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世子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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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宴-世子缺心眼-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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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便妥协了?辛晴有些吃惊,她原以为这样强势的一个女子必定掌着这家里的大权,而老实的男人该对她言听计从,这家里的关系似乎很有趣,辛晴穿着由妇人给她翻出来的干净衣服,喝着青菜汤这样想。
  从此她就有了新的名字,叫辛晴,千载悲辛的辛,雨过天晴的晴。
  那时候谢锦越似乎不爱笑,最常有的表情便是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愣神望着天,她隆起的腹部搭着挡风的毯子,那毯子料子好极了,似乎并不是这贫穷的家里能够负担得起的事物。
  辛老二早出晚归忙着干农活,辛晴开始学着做家务事,砍柴挑水,洗菜擦桌,她每次看向院子的时候,谢锦越都面向着北面出神。
  北面有什么吗?辛晴有时候也跟着谢锦越眺望,然而除了山与天,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四个月后谢锦越生下一对龙凤胎,辛晴在门口看辛老二来来回回地走,情绪是真切的焦灼,她上前去拉住了辛老二的手,喊道:“阿爹,不要担心,阿娘会没事的。”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唤辛老二阿爹,唤谢锦越阿娘。
  辛老二老泪纵横地答应了她,摸着她的头道:“大丫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然而她确实记得谢锦越生得是龙凤,但后来她却只有个妹妹,弟弟去哪儿了呢,大概是个秘密吧,辛晴想,原来寻常人家也会有这么多的秘密。
  妹妹的名字定的是辛苦,辛晴特别不能理解辛老二的起名思维,但是谢锦越似乎不打算反驳,只是将苦改成了绔,说这样看着好看一点。
  于是辛绔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生下辛绔之后谢锦越便不再那么爱坐在院子中出神了,她脸上也偶尔会出现温柔的笑意,辛晴有时擦着桌子看谢锦越美丽的轮廓在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想,这样的一个女人,正如那张制工精良的毯子,其实是辛老二负担不起的美好事物。
  谢锦越坐月子的时候她忙前忙后的照料她,这样的懂事听话大概让在这个家中游手好闲的谢锦越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在某一回她接过辛晴给她端来的鸡汤时,对她温柔地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原来这样做就是好孩子了吗?辛晴将手放在方才谢锦越摸过的脸颊上,那么自己以后能够做得更好。
  后来嘛,她就遇到了秀才。
  她不知怎么就那样喜欢他,也许最开始是瞧上了他那张上好的皮相,但到最后却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
  她自有自己的骄傲,遇到他却完全溃不成军,明知道他的情话都是虚无缥缈的,她却贪更多。
  她怎么就会捉不住他的真心呢?
  这时候辛燕已经出世了,玲珑玉致乖巧得很,她打心底地喜欢这个小妹,纵然之前还有辛络辛琢,辛晴都知道她们又是辛老二善心大发不知从哪处抱来的,而辛燕确实她看着谢锦越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到之后她出生,这样的感情自然是不同的。
  辛燕继承了谢锦越的相貌,自幼时来看便知道是个美人坯子,软着嗓子喊一声大姐,喊得她心都要化了。
  秀才那般浪荡的人物,自然早就哄得她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初初那次她疼得厉害,却咬着唇不愿出声,将嘴唇都咬破了,渗出血来。事后她从秀才眼中看到了疼惜,他吻去了她唇上的血珠,温柔地说她是傻姑娘。
  她其实不傻,若是傻的话她早就死了,但是为了他,她傻得心甘。
  可是她早该明白,一腔痴情错付是这人世间最令人心伤的事情。
  她从秀才看辛燕的眼中看到了贪恋,那种最原始的冲动,如他埋首在她颈边胸前时的沉醉。
  她发狠地撕了那本辛燕拿过的书,碎纸片洒了满屋,秀才就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看着她,看她歇斯底里,看她如坠魔怔,冷冷地道:“疯够了吗?”
  “疯够了就出去,别再来找我。”
  说罢他便走过来弯腰去捡地上已经被撕碎的书页,冷漠的神情与平日温存的他判若两人,辛晴跌坐在地上,爬过去捉住了他正在拾书页的手。
  他一把将她的手甩开,继续捡,她又不屈不挠地去握,两次,三次,四次……到最后秀才实在是烦了,目不斜视地看着地上的碎书页,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说得像错全在她一般,善妒是她,无理取闹是她,错的都是她。
  好吧好吧,那就当她是错的吧。
  她早该死在当年的,活下来是个错,那就让她一直错下去吧。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变化,明面上看着一如既往和谐欢笑的家,也渐渐被某种阴郁的情绪所缠绕。
  她迫着秀才娶了她,以为锁住他的人便能锁住他的心,但是秀才日复一日地不耐烦都让她看在眼中,他不爱自己,他离开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当她看到辛燕的钱袋出现在秀才身上时,心底紧绷的那一根弦,轰然便断了。
  她正奇怪为何近来家中的钱有减少,以为是秀才又拿出去喝花酒,待他回来时正想问一问他,他却说累,径直入了屋去。
  一定有问题,辛晴这么想着,便跟了进去,见他和衣倒在榻上,看着确实是很累的模样,又有些心疼,跟着上榻去要替他宽衣。
  指尖将将触到他的前襟,秀才却突然睁开眼来,往后退去,皱着眉问她:“你做什么?”
  她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替你宽衣啊……”
  “不必了。”秀才理好微乱的前襟,冷着脸对她道,“你出去。”
  “为什么?”他的举动让她很是狐疑,不由分说地探手去替他解衣,“穿着衣服睡会着凉的。”
  “我说不用了!”
  二人便扭打在一起,秀才的力气说实话并不是很大,毕竟是文弱书生,辛晴从小便在做力气活,是以二人打起来倒是辛晴占了上风,打着打着那枚钱袋从秀才的怀里落了出来,辛晴当场僵在那里。
  秀才慌忙想要去捡钱袋,被辛晴一把抢在手中,红着眼咬牙切齿地对他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内心早就扭曲了,她宁愿相信是别人来勾引的秀才,也不愿相信是秀才自己出轨。
  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妹。
  她不过是想要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完自己这一生,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能如她所愿呢?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辛晴捂着手腕,落下泪来。
  *
  辛燕的事情便算告一段落之后,她与秀才之间的关系也迅速恶化,住一个屋檐下的夫妻,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日里却说不到一句话,往往是他出门出得早,将近亥时才归来。
  后来辛绔来找她,她说实话是真的不喜欢辛绔,这些年来她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比如为什么谢锦越这样出挑的美人会嫁给老实巴交的辛老二,比如当年明明是一男一女为什么到后来就只剩下辛绔,这些秘密让她觉得肮脏,再加上辛绔自落水被救回来之后便对所有人都有些疏离,她与辛绔的关系更是寡淡。
  辛绔瞧着明显瘦了,眼下带着乌青的眼圈,平日里清亮的声音有些哑,对她说,阿娘不见了,辛燕也不见了。
  她最初心里一惊,便慌了起来,可她拉不下脸再去找辛绔,自己也不知去哪里找,只能在屋里坐立不安地,竟病了下去。
  在她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响动的声音,她掀开沉重的眼皮,见着了秀才的身影。
  他似乎在翻找着什么,辛晴撑起身子来,嘴唇都干裂了,声音又粗又哑,难听极了:“你在找什么?”
  秀才侧过身来,修长的身形背着光格外赏心悦目,他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写有字,他的嗓音也是如春风化水般的动听:“辛晴,我们和离吧。”
  命运就是有这样的恰好,恰好这时的定国侯府,楚蒙轻声对云怀远说道,呐,我们和离吧。
  “为什么?”辛晴不可置信地看着秀才,她秀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齐南,你为什么要与我和离?”
  齐南没有说话,辛晴急切地说道:“是……是小五那件事吗?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齐南……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好都怪我……”
  她慌忙地想要靠近他,连鞋也顾不得穿,浑身却失了力气,没走两步她便跌在了地上,心揪着在疼,她像当年一样爬到了他脚边,扯着他的衣角,用极嘶哑地声音哀求道:“你别不要我啊……齐南……”
  良久的沉默后,齐南的声音响起,一贯蛊惑人心的温柔:“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蹲下来,将辛晴的脸捧起,辛晴能看到他英俊舒朗的眉目带着笑,他温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轻声道:“我从来都没要过你,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发地缠上我的啊。”
  辛晴似被闷锤猛地击中心脏,她甚至无法呼吸,眼前的人是那样温柔,她喃喃地说道:“你说……什么……”
  她粗噶的声音入了自己的耳中,令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我说,你很烦啊,”齐南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啧啧说道,“从第一眼看到我就缠着我,缠到后来让我娶了你,其实无所谓,娶便娶吧,反正最后都是要休了你的,你怎么会以为你能够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呢?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你还当你是少女么?”
  他的话字字诛心,辛晴浑身在颤抖:“齐南……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的良心呢?”
  “我没有要你跟着我,是你自愿的。”齐南拍了拍辛晴的脸,“有个免费洗衣煮饭的感觉还是很不错,你做的红烧茄子很好吃,我很喜欢,不过我现在有更好的了,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将那纸和离书塞进辛晴微敞的领口中,贴近吻了下她的侧脸,在她耳边道:“别再缠着我了,你真的很烦。”
  语毕,他便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他这一走,便再也未回来过了。
  辛晴将那和离书在手中攥紧,纸被揉皱了,连带泪也落了上去,晕开纸上的字迹。
  她的这一生,其实从一开始大概就是错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篇文里最受争议的大姐 我没有洗白 她是什么样我就怎样写出来 啊其实她的身世啊还是有隐情(因为窝替新文又开了脑洞!)
  鞠躬 谢谢大家(不过话说一发结局盗文就漫天飞是怎么回事!!!!!

  ☆、番外(谢锦越)一

  关于当年的事情,谢锦越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
  她只记得皇恩寺外的桃花开得上好,她那日约摸是穿着花青色的衣裙,像是笼罩了山光水色一般。
  她模样生得好,一路行来不知惹了多少世家公子上前来问她是哪家闺秀,她都羞涩地摇头不答,拉着姐妹们离去,后来她实在是走得累了,她们又闹着去湖边顽,谢锦越摆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歇一歇。”
  这一歇便歇出了后来的纠葛。
  她寻了棵桃树下的石头,敛裙坐下,日头有些烈,她不禁拿手当扇子在耳旁扇风,那如玉的腕骨便露了出来。
  皇帝挑开重重花枝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桃花与人面,惊艳了皇帝的眼。
  很少有帝王不爱美人,那种“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酣畅淋漓之感不知引得多少人对这个至高的位置趋之若鹜。
  并且帝王还爱玩微服私访,遇到美人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美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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