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龙公子打了个呵欠又睡下了,商老爷一夜也没回自己的塌处,在书房傻坐了一宿,第二天顶着新鲜出炉的黑眼圈,一大早就坐在成胜的院子里,就等屋内粘腻的二人起床。
成胜的屋门打开时,商老爷猛的一个回头,就看到蔺少爷一脸傻兮兮的笑脸,与商老爷充满怨气的表情形成了鲜明且美好的对比。
蔺少爷声音洪亮地招呼道:“商老爷,早啊,吃了吗?”
商老爷“啧”地一声,“邻府的人就好好滚回去自己的地盘,别在老爷的地上瞎碍眼。”
蔺少爷好心情地不计较商老爷那火气甚大的话,笑说:“我正想跟商老爷商讨关于成胜嫁往蔺府的事呢。”
商老爷蹭地快步走进成胜屋内,“哐”地把门一摔,把蔺少爷关在门外,蔺少爷愣了愣,嘿嘿一笑,说道:“那商老爷你先帮忙看照着成胜,我先回府,待会再来。”
商老爷在屋内嚷道:“滚滚滚!别来了!成胜有老爷我一辈子都会好好的。”
成胜被商老爷几下大动静给吵醒后,坐在了床上,看着商老爷一脸气嘟嘟的样子,好奇地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老爷好着呢。”商老爷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大口地喝光,喘着粗气。
成胜试探地问道:“跟龙公子怎么了?”
商老爷猛地一摔杯子,瓷杯子破碎一地的声音琳琅悦耳。
成胜无语地看着黑着脸的商老爷,真是好奇龙公子那呆子能作出什么气得他家老爷这般。
商老爷看着一地的瓷片不说话,成胜也就不再发问,只是起身扫了一地的碎片,又让人送了些早食过来。
一会儿,一个丫鬟便端着碟碟碗碗进来。给商老爷的是微温的粥,一碟酱菜跟一盘菜脯炒蛋;给成胜的是鱼肉制成面条煮的面汤。商老爷咬了一口菜脯蛋,瞄了一眼成胜碗里的东西,开口道:“你的怎么比老爷我高级那么多。”
成胜耸肩,他刚刚只是让人送点早食过来,没特地指定菜式。
一旁的丫鬟说话了,“昨晚蔺公子就吩咐了今日一早给成管家下一碗鱼面,陈伯便一早起来弄了。”
商老爷看着那碗鱼面,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忍不住吐了一句:“不愧是有了那啥的!”
成胜显然知道商老爷的那啥指的的什么,便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老爷大可让龙公子努力一点。”
商老爷刚刚好看了一点的脸色,瞬间又黑了,这次再也不理成胜,只顾着埋头吃。吃完了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下账本,人还没走到成胜的院门口,便听一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地,冲着他叫:“老爷,隔壁蔺老爷来了,说要见成管家。”
蔺少爷跟成胜的事在商府早已不是秘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估计全广州府也没几个不知道的,碎言碎语的不少,只是碍着商府跟蔺府两位当家的地位与脸面,也就没什么人当面取笑过。
这一早的蔺老爷突然寻来,商府下人忍不住以为这老头是来棒打鸳鸯找帐算来的,那边拦着,这边紧紧张张地找商老爷。
商老爷一个皱眉,沉吟道:“他过来又是何事。”
成胜也闻声走了出来,“找我的?”
“难不成……他把你那啥告诉他爹了?”
成胜一听,忍不住咒骂一声,转身就回了自己屋里。
商老爷对着那下人道:“请他们到书房去吧。”
那下人应了一声便急急跑去。
商老爷书房外的院子里有一池塘,现下盛夏一起,早已开了满塘的荷花,荷叶层叠的缝隙之间隐约可见金红色的鲤鱼畅游其间。
蔺家父子到时,便看到商老爷站在树荫下,望着满塘白荷,摇着白色纸扇,潇洒非常。
商老爷转身冲着他们微微一颔首,开口道:“蔺老爷,别来无恙。”
蔺老爷呵呵一笑,一抚长须,道:“自是无恙。”
“不知蔺老爷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为成管家之事而来。”
“成胜可是有事罪折了蔺老爷?”
“罪与不罪的,只是老夫听孽子说,成管家怀了蔺家的种,心下关心,自是要来瞧上一瞧的。”
“蔺老爷说笑了,我与成胜自幼相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男儿身,如何能怀上你们蔺家的种。”
“老夫自是晓得,只是孽子那话,老夫觉得可信亦可不信,老夫略通杏林之术,只要把上一把,便知真假。”
“是真又如何?”
“是真自然要进我蔺家之门,生下腹中胎儿。”
“你要他以何名分在蔺家养胎。”
“既是男儿之身,便是男妾。”
“噢——。”商老爷“啪”一声收起了纸扇,“这是让我们成胜为他人做嫁衣呢。”
蔺少爷看了自家父亲,又看了一眼商老爷,微微退离一步,心中暗想,若不能按自己所想的,那便……
蔺老爷几步走到池塘边,双手交于背后,“那商老爷是何意。”
商老爷冷笑一声,“我府上的人我自是不会送去给人糟蹋的,在你那养胎,又以男妾身份,你是要关着他一年半载吧,等到胎儿落地,你在找个什么理由把他给赶出了去,蔺少爷又能奈你何,总归蔺府当家的是你。”
蔺少爷听得一颤,自知自己今早一时头热把这事告诉了父亲便是走错了棋,若是因此委屈了成胜,他定宁肯不让人知道这事。
商老爷看蔺少爷那神色,又道:“你这般行事,要我把成胜交付于你,我恐怕得好好考虑了。”
蔺少爷自知错事,只默不作声。
蔺老爷却看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人这般指责,神色不愉道:“商老爷总不会要蔺府八抬大轿地把一个男人娶回去吧。”
商老爷笑道:“自然不会,成胜好好地待在商家,要你们抬着作何。如若无事,蔺老爷,请了。”
蔺老爷怒了神色,却又想起自己来这是为了探明成胜是否真的怀孕,便隐下怒气,说道:“还请成管家一见。”
商老爷正要回话,却让人给插了话,成胜站在蔺少爷身后不远处,冷声道:“蔺老爷请回吧,成胜堂堂男儿,又如何能怀孕,如此悖逆天伦之事怎么会发生。”
蔺少爷走到成胜身边,正想扶住脸色依旧不甚好看的他,却被成胜抬手拂开,“蔺少爷也请回吧。”
蔺少爷着急地看着他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解释什么。
蔺老爷倒是没再说话,往着院外走去,经过成胜身边,却猛地一手抓住成胜,一手探向他的手腕处,凝眉地看着成胜。
成胜因体力不足竟没能甩开蔺老爷的手,商老爷见此景快步向前,指着蔺老爷骂了一句死老头。
蔺老爷听到那句骂,只是慢慢放下成胜的手,“真是喜脉。”
成胜尴尬着脸色,轻呵几声,“蔺老爷只怕是误诊。”
蔺老爷鼻子一哼,“既是误诊,那你再让我把仔细点。”
这次成胜藏好了双手。
蔺老爷看着蔺少爷跟成胜,叹道:“刚本是没把仔细没把出来,诳你们一下,现在看来,倒真是喜脉了。”
话音刚落,成胜一溜烟跑了。蔺少爷赶忙追了上去。
蔺老爷回头跟商老爷说道:“我孙子暂时先拜托你了。”
商老爷唾道:“啧,还不一定是男的呢。”
蔺老爷想想又说,“你若不想成胜当了男妾委屈他,那就只能委屈他的性别了。”
“啥?!”商老爷诧异。
蔺老爷说道:“蔺家的少爷总不能真娶个男妻回去,至少名义上不行。所以,向外公布他是女的吧,这样也方便把孩子生下。”
扔下这话,蔺老爷又叹了一口气,便离去了。
商老爷呆傻着,一双手臂从他身后抱住他,然后那人轻吻了一下他的额角,说:“成胜要变成女人了吗?”
商老爷扭头瞪着身后的龙公子,挣脱开他的怀抱,怒道:“变变变,都是那果子惹的事!”
龙公子笑呵呵地,又一把抱住商老爷,手抚摸着商老爷的肚子,疑惑道:“成胜都有孩子了,你怎么还没怀上呢?”
商老爷终于忍不住地崩溃一吼。
“怀个屁!!!!!!!!!!!!!!!”
夏日的气息是活泼而跳跃的,带着热情的温度扑面而来。经过充沛雨水的洗礼后,不知名的野花得到充分大餐养分一般地夸耀地盘一般的盛开着,散发着浓郁香气。名贵的花卉们却只得在惨惨落败,过量的雨水让它们难以消受。
这日的商府与蔺府红灯高挂,喜气洋洋,蔺府门庭若市,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不少只是路过的人也得到了两府分发的喜糖喜饼。
在蔺老爷向商老爷表示要让成胜以女儿之身嫁与蔺府后,隔日,广州城大半的人都知道了商府那位商老爷的得力助手,商府的管家,那位不少未嫁少女的人夫首选,性情温和待人有礼进退有度五官端正肩膀厚实的成胜成管家竟是女儿之身,一时间碎了多少窈窕少女的玻璃心,吓坏了多少往日与成胜尚算交好的汉子们。顺便也碎了一群想着能跟蔺少爷来一段惊天动地跨越世俗爱恋的青楼女子的念想,一个个咬着手帕恨之又恨。
在散发了“谣言”后,蔺老爷雷厉风行地把蔺少爷跟成胜成亲的日期也定了下来,各类的习俗礼仪纳定全赶着来,理由便是怕时间久了肚子大了让别人看出了端倪就不好了。
成胜穿着红色喜服,红盖头正被他抓在手里,绞来绞去,一张脸面无表情不见喜色。
坐对面的商老爷抚慰道:“好歹也是个名分。”
成胜白了商老爷一眼,“以女身嫁过去有什么好高兴的,将来估计就要待在蔺府内足不出户了。”
商老爷回道:“你可以来串门。”
成胜不悦道:“平白地有了身孕,现在又这般,你们就没问过我要如何。”
商老爷也不高兴了:“你该找你那傻子冤家算账,若不是他过早地露了口风给他爹知道,事情怎么会这般。”
商老爷又道:“你今日一嫁,老爷我连管家都没了。”
越想越心酸,商老爷一时间老泪纵横。
“大好的日子,兄长你快把你鼻涕擦擦。”绿芜手撑着腰,挺着好几月的大肚子站在房门口,今日她特意也着了一身绛红色的衣裳。孟少爷站在她身后,小心地注意着。
商老爷吸吸鼻子,孩子气地一哼。
成胜冲着他们问了声好。
“黛儿昨日被你们训了一顿,今天都不敢来寻你们玩了。”
昨日黛儿领着绿芜与孟少爷出现,大概是绿芜有与孟少爷交代了些事,黛儿倒也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耍自己的法术,孟少爷只觉惊奇。
成胜一见黛儿,便想起了致使自己怀孕的那几颗紫色果子,应付黛儿间的语气便有些不好。
商老爷更为直接,抱怨黛儿胡乱拿了东西给人也不说明作用。
黛儿心想自己是想让娘亲跟成胜都生个宝宝这样就多人陪自己玩了,只觉委屈,今日便一直粘着龙公子寻求安慰。
商老爷撇嘴,心知自己也不好跟个小孩计较太多,虽说这个小孩的实际年龄可能不知比他大了几番,便站起身拍拍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