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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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 第3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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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抚百姓和下级官员的同时,卫方对高级官员却采取了极其严厉的态度。届时清平关前任守关已经逃亡,卫方颁下文书令各地追捕。此外,详细彻查每一个七位及以上官员在关城失守过程中的所作所为,一旦发现失职绝不饶恕。不仅如此,他还下令对少朝撤退后以追捕山贼为名,四处侵扰百姓、抢掠钱财的军官和士兵加以惩罚。

    与此同时,卫方也对关城遭受的损失进行了核算,并上书朝廷请求拨专款重新整修清平关。

    朱水州司库便是这一次春闱有舞弊嫌疑的原永州阶上进阶的考生,他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正好不在关城内。经过核查,此人在朝廷大笔粮饷中转清平关时不在关城倒也不是失职,而是正逢朱水州中期盘点,因此毫无过失。此后卫方下令清点损失时送上来的各种簿册都做的规规矩矩、清清楚楚。卫方看了心道此人虽有进阶舞弊嫌疑,可能力还是不错的,再想妻子与大宰等人查到现在也没对春闱舞弊查出个结果,那么此人或许真的是冤枉的也难说。

    卫方这一连串政令下来,当地百姓自然是欢呼雀跃,尤其是严惩那些打着“捉拿山贼”名号,其实四处掠夺的军士,更是给受害百姓出了一口气。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人人都说西城卫大人乃是关心百姓的好郡守。而善待底层官员,问责高官的举动,一方面为他在基层官员中赢得声誉,另一方面又重重打击了当地官僚的气焰,可谓恩威并施。如此一来,卫方终于在丹霞郡立稳了脚跟。

    可是,对卫方而言,治理丹霞只不过走出了第一步。

    他清楚地知道,朝廷派他来绝对不是收拾几个失职将官那么简单,最终目的还是要清剿少朝。换句话说,如果他不能让丹霞、永州这两地的匪患有所解除,即便将整个州郡治理的歌舞升平,依旧不能讨上头欢心。

    而怎么对付少朝,这才真正是让他辗转难眠的一件事。

    八月上旬,也就是卫方启程自清平关返回郡治丹州的时候,西城照容的第二封家书也送到了丹州郡守府。这封家书中说的依旧是选后的事情,说从秋水清那里听来的口风,宫中是希望尽快选定皇后人选,至于原因,这个时候群臣也都知道了,那就是皇帝有孕。可是选后牵扯到的利益纠纷实在太大,尽管人人都知道要尽快选定,可家家都想在其中分一杯羹,故而一拖再拖,到现在连备选都没选完,看样子想要在皇帝临盆前大婚是没有可能了。

    卫方看了苦笑不已,暗道别的倒也算了,就是可惜了这位皇长子,如此不明不白生下来不就是第二个和亲王。当年苏台清杨的生母便是爱纹镜登基后一时热情临幸的宫女,一不小心又让她有了身孕,结果清杨出生时皇后还没进宫。尽管按照惯例算在皇后名下,可毕竟人人都知道其中的花样。而帝后之间常年不睦,这苏台清杨的存在也是原因之一。不过皇后虽然对此事及其愤怒,倒也守着规矩抚养了这个挂名的女儿,一直养到她十岁才另行则殿居住,改由女官照顾。如今“皇长子”之父的身份还不如清杨之母,那宫女虽然低贱,到底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可箫歌不过是家养的歌伎。故而这孩子日后的艰难,也就可以想象了。

    至于他的次子玉台筑,说是已经按照规定送上画像和介绍。西城照容担心儿子的将来,某一次到大宰府时难免说了两句不中听得,大意就是怪秋水清明知道表弟行过暖席礼还要他备选,那不是害他等等。当时秋水清也在,哭笑不得道:“我这是倒了什么霉,人人都来怪我。不错,我是参与选后,可我只管将来的遴选,至于找谁来备选,那是春官的事情。真要我来选,才不会选到表弟。出来进阶当官,还是外方地方官的,我一个都不会要。东奔西跑心都野了,怎么当淑贤的皇后。”

    又说前些日子迦岚王府的司殿黎安。璇璐来串门。璇璐的父亲是西城家的人,说起来也算玉台筑的表姐。她说那次玉台筑夜游潋滟池,正好被迦岚看见。正亲王回府后几次问起西城家次子的事情,看样子是对玉台筑有了那么几分兴趣。她建议说既然玉台筑行过暖席礼,入宫拿不到好地位,倒不如寻个机会亲近一下正亲王,若是迦岚开口要人,皇上也没有不给的道理。于其入宫当嫔妾,倒不如试试看能不能当上正亲王妃。

    洛远听了极力赞许,说的照容也有点心动,觉得是个法子,便跑去和次子提,还说他要是有这份心,有璇璐这个表姐在正亲王府当司殿,也是近水楼台。没想到玉台筑一听就生气了,大声道:“不是后宫就是王府,难道我玉台筑天生就是十丈宫墙里当妃嫔的命么?”

    照容写道这里笔下俱是忧心,说儿子从小就志向高远,看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没说明,可让他进宫肯定是不愿意的。最后又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拼上西城、卫这两个家名,就不信不能留住一个儿子等等。

旧版 第十九章 乌衣子弟 三

    “朕要御驾亲征!”

    宝座上那个人一句话,满朝震惊。

    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七月下旬,南平国叩边。

    南平国位于鸣凤与凛霜郡交接处,与鹤舞天牧州、扶风晋安州接壤。南平国在建制和文明上高于北辰,而低于苏台。南平尚未建立起完备的国家体系,没有苏台那种以郡县制、进阶制等严格政体构成的国家制度;也还没有建立起覆盖方方面面的法律和执法体系。在南平,部落仍然是构成国家的主要板块,而部落首领在很大程度上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安靖的邻国们在社会传统上有男尊女卑的,也有女尊男卑的,总体来看,北方和东方接壤国家以男尊女卑为主;西方、南方则相反,到了西珉,则彻底将男子踩在脚下。然而位于西南的南平却是个例外,那是一个社会习俗上与北辰相似的国家。

    苏台王朝征兵时男女比例差不多各取一半,而实际布防时,北方、东方、东北方军队以男子为主,相应的西方、南方、西南方则以女子为主。镇守内陆个关口的军队也以女性为主力。但不管哪一方军队,高级军官中女性仍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可不管怎么说,军队仍然是苏台王朝平民男子晋升的一条捷径。

    一般来说,苏台每年的边关告急从九月开始,那时北方牧草成熟,正是人强马壮之时,乘势而下掠夺边关。然而,这一年京城不过夏末,边关就燃起了烽火。

    苏台的心腹之患向来是以游牧为主的北辰和东越,乌方、南平也是宿敌,却不如北辰与东越那么彪悍。

    苏台迦岚出任鹤舞领主后的第一功就是与南平的战斗,十七岁的迦岚王亲自披挂上阵,身先士卒、力斩敌将。两年内数度决战,连南平国主都在一次战役中中了迦岚的箭,伤重而亡;新主登基后准备表书向苏台王朝求和。至此之后整整六年,两国不曾发生过一场战斗,没想到苏台迦岚离开鹤舞不过短短一年半,南平居然又起波澜。

    也许是还记得当年打败的悲剧,也许依然畏惧鹤舞的兵强马壮,南平这一次叩关选在了与扶风接壤的地方,也就是白鹤关。由于过去六年的安宁,扶风郡一直将主要兵力布置于与乌方接壤的关口,白鹤关仅有五千将士。

    南平兵马一到,白鹤关当即告急,守关主将是丹舒遥的学生,一方面带领将士、发动关城百姓拼死守城,另一方面迅速准备文书向扶风郡治和京城告急。

    前一日苏台迦岚收到边关告急文书,当即在早朝上上奏,请求朝廷应对。哪里想到第二天早朝,没等到朝廷调兵命令,也不见筹集粮饷,皇帝一开口就是“御驾亲征”。

    群臣面面相觑了许久,最后还是大宰第一个站出来劝谏,当然是例举此时御驾亲征不利条件等等,比如天子驾幸动辄万乘,各地郡县惊动,迎王接驾都有固定礼数,耗费巨大。同时天子出行要讲究礼仪,日行不过三十里,而边关告急一日万变,应当兼程倍道等等。然而皇帝也不知听了什么人的撺掇,满脑子都是旌旗招展、万骑簇拥的气派;还有王师到处所向披靡,敌人望风而逃的得意,哪里还听得进劝谏。大宰、大司徒等人进言时还能忍着,到了殿上书记昭彤影出来劝谏时当即翻了脸。昭彤影举例说明天子不宜亲征的道理,尤其是前头一人说什么天子亲征能鼓舞士气,她却说自古天子亲征妨碍将领用兵远远多过激励士气,从来败多胜少。比如前朝清渺王朝就是因为“孝皇帝”数度亲征结果劳民伤财,清渺王朝在她之后两代便亡。偌娜听了勃然大怒,说你胆敢拿出了名的暴君来比朕,难道是说朕荒淫无度么!当场将昭彤影一顿斥责,本来还要廷杖三十,幸好迦岚出来求情,这才免了。

    这么一来皇帝也不愿听什么劝谏,当即宣布退朝,气鼓鼓的回后宫了。群臣也无计可施,各怀心事的回官署。这天花子夜抱病没有上朝,直到下午才通过司殿紫千听说这场闹剧,当即命被车,强撑病体入宫求见偌娜。

    偌娜在这个胞兄面前道说出了真心话,并不全是好大喜功,而是想要通过这一战树立皇帝的威严。她说:“皇兄想想看,迦岚自领鹤舞以来屡立战功,声震四海。尤其是去年解京师之为,更让天下百姓交口称赞。而我这个皇帝却被人说不但没有开疆扩土,就连守成都做不好,连京城都被人围了几十天,叫你我兄妹颜面何存?南平叩关,扶风告急、威胁鹤舞,若是朕御驾亲征能重创敌军,这下子还有谁敢看轻朝廷?”

    花子夜听了劝说道:“皇家的威严并不在是否亲自上阵,若是每次边关一告急就要皇帝上阵,那还养着那么多将军做什么?”见偌娜不以为然地样子,咬咬牙道:“如果陛下不想鹤舞复立军功,一定要显示朝廷威严的话,那么就请让臣领军出征吧!”

    偌娜也没有立刻答应,又看到花子夜气喘吁吁,脸上也红的异样,应付了几句就命他回去休息。可怜花子夜,这么个心事吊着哪里还休息的好,幸好他也就是一点风寒,本身底子又好,第二天也就能撑着去上朝了。

    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九日,皇帝苏台偌娜下旨,以皇兄正亲王苏台花子夜为大元帅,领军十万救白鹤关之围。所需副将及帅府幕僚,任其在朝廷中选择,所有辎重粮饷,令夏官供给。

旧版 第十九章 乌衣子弟 四

    兰院中美貌青年懒洋洋倚靠在铺满垫子的宽大椅子里,手中把玩一柄翠绿如意,纤长手指在温润柄上轻轻摩挲。目光倒没投在如意上,而是散散的在房中飘动,时不时落到秋水清身上,略微停顿那么一下。

    秋水清端了茶杯倒也不饮,拿在手上轻轻转着,含笑道:“昨日之事多谢司服了。”

    青年抿唇一笑,目光回到如意上,边转边看,缓缓道:“我箫歌并不是知恩不报,不识好歹的人。那日要不是女官援手,箫歌大概早被人打死了偷偷丢到城外乱葬岗上了,这点情谊我是记在心上的。”

    秋水清淡淡道:“职责所在,何须言谢。”

    那日有人悄悄来报说皇帝传召箫歌,可不管是春官衙门还是他自己的府邸都找不到人,问他府上下人,也说不知道主子哪里去了。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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