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男子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姑娘好眼力。就是不知道那位白公子是否也对你有意。若是无意,大可来找我。”
花凤凰见他言语轻佻,很是不悦。怒道:“你放心,就是全天下的男子都长成麻子,我也不会找你的。”
在场的多是已过及冠之年的,许多更是已有几房妻妾。此刻也不由来了兴趣,凑热闹道:“不找他,找我们也是可以的。”说完瞬间哄堂而笑。
花凤凰不过十七,小姑娘纵使再牙尖嘴利,脸皮也薄。脸上早已鲜红欲滴,恼羞成怒道:“都把梦做美了吧。”
白公子一边笑着,一边心想到底事情同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关系的。起身道:“看来本公子还是挺受欢迎的。小姑娘这扇子了,本公子是不会让给你了。这下我们就算扯平了。”
闻言在场的顿时都明白了过来,原来花凤凰是为了白公子手上的那一把扇子,而并非争风吃醋。
花凤凰可不感激,尴尬地回了他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不忘道:“人家都说相由心生,我先前还不怎么相信。不过今日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要不然怎么别人脸上不长麻子,偏偏有人长了了。”
话落,潇洒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赶路
这一日倒霉的,花凤凰怨念丛生,走到扇子摊时想到方才的遭遇,全因一把扇子而起。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面。对着老板说道:“老板,给我一把空扇子。”
少年见她怒气冲冲,也不好违逆,快速地拿出了一把递给了她。
花凤凰展开扇子,伸手拿过桌上的毛笔。只见她大笔一挥,空白的扇面上立时豪气干云地落下了几个字。“登徒麻子”
花大小姐写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小小地舒了口恶气。取出银子递给少年,道:“把这扇子送到南山东篱,交给一个男的。他的左脸上有麻子,鼻子下面还有对八字胡子。”
少年怔怔地点了点头,花凤凰放下毛笔,转身离开。不忘嘱咐道:“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他。让他好好看看。”
月亮刚刚见了个影子,花凤凰就侯在了客栈的大堂。见小姐和丫鬟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问道:“你们也是要去找广酉子的吗?”
小丫鬟闻言先是一愣,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花凤凰怎么会知道的,让我们来看看。昨夜匆匆一看,就发现了那名小姐的脸色不大好。再瞧瞧那个丫鬟,不就是一名下人嘛。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摆明了在告诉别人:我即使是个丫鬟也比你们有身份。这么有身份的一户人家,若非有什么迫不得已,又怎么会日夜颠倒长途跋涉。更何况花凤凰刚刚就打听过,往前再赶上一日的路程就到付林城了。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就算是刚巧赶巧了,那随口一问也不吃亏。
花凤凰答道:“你家小姐不是生病了吗,我也是啊。”
小丫鬟狐疑地打量了她两眼,道:“是吗?”那小眼神分明是在说着:你到底对我们有什么企图。
花凤凰可不理她,转头征求小姐的意见,道:“你说吧,带不带我上路。”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看清了这小姐虽然冷漠可却是有着侠义心肠的,要不昨天晚上也不会一句话都不问就让自己上了马车。
果不其然,小姐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任小丫鬟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异议半句。
月色上了树梢,一行人继续赶路。一路上三人无言,小姐靠着闭目养神。小丫鬟也不敢发出声响,间隙看到花凤凰,便时不时地抛了个白眼。
你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了。花大小姐也不理她,起身走到了驾座上。车夫朝她微笑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友好。花凤凰问道:“大叔,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车夫答道:“我们从平南来的。”
“平南?”花凤凰之前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可是现今一切都忘记了。问道:“那是在什么地方,很远吗?”
车夫道:“离这里要一个多月的路程,在大德的最南边。”
花凤凰来了兴致,问道:“最南边,那里跟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车夫道:“那里四季如春,不像这里四季分明。那里的人热情好客,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只要聚在一起啊,就会手牵着手,热热闹闹地唱歌喝酒。”
听起来是多么让人向往,花凤凰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副美丽的画面。“我也想去看看。”
车夫含笑点头,道:“要是有机会,你来平南,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两人说话间,忽然听见一声喊声,车夫急忙勒住了缰绳。与此同时,马车后嗒嗒的马蹄声朝这边而来。花凤凰朝后面望了一眼,不由吓了一跳,急忙躲进了马车。
小丫鬟见状好奇地拉开看了一眼,奇怪道:“不就是官兵吗?瞧你吓的。”
若不是外面来的是沐英,她至于躲吗?花凤凰辩道:“普通老百姓哪有一个不怕官兵的。”
小丫鬟本来就对她看不上眼,闻言只当她是胆小怕事,便不再理会。
小姐却不这样以为,见她说话理直气壮,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并不像一般的老百姓见到官兵的惊慌,倒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微微瞧了一眼,但也不多问。
马蹄声渐渐走远了,车夫走了过来,回道:“小姐,是大内侍卫统领,沐英。他们正在追捕一名逃犯,例行询问了一下。已经走了。”
小丫鬟方才见花凤凰脸色不对,疑问道:“要抓的是什么人?”
车夫答道:“一名男子,身穿黑衣,身高六尺。”
闻言花凤凰可就放心了,看来不是来抓她的。
小丫鬟却有些失望,问道:“是犯了什么罪了吗?”
车夫答道:“我没有多问,不过听那些士兵说,好像是要劫法场。最后只逃出了他一人。”
小姐闻言心中有数,既然确定不是花凤凰了,便毋须节外生枝。吩咐道:“忠叔,赶路吧。”
夜黑朗朗,没有几颗星星。花凤凰一时无法入眠,走到了驾驶座上,想着还不如陪车夫说说话。“大叔,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劫法场啊?那些要被砍头的人,不都是犯了法的吗?难道他们也是坏人?”
车夫有感而发道:“小姑娘,你还小。很多事情并非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些人能舍了性命救自己的同伙,不管是好是坏,也算义气可嘉。其中的是非对错,也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随意评判的。”
花凤凰点了点头,忽然草丛中传来隐隐约约的簌簌声,看影子个头还不小。只听一声轻响,一道白色的烟火咻的一声,升到了上空。与此同时,就见一人半个身子倒在了草丛外面。
花凤凰快速跳下马车,上前一探。就见这人穿着一身黑衣,身高六尺左右。不正是沐英要抓的人。他双目闭合,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不知是怎样的事情,让他能在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后,还能如此欣慰。
车夫走过来急忙拉起花凤凰提醒道:“有人来了。”就听一阵嘶鸣声。
花凤凰急忙跳上马车,躲了进去。
随后沐英迎面骑马而来,下马走到那人前面,看了看,随手一扬招来人将他抬了回去。
车夫打了声招呼,沐英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花凤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人死后脸上的释然,久久无法忘怀。
小丫鬟疑问道:“小姐,他刚刚放的白色烟火好像是一种信号。”
小姐答道:“是死亡的信号。”
花凤凰奇怪道:“是告诉别人他死了吗?”
小姐点了点头,颇有点惋惜。解释说:“他们未能完成使命,被敌人所俘,所以放出了这白色的信号。为的是怕有人涉险去救他们,罔顾了性命。”
马车继续前行,三更时分,天微微下了点小雨,夜色本就模糊,赶路就更是危险了。小姐见状令马车停了下来,找到了一间破庙暂时过夜。车夫拾了点柴火点燃,屋子顿时亮堂了许多。
花凤凰印象中第一次在郊外过夜,有点小兴奋。给自己垫了个草垛坐坐,好奇地四处看。转眼见小姐取下了黑纱帽,只见她柳眉杏目,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若不是脸色极其苍白,瞧着倒是一副飒爽英姿的模样。好奇道:“你生的是什么病,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小姐闻言微微一笑答道:“只是身子有些弱。你了,为什么要找广酉子?我见你气息均匀,健步如飞。并不像寻常的病患。”
花凤凰并不意外,要不怎么说是小姐了,看着就是个聪明人。回答:“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去哪里,有此机会也想去见识见识这大名鼎鼎的人物。”
小姐微微颔首,颇有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命运的选择常常由不得自己。能像你如此大胆,率性而为的,只怕也不多了。”
花凤凰想想也是,就如这月色的迷离,何时才能风吹云雾见清明,谁也不知道。这一夜过得十分的平静,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正像珠帘一般将四人隔在了繁华世道之外。
花凤凰也不知睡了多久,微微可见晨曦,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簌簌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就见小姐睡梦中竟然不断地打着冷颤。而睡在旁边的小丫鬟却丝毫没有动静,许是这连日奔波太累了。花凤凰急忙推了她一把。
小丫鬟睁开眼一看,急忙喊道:“忠叔,快烧水。”一边已经把火堆升了起来,拿出裘袍将小姐裹得严严实实的。
忠叔听着手脚也算快,不大一会儿就把热水提了进来,转头又烧去了。花凤凰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小丫鬟要吩咐小二每半个时辰送一桶热水了。只是这里不比客栈,没有洗澡的大木盆,小丫鬟只能不断地拧着热毛巾往小姐的额头上敷。可却不怎么奏效,小姐依旧不断地打着冷颤。丫鬟一时想不出法子,急得眼泪直掉。焦急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花凤凰灵机一动,起身便去解小姐的衣扣。丫鬟见她如此无礼,哪里肯。一边哭着一边急忙阻止道:“你这是做什么,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花凤凰不理她,一扬手将人挥到了一边。将自己的衣服扣子也解了开,便躲进了小姐的裘袍里,紧紧地搂住她。
小丫鬟愣了一会儿,还想阻止,可瞧着小姐渐渐不打冷颤了,便作罢。只是始终不敢移开视线,就怕有谁心怀不轨。
花凤凰见她如此紧张,是根弦都快绷断了。含笑道:“你去弄两碗热水进来,你家小姐喝了热水会好点。还有,我也渴了。”
小丫鬟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花凤凰可以感觉到,怀中的人全身彻骨的寒冷。搂着她,自己也不由地抖了抖。温度渐渐降低,就如同一块寒冰正在融化一般。她的脸上也慢慢有了一层白色,幸亏小丫鬟此刻进来,急忙接过,猛地灌了一碗热水。舌头汤了一下,总算是回过了神。
不知不觉太阳当空,小姐还在沉睡中。花凤凰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麻的。轻轻动一动,就是钻心地刺痛。早饭谁也顾不上,午饭谁也不在意。可怜花大小姐就这样硬生生地坐了一早上,咕噜一声。实在忍受不住了,提醒道:“喂,我饿了。”
小丫鬟见小姐还在昏迷之中,哪有心思寻思这些。抬头想了想,道:“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