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戴着斗笠,黑夜看不清面貌。道:“上车。”
花问平警惕地看了一眼,问道:“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车夫答道:“你放心。我们不过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花问平道:“那你们几时会放了她?”
车夫道:“现在你没有跟我们讨价还价的权利。走或者留,我数三声之后,你决定。”
车夫还未开口,花问平就上了马车。因为他只能有这一个选择。
载着花凤凰的马车奔驰在城郊的树林里,马车突然停下。九娘探出头,就见车夫已歪着脖子倒在了一边,可眼前却半个人影都没有。她朗声道:“是谁,快快现身。”
话语刚落,就听前面几声脚步。只见一人身穿白衣,手摇着一把竹节扇子,一双月牙眼不笑似笑,任谁一眼都不能忘怀。一人虎背熊腰,头上盘着个蓝布圈,颇觉怪异。还有一人,鼻子下挂着两撇小胡子,左脸上点点麻子。似笑非笑,眼中无形中露着威势,叫人见而生畏。
这三人看来皆非同一般,可自己却都不识。九娘奇怪道:“你们到底是谁?”
白索道:“我们只是想要你车上的那人。”
九娘奇道:“你们认识她?”
白索道:“本公子行事何须跟你交代,你只需把人留下就可以走了。”
九娘自知不敌,脸上忽然变得柔和。温声道:“此刻已经入夜,我一人行路多有不便。只求你们将马车留下,人你们自可带走。”
白索表示十分满意,招呼一声,“扬涂。”
扬涂还未答应,八字胡男子已先行一步。他斜眼瞧了一眼九娘,弯身抱起花凤凰。九娘忽然扬手,直朝他背后一击。紧握的绣拳看似不值一提,可手中针扣却暗暗发光。她出手入风快捷,落下之时白索这才反应过来。可定睛一看,八字胡男子却已不见,抱着花凤凰起身站在了一旁。
九娘秀眉微皱,收手放置身后。只当事未发生,转身笑道:“既然人你们已经带走,那我走了。”
八字胡男子含笑并不阻拦。白公子也只是立于一旁,淡淡而笑。
话落,马车扬长而去。不想刚走出了三人的视线,忽然眼前一道黑影从车顶跃下。只见长发扬起,狰狞一笑。九娘瞬间便倒向了车内。睁着的双目,惊讶于恐怖却还来不及闭眼。
“你为何要杀她?”沐英赶来,眼中寒霜利刃看着乌之之问道。
乌之之幽幽答:“她自找的。”
沐英以为九娘虽罪不容诛,可却非如此死法,理应正法。正欲同他一较高下,迎面白索几人走来。沐英看了一眼八字胡男子,收手作罢,上前在他耳边言语。
八字胡男子闻言微皱眉头,轻声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英答道:“应该是来寻人的。”
八字胡男子微微颔首,想来也是如此。问道:“那追到什么线索了吗?”
沐英回道:“跟到前方林口,便不见踪影了。”
天亮十分,花凤凰醒了过来,印象中她还在九娘缔造的那间金碧辉煌的小宫殿。她起身走出房间,就见八字胡男子坐在庭院里品茗。奇怪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八字胡男子答道:“你应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凤凰愣的一思,惊讶道:“你把我救出来了?”
八字胡男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花凤凰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九娘抓了?又怎么那么巧把我救出来的?你跟踪我?”
八字胡男子略有不爽,别人家姑娘被救是感天动地,以身相许。这姑娘怎么一上来就跟审犯人似的。害他还特地一大早过来看看。“我是让人跟踪了你,不过跟丢了。于是我回到山城客栈,正好碰上白索三人,是他们三人带我去找你的。”
“白索?”花凤凰疑问道。
八字胡男子不情愿地答道:“之前他不是在你碗里下了金玉良言吗?你中招的时候,他顺带在你身上洒了一种特殊的香粉。只有他们饲养的白蛇才能闻到。”
花凤凰闻言想起了白索威胁她时那阴险的月牙眼,此刻想到却是如此的可爱。欣喜道:“看来他也会关心我的安危。看着这份上,被坑的银子就算了。”
八字胡男子忽然长了脸,提醒道:“是我救了你。”
花凤凰嘿嘿一笑道:“好吧,也谢谢你了。”
这一声笑如此的敷衍了事,八字胡男子哭笑不得。
花凤凰突然道:“对了,你刚刚说你派人跟踪我。你是拿我当诱饵?”
八字胡男子脸上尴尬了一下,回道:“保护你。而且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与你无关。”
无关?花凤凰表示怀疑。问道:“九娘了?”
八字胡男子答道:“死了。”
“怎么死的?”
“罪有应得。”
花凤凰一时无言,当初一直想给秋雁讨个公道。可正经来说不过是自己好管闲事,如何讨这个公道,她也不知。此刻知道九娘死了,心中反而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花凤凰又回到了竹屋,人都走了显得几分寂寥。里面愕然传来一声笛音,走进去一看,就见广酉子站在院中,正对着一株芍药花吹笛子。
“你在干什么?”花凤凰问道。
广酉子解释:“之前听人说花朵若是闻着乐声长大会开的更好些,所以我就想试试。不过看来我是有心无力了。”
花凤凰微微一笑道:“让我来试试。”
广酉子含笑点头,将笛子交给了她。这笛子上面有七颗凸出的星星,墨玉通身,要比一般的笛子短很多,随身携带挂在腰间正好。花凤凰奇怪道:“这根笛子很特别啊。”
广酉子答道:“这根叫七星瑤笛,是我师傅留下的。我和平旦都不好乐器,所以就一直放着。若不是今天心血来潮,都已经不记得还有这样一支笛子了。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花凤凰笑而不答,那也得她会吹才行。放置嘴下,轻轻吹气。试了三遍才勉强吹出一点声,努力调试,坚持不懈,总算勉强吹出了几个调子。可是这声音就只能用千奇百怪来形容了。
广酉子放下捂着双耳的手,感慨道:“小姑娘毅力不错,就是欠缺点天赋。”
花凤凰有些不好意思,将笛子交还给他,“下次我再努力,努力。”
广酉子没有接过,微笑道:“那就再努力努力。”
花凤凰见他心意已决,也不扭捏就收下了。想到自己此刻的境遇,坦然直言:“我没地方去了,想赖在这里。”
“好。”广酉子并不意外。
这倒让花凤凰讶异了,可是再一想白吃白喝也不是事。见到满院晒满的药草,想起平旦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的医术。提议道:“不如我拜你为师吧。”
不想广酉子却不同意,“我派门规规定,不管是好是坏,每代只能收一名弟子。”不过见小姑娘失望。饶有兴趣地提议道:“你可以拜平旦为师啊。”
花凤凰讶异开口,“可是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广酉子见她不同意,竟越觉得有趣。再接再厉道:“平旦只是因为先天不足,所以看起来瘦小一点。他的年岁应该同你差不多。再说了,他生性温和,也端不起师傅的架子。这样好欺负的师傅,你上哪里去找啊。”
不错,不错。花凤凰发现这个坑害徒弟的师公也不错,两人不言而笑。
刚走进来的平旦不由深深地打了两个喷嚏,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莫名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花凤凰慢慢地走上前,有礼地鞠了一躬,道:“师傅。”
平旦下意识向左边移动了三步,正所谓无事献殷勤,好事不临门。“什么师傅?”
花凤凰笑的开心,笑的灿烂,笑得平旦心里发毛。“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师傅了,我就是你的徒弟了。”
平旦讶异道:“我怎么不知道?”
花凤凰解释道:“师公刚才已经同意了。”
“师公?”平旦反应过来,就见广酉子饱含深意地看着这边,从未有过的慈祥。恍然大悟,原来是被自己的师傅给卖了,急道:“可我没同意啊。”
花凤凰不急,慢慢道:“若是师傅有难,徒弟是不是不能袖手旁观?”
平旦不明白怎么突然转了话题,呆呆地点了点头,啊了一声。
花凤凰再道:“你们门规是不是有一条,一代只能收徒一人?”
平旦又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花凤凰满意道:“这不就对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傅了。”
平旦糊里糊涂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过来。急道:“等等。什么就对了。”
花凤凰见这师傅当真有点愚,越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嘿嘿解释道:“你师傅想收我入门,但你们门规又规定了每代只收徒一人。所以啊,就只能让我委屈委屈,拜你为师了。”
平旦不服气道:“你不用委屈,我不同意。”
花凤凰不急,转头看向广酉子。师公出马,立刻奏效。“原本这次我不打算一个人出门的,只是你从未走出过付林城,要是让我分心照顾你,还不如不带。若是有人帮忙照看,我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闻言平旦眼前瞬间一亮,“师傅,您说真的?”想想十几年来,自己独自守着这个小竹屋。今日终于可以熬出头了,平旦激动不已。
广酉子不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追
飞流宫,取名自山后的飞流瀑布。高山悬崖,一线高水宣泄而下。飞流宫的宫主,人称月华仙子。众人只知她师承天山雪域,与广酉子同门。至于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一概不知。传闻她美若天仙,虽然已年过三十却依旧保有妙龄之貌,肤如映雪。传闻之所以为传闻,就是因为并不是随意可以见到的,甚至极少的人才可以看到。
花凤凰并不知道飞流宫中有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宫主,她只知道这里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如玉君子。只是这人在哪里了?偌大的飞流宫想找一个人还是有些难度的。“平旦,你知道上官大哥在哪里吗?”
“不知道。”平旦疑惑地看着她,一瞧就是心怀不轨。提醒道:“你不是来看古桐的吗?找上官大哥干什么?”
花凤凰识趣地收回视线,跟着小师傅后面先看古桐去。
不过话说曹操曹操就到,花凤凰加紧小碎步上前打招呼。“上官大哥。”
上官阅回头见是她没来由的心情好,“小花,小师叔。这是千年灵芝,母亲让我送来给古姑娘。”说着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了平旦。
平旦接过,心里讶异这千年灵芝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谁得到不是悉心收藏。师姐竟然舍得将它送给一个陌生人,当真奇怪。可他也知道月华仙子行事向来古怪,便没有多问。只道一声好。
三人走进房间,就见古桐忧心忡忡地看着一封信。花凤凰关心道:“古桐,怎么了?”
古桐答道:“没事。只是父亲来信问我的状况。有些想家了。”
平旦安慰道:“你放心,有千年灵芝的帮助,你的身体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古桐讶异道:“千年灵芝?”
上官阅解释道:“是这样,当年在平南的时候,母亲曾听闻平南王事迹,心有佩服。所以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古桐有心推辞,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