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翊微微思量了一会儿,嘴唇微动,吝啬的挤出“随意”二字。
“那就长相思。”楚颜微微一笑,坐于琴桌后,细细的调了一下琴音,流水般轻盈之音,缓缓而出。
慕小苏顶着上菜的托盘,贴在桑儿背后,眯着眼看紧屋中,心头一喜,“这又是弹琴,又是饮茶的,我的谢媒钱应该没问题了吧!”
桑儿点了点头,已表赞同,两人继续隔门听曲。
一曲终落,她微微抬头朝南宫翊看去,才知他的目光根本未放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了门外的身影上,楚颜干涩一笑,慢然言道,“相传瑶池仙境有一颗长相树,落了一千年的叶子,也未开花,也未落尽。”
“开花不一定就非要结果,结果也不一定是所期盼的,所以长相树选择是对的!”南宫翊回头淡言慢落,余光始终未离开身子紧贴门外的影子上。
楚颜随着南宫翊的目光看去,涩然淡笑,“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说她离开了,怕你孤单,所以准备找个合适的人陪你。”
他彻底收回眸光,品了一口茶,神情显然有些宁乱,浅语却是深笑,“她这幅打扮,这普天之下也怕只有楚颜姑娘这双慧眼识得出,她还是个女孩子。”淡然目光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溺爱。
楚颜再次看去门外张牙舞爪,不知在和身边丫头说什么的慕小苏,她想‘即便她不再是吟月,这一张绝世容颜,她又怎会不记得。真的有些开始羡慕这个女子了,不,是一直都羡慕,如今是开始有些心痛的嫉妒。’
收起情愫,转眼问道,“那公子觉得你徒儿为你选的这个人合适吗?”即便害怕答案,却还是不由期待。
“当然,知己难求,在下求之不得寂寞之时,能有幸听姑娘弹奏几曲天籁之音。”他短短一句言语后,断她之念。
门外的慕小苏见师父出来,赶忙拉着桑儿以最快的速度藏在转角处,直到南宫翊彻底下了楼,慕小苏才抚了抚胸脯,松了一口气,“哎呀…娘也…好在跑得快,不然就被发现了。”
却不知背身而去的南宫翊嘴角上扬,那是一抹笑意,却又可以说是一丝淡淡愁闷。
“可是,小姐我怎么觉得南宫师父好像知道啊!”桑儿有些疑惑的抠了抠头道。
“呵呵…知道更好,就说明他对楚颜有意思,到时候这件事要是成了,我就好光明正大找他要钱。”慕小苏哈哈一笑,鼻子一提,一想到‘师父着终身大事她算是为他搞定了,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立刻调戏起桑儿了,“妞,走,小爷带你去下馆子去。”
转念一想,‘南宫老头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她可不想真正嫁给半身不遂的瑞王,那样她宁愿蹲一辈子的大牢,或者说一辈子被通缉都好比嫁给瑞王强。即便三年前他冒死救了她,可也不能用一辈子来做赌注,大不了自己多偷些银子,多用瑞王的头衔做些好事,这样应该也算是报恩了吧!算了,算了,不想了,填饱肚子再说!’
可,她始终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不想嫁。
待一切平静了,楚颜掀开帘窗,目光深深的跟随南宫翊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后,才她回神苦苦一嘲,“既然倾心于她,为何又要将她推之千里。世间的情感到底又是什么?又该以什么来定义!就如你简简单单几个字断了我的念,却不知留了我更多的想!”
第40章 刺杀瑞王
坐在茅草屋中烂木头上的大哥大,伸长脖子嗅了嗅后,拍了一把身旁睡着觉,流了一地口水的二哥二,幽幽道,“二哥二你有没有闻到鸡腿的香味,正在慢慢的向我们靠近啊…”
二哥二突然半梦半醒的坐起身来,擦了擦口水道,“没没有,我闻闻到了鸡…鸡屁股来来了…”
“鸡屁股?切…你就那点出息!”大哥大很瞧不起的瞅了一眼,已经又倒下继续睡觉的二哥二,闭着眼继续闻着越来越靠近的味道,瞬间就被桑儿手中提着的叫花鸡给牵到了慕小苏面前。
“大哥大…”慕小苏贼贼一笑,悠悠的唤了他一声。
这声音一出,肥肉两抖,立刻神经清醒,一屁股坐在跨腿坐在慕小苏身旁,“哎呀!黑旋风,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大哥大啊?是不是又有什么生意了?”
“是有那么一笔生意等着你做,怎么有兴趣吗?”慕小苏一把推掉他的腿,挑眉贼笑。
大哥大看着桑儿手中的叫花鸡,摸了摸肚子,吞了几口口水,“我大哥大肚子一饿什么都不好说。”
慕小苏一示意,桑儿十分厌恶的将叫花鸡往大哥大手上一丢,大哥大狼吞虎咽的啃着,随后抬头问道,“黑旋风,什么生意快给我大哥大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慕小姐觉得你这个表哥每个她丢脸,办得还不错,虽然没怎么成功,但是婚期也没被逼的那么急了。”
慕小苏如此一说,大哥大精神百倍,立刻拍胸显神威,“那是当然,我大哥大是谁啊,这天下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那这样说我表妹的意思是准备奖赏我?”
桑儿低头掩嘴憋笑,慕小苏倒是一脸快成功的美样,“奖赏是会有的,不过慕小姐还说,如果你能帮她想个万全之策,让瑞王肯主动退婚的话,她愿意给你五千两黄金。”
“什么?”大哥大听完,那口中的啃了一半的鸡腿活生生的从口中掉出,“不干,我不干,这和瑞王对着干一次就够了,这多了还能有命在吗?”
“吼…桑儿我就说嘛,这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霹雳盖世美称京城第一混世魔王的大哥大,那都是吹的,其实就是一纸老虎。”慕小苏一把拍在大哥大肩上,故作失望。
桑儿随刻一气呵成,“对,缩头乌龟,软蚯蚓。”
“谁…谁说我不帮了,我这不正在想办法了,只是这动脑子的事情,是很累的,所以…”大哥大拧了拧鼻梁,随刻一只‘大熊掌’在慕小苏放在眼前。
慕小苏头微微一点,横鼻子上脸的桑儿立刻将银票递给他,可没想到他依旧没有丝毫要拿开的意思。慕小苏再次示意,桑儿咬牙切齿的将一叠银票给了他。
这时他才收回手,道,“算你有点诚意,于是乎就在刚才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大哥大勾了勾指头,慕小苏与桑儿立刻凑了上去。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太冒险了,黑爷你不能听他的。大哥大你这出的什么坏主意,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害死黑爷?”
“喂。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可是很有很认真的,要是瑞王一死,慕小姐的婚约不就自然解除了?”
慕小苏拍桌而起,十分赞同,“有道理,即便我没有本事杀了他,如果真的可以伤他一把,那么也可以暂缓婚期。”
桑儿听了心肝都差点蹦出来,‘小姐,难道真把自己当成江湖小混混黑旋风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要阻止’她将慕小苏拉在一旁,避过大哥大小声道,“小姐太危险了,你不能这般冒险,你要是真出了个什么事,我该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还有如果身份暴露,后果会是怎样的,你有没有想过,会给老爷带来很大的麻烦。小姐,瑞王府不是那么好进的,还有我听说那个瑞王虽然瘫痪了,可是功夫极好,不是那么好杀的。所以小姐你千万别听,那不怀好意的大哥大的。”桑儿故意将‘不怀好意’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桑爷,谁不怀好意了?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黑旋风你爱去不去,反正慕小姐请的是你,和我大哥大没有半分关系。”
“我说的就是你,不怀好意、不怀好意、不怀好意。”桑儿踮起脚尖,叉着腰,指着大哥大鼻尖骂。
“好了,不要吵了,小爷我自有主张。”慕小苏丢下一句话,心烦的出了门去。
桑儿‘哼’了大哥大一声,赶紧跟上。
“鸡…鸡屁…屁股…”一直沉睡的二哥二突然清醒,大哥大将落在地上的鸡,拍了拍灰,递给了二哥二。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等等奴婢啊!”桑儿气喘吁吁捂着胸脯小跑跟着慕小苏,“小姐,你真的要去啊?”
“嗯,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希望能拖一阵子吧!”慕小苏叹了一口气,两眼无神的眼神中透露着,一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样。
“好吧!小姐想去干嘛,奴婢都跟着。”桑儿嘻嘻一笑。
“不,今晚我们分头行事,我去瑞王府,你去想办法把大哥大今天坑的银票拿回来,无论是扮鬼、扮黑白无常,扮猪、扮牛,什么都行。反正就是要给小爷要回来,这段时间手头本来就紧,怎么能被他坑。”慕小苏立刻安排着。
其实打心底桑儿知道,小姐表面是为了银票,实则不想她跟着去,但是她又怎么放心,小姐一个人去,“不,我要跟小姐一起去。”
“谁是小姐?”慕小苏蹬鼻子上眼道。
“你…”桑儿低头弱弱哼道。
“那听谁的?”
“可是…”
“嗯?!”
“是,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如果发现形势不对,我这不还有两能跑的腿吗?放心吧,我这条命金贵得很,我才不会拿它开玩笑呢?更不会拿慕府上上下下的性命开玩笑。”慕小苏提了提自己的腿,拍着桑儿的肩安慰道。
桑儿瞬间无语了,这不是矛盾体的存在感吗?既然不拿这些开玩笑,又干嘛要去瑞王府?
“你也知道,我不想嫁给瑞王,并不是因为嫌弃他如今的样子。而是我要的幸福,他给不了,所以还不如这样解决!”她苦涩淡笑,眼中竟泛起了丝丝哀伤,大不了,你死我亡。
桑儿认真的看着慕小苏的眼神,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在小姐眼中见到无奈的悲伤,只要小姐觉得好,什么都好,“奴婢明白,你一定要小心。”嘴中的明白,心头还是许多担忧。
第41章 无意闯入
暗色点点余晖,烟雾笼罩整个黑夜,浅月破云淡出,投射勾栏,彩灯高挂,热闹纷纷。一个黑色小身影,佝偻身躯,贴墙如箭般躲过人群,脚步箭稳奔去那与西城截然不同的东城。西城醉楼美酒,如诗如画,东城却连一盏孤灯都不舍得留。
慕小苏肉皮一紧,身子不由颤了几颤,脚步顿时停在离瑞王府不远处的地方。
她抱臂摸膀在周围四处看了看,‘以往经常听说瑞王脾气古怪,如今一看,岂是用古怪来形容,简直就不是人。’心虽有余悸,但对于大不怕地不怕,且又带着目的而来的慕小苏来说,一切害怕都不是害怕。
咬咬牙,皱皱眉,跺跺脚,硬着头皮闯。一个跃身,头撞在了围墙上,‘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她咬着拳头闷声哀叫,不知是摸屁股还是揉头好,‘都说瑞王府不好进,这墙建这么高能好进吗?’
抬头不经意一眼,发现另一个墙角竟然有个木凳子,‘奇怪了,怎么会有个木凳了?’左右看了看确定除了一片漆黑,‘不管了,进去后再说。’如此一想,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踩上了凳子,爬进了墙。
“哎呀!我的个娘也…瑞王怎么这么抠啊!大黑夜的都不掌灯?比外面还黑,这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是难为小爷吗?”慕小苏侧着身像只小野猫一样,轻手轻脚的走在王府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突然眼前一亮,开阔了许多,眼前一足足近百亩的白莲。差点闪瞎了慕小苏的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连府内正院都舍不得点一盏烛光,可以说抠到家的瑞王,竟然将这近百亩的莲池中的每一株白莲旁都点上了一盏烛光,而且还为这些烛光搭了专用的架子,应该是为了防止刮风下雨熄了烛火而做的。‘这数不清的成千上万的烛火,到底要有多爱这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