甩在身上的痛感竟生生渗进了皮肉筋骨,直叫他疼出了一身大汗,小白龙大惊,心中庆幸道:幸亏是我挨了,这鞭子若是和尚受了,只一鞭就能要了他半条命的。
那小仙一下一下的,打了三十,天早向午了。镇元子又吩咐道:“还该打三藏训教不严,纵放顽徒撒泼。”
那小仙闻言,又抡鞭走向三藏,小白龙赶忙拦道:“先生又差了。偷果子时,我师父不知,他在殿上与你二童讲话,是我兄弟们做的勾当。纵是有教训不严之罪,我为弟子的,也当替打,再打我罢。”
八戒悟净早在一旁看到小白龙脸色苍白咬牙硬受的模样,便知鞭子的厉害,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揽了罪过。
镇元子道:“你倒有些孝义,既这等,还打他罢。””小仙又打了三十下,小白龙愣是硬生生连受六十鞭,已疼痛难当,只觉得就是呼吸一下,胸腔都火辣辣得疼。
六十鞭执完,已是天色将晚,镇元子道:“且把鞭子浸在水里,待明朝再拷打他。”小仙且收鞭去浸,各各归房,丢下缚在柱子上的三藏四人不做理会。
小白龙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若再打下去,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了。那鞭子的力道都是透过了皮肤渗到了骨头里,饶是他龙族的防御强悍,却也只是表面肌肤看来无碍,内里却伤痕累累。
第 017 章 悟空“还礼”
话说孙悟空当日离了三藏几人,便留在了白虎岭不曾归去。他在小白龙身上留了道神识,倒也不怕不知那几人行到何处。只是小白龙几人到了万寿山后竟不知为何停了三日不走,到了 第 017 章 奏丝毫不乱,甚至渐渐开始压制住了镇元子的来势,逼得镇元子愈发被动起来。
镇元子被打得憋屈,渐渐跟不上悟空出招的速度,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砰砰砰”连挨数棍。悟空说是要为小白龙还了双倍的棍棒,却又怎会真去数上一数,镇元子一旦开始手忙脚乱,就真的挨打的份儿了,不一会儿,他身上已挨了有百来棍。悟空揍人揍得爽快,只觉得数日来积攒的郁气散了大半,却暂时不打算停手,谁叫他那样对待小白龙呢,却此时半空之上又传来波澜的佛号:“阿弥陀佛,悟空,还不住手!”
悟空停了手里的动作,嘴角邪邪一勾便恢复了平静,他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观音那个多事菩萨,还真是哪里有不平哪里有苦难就有她啊。他收了金箍棒,回身对观音施了一个佛礼,笑道:“这大半夜怎地还劳动了菩萨?”
观音满目慈悲,笑看着悟空,如同一个长辈看着自己顽闹的小辈,温声道:“悟空,镇元大仙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戏弄于他?”
悟空笑道:“菩萨哪里看到老孙戏弄道长了,我与道长交好,可是在切磋武艺。”
观音也不与他辩驳,复又对形容有些凄惨的镇元子道:“大仙,贫僧此番前来是为你观中的人参树而来。此树是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产生的灵根,毁之实在可惜,可领贫僧去治上一治。”
第 018 章 开小灶
镇元子听闻内心大喜,若果能活树实在再好不过,他连忙躬身谢菩萨道:“小可的勾当,怎么敢劳菩萨下降?”
观音道:“唐僧乃我之弟子,孙悟空又冲撞了先生,理当赔偿宝树。”
镇元子抑不住欢喜之情,笑道:“那还请菩萨稍等片刻。”说罢,急忙忙命早被打斗声闹出来的众位徒弟设具香案,打扫后园,这才请了菩萨先行。
观音入了园中,以杨柳枝蘸出净瓶中的甘露,叫悟空伸手出来,在他手中画了一道起死回生符,教他放在树根之下,但看水出为度。须臾悟空手中便有清泉一汪,观音道:“那个水不许犯五行之器,须用玉瓢舀出,大仙,叫几人扶起树来,从头浇下,自然根皮相合,叶长芽生,枝青果出。”
镇元子唤来小仙照做,不多时只见那树果然依旧青枝绿叶浓郁阴森,上有二十三个人参果。镇元子欢喜不已,急令徒弟取来金击子,敲下八只果子,请观音和悟空回了宝殿,一则谢劳,一则办个人参果会。
果树一活,镇元子心情大好,倒不在意先前被迫与悟空“切磋”了一番,笑问道:“不知大圣将你师父接到何处,可邀请一并前来?”
悟空本不予理会,奈何观音在此,他不好表现太过,加之这镇元子把他那人参果当个了不得的宝贝,为此还叫小白龙受了伤,心里早想摘几个过来送与小白龙尝尝,遂点头相应,回身去山洞接了众人过来。
众小仙遂调开桌椅,铺设丹盘,请观音坐了正首,三藏左席,悟空几人右席,镇元子前席相陪。此时见观音也吃了那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