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还有一些小时候高兴的事情,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安。一边欣赏风光,一边携手朝着寝宫走去。
“我手上的玉镯就是当年父皇赏给母亲的,当年母亲还得宠的时候,父皇赏了很多东西。可是没过多久,父皇就不来了。母亲临去之际,就把这个留给了我。说是父皇第一次送她的东西。”伊静和说着不舍地轻扶了两下。
花凤凰听着很不是滋味,自小花问平和叶翠花相互扶持,相亲相爱。她意识中也认为夫妻本应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可伊静和的母亲对于她的父亲却仿佛可有可无,她的母亲心心念念,将每一个点滴都珍藏着。可这一切对他的父亲而言,却不过是一个瞬间,顷刻便可遗忘。颇感不平道:“看来你父皇娶的妾侍还不少,这么容易就把你们母女给遗忘了。”
伊静和身在宫中当然也明白,可这是她保留心中唯一的一丝温暖。自然不愿承认,低眉淡淡道:“父皇也只是因为近年多病,所以才顾不上我们的。”
花凤凰见她难过也就不提了,转了话题道:“你自小就没出去过吗?”
伊静和点了点头道:“皇宫是不准人随便出去的,后宫要出去得有腰牌,或者皇后娘娘的准许。我自小长在宫中,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出去。宫里的许多人也是自从进了宫,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这话对花凤凰而言如同噩梦,这地方大是很大,但到底还是像个牢笼。怎么比得上外面逍遥,花凤凰心里打起小鼓,她可不能就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连忙问道:“这皇后娘娘是什么人?”
伊静和答道:“是父皇的正妻,掌管后宫的人。”
花凤凰问道:“这皇宫里的事情她都知道吗?”
伊静和答道:“嗯。皇宫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向她禀报的。”
这么说昨日的亲事这人应该也知道,若是想征得她的同意出宫,只怕是羊入虎口。花凤凰见此计不行,只得另想他法。
两人说话间,迎面走来又一名身穿素服的女子。月弯眉睫,杏仁大眼。下巴微微上扬,仿佛一切都臣服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她的身后随着六名丫鬟,个个趾高气昂,跟要债的似的。
伊静和见到来人,连忙退到一边,怯怯地半蹲行礼道:“参见大公主姐姐。”
花凤凰正奇怪怎么姐姐妹妹的也要行礼,衣袖被伊静和轻轻拉下,也学着姿势行了个礼。
大公主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不做声,见到花凤凰面生问道:“她是内侍省给你新派的宫女?”
伊静和愣了一下,她的贴身宫女鸳鸯三日前被放出宫。内侍省这两天都没有消息传来,只怕是早已忘了还有这样一位公主了。可她若回答是,大公主若是到内侍省那边查出,她又该如何应对。她一生唯唯诺诺从未说过一句假话,此刻慌了神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相识不久,但是花凤凰见她不答,便知她生性胆小,遂起身答道:“是的。”话音刚落就见大公主既惊讶又微怒地看着她,花凤凰被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提问。就听伊静和惊慌求饶道:“大公主姐姐,小花刚进宫,规矩还不是很熟悉。回去后,静和定会好好管教的。还请大公主姐姐恕罪。”说着一边用力地又拉着花凤凰的袖子,让她蹲下。
花凤凰就不懂了,不就说句话嘛,怎么竟跟犯了大忌似的。见伊静和如此紧张,瘪了瘪嘴,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顺了她的意。
大公主探究地打量着花凤凰,她堂堂大公主还从未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失礼过。而眼前的小姑娘,不待自己回答就自己起身,还毫无避忌地与自己对视。看她的模样有些傻气,本着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多计较。轻启朱唇道:“都起来吧。”
伊静和闻声才松开了花凤凰的袖子,低眉候在了一边。花凤凰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知道这里的规矩多,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学着低下了头。
大公主瞧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离开。
只是这人善不为,这人恶却为先。
伊静和见人走了过去,对着花凤凰安心一笑,携着便要离开。不想刚走了两步,花凤凰忽的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是谁的大粗腿绊了一下,连带着撞倒了伊静和摔了个满地。
花大小姐几时吃过这种暗亏,愤然转身,见走在最后的一名宫女隐隐窃笑。她老虎不发威,还真有人敢当自己是哮天犬了。花凤凰起身,将两边的袖子卷起,一步跨出就要找那人算账。不想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花凤凰回头就见伊静和扯住了自己的衣角不放,弱弱地摇了摇头。瞧她一副不惊不恼的模样,显然并非第一次了。堂堂一个公主,被一个奴才欺负不敢吭声。这什么天理,花凤凰顿觉得心里跟有只蚂蚁爬似的。这口恶气要是不出,她就不是花凤凰了。
想当年自家的小狗被隔壁的二狗娃子欺负,她第二日就把二狗娃子家的鸡抓来烤了吃,还打得他跪地求饶。当然她现在是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只是这义愤填膺的气概可都是往骨子里长的。
大公主听见响动微微转身,看了一眼伊静和冷哼了一声。又瞧了一眼花凤凰,微微扬起了唇角。心下好奇,这宫女脾气倒是大,不知接下来要怎么报复。
伊静和苦苦哀求地看着花凤凰,见她脸上的怒气降了下来,安心了几分。起身就要拉过她的手离开,不想花凤凰却大哭大喊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颇有其母叶翠花的风范。边哭还边喊道:“公主啊,我可怜的公主。你说你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还让一个奴才这般如此欺负。这大逆不道,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啊。你父皇这才刚驾崩,他们就这样对你。这以后,她们还不把你生吞活剥了。这皇宫你是没法呆了,我可怜的公主啊。”
花凤凰这哭声中,无奈透着凄惨,凄惨透着哀怨,哀怨又透着一股悲愤。真真听着伤心,闻着流泪啊。伊静和一惊后,闻言悲从心来,呜咽泣泣,伤心抹泪,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大公主惊讶之余,想到此刻是国丧期间。心烦意乱,连忙喝止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伊静和畏惧淫威急忙上前去拉花凤凰的衣袖,想要劝住她。可刚伸出手,就见花凤凰从旁经过走了两步,从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伊静和十分宝贝的那个玉镯。此刻是落地开花,碎成两半了。
伊静和心疼上前就要接过,却见花凤凰捧着镯子又放声大哭。一边喊道:“现在连你父皇留给你唯一的玉镯都给摔碎了,这可是你唯一的念想了。我可怜的公主啊,你父皇在天之灵怎么能够安息啊。”
这一句一个父皇,一句一个大逆不道,登时把那名宫女喊得心慌神乱。不想还打碎了皇上赏赐的东西,脚下一软,跪了下来求饶道:“大公主饶命。”
大公主早已被花凤凰哭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场面有些难以控制。喊道:“好了,别哭了。”
花凤凰也还算识相,做委屈状憋着小嘴,只微微抽泣着。牵着伊静和的小手,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可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不是要闹吗?那就闹场大的。反正现在是为你父皇守丧期,到时候人多看热闹,看看谁有理。就算是讨不得便宜,也闹得叫你不得安宁。
大公主深吸了一口气,见她两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微微动了恻隐之心。缓和了语气,问道:“这镯子是父皇赐的?”
伊静和生怕触怒了她,小心翼翼答道:“嗯,是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父皇赐给母亲的。”
大公主闻言瞧了一眼,纯白的和田美玉。心想伊静和自小孤苦,父不疼母不在。除了每月的例银外,还有谁能想得起赏点什么,送点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也只有皇上恩赐了。不免有些心疼。
伊静和见她不语,也不敢问。泪水暗暗往肚子里流,只盼着能赶快离开。上前道:“大公主姐姐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说着牵起花凤凰的手就要转身。
花凤凰这闹了一大出,结果还没出来了。着实不甘心,可见伊静和隐忍不发,楚楚可怜的模样却也不忍违逆。滞了一下,终是随着她走了。心中存了点小念想,故意放慢了速度。眼见小碎步跨着就要出花园了,猛然听见一声求饶道:“大公主饶命,奴婢也不知那是皇上赏的。求公主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堂堂大公主欺负个卑微的公主算什么,只是念及父皇刚刚去世,想起他生前的疼爱,见他所赠的东西被打碎,心有不舍。默默哀悼了片刻,有几分伤心需要发泄。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口道:“拖下去,三十大板。赶出凤仪宫。”话完转身就走,仿佛看着今日的天气晴朗,悲伤春秋,吟了一首诗。
花凤凰本就一门心思耳听八方,此刻闻言,心中大爽,那叫一个痛快,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秀央宫
听伊静和细细道来:这大公主了,是姜皇后之女,也就是太子伊倾晧的同胞妹妹,名唤伊文萱。身份尊贵不说,自小更得元乾帝喜爱。所以娇纵成性,目中无人。在皇宫中可说得上是呼风唤雨,行事跋扈。所以太监宫女暗地里就给她起了个外号“活阎王”。
然在皇宫大院明争暗斗中长大的女子,自然也不是草包一名。刚一回到所住的凤仪宫,伊文萱便越想越觉不对劲,疑惑道:“桔禾,你说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蹊跷?”
被唤桔禾的是她的贴身宫女,刚刚她也觉得事有蹊跷,只是知道自己的主子心高气傲,不好先开口。现下急忙答道:“大公主这一说,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静和公主平日自觉身份卑微,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即使是宫女太监暗中克扣她的例银也从不做声。更何况是她的宫女,就是以前的鸳鸯也只是默默陪在身边。在这宫中,宫女向来借的是主子的胆,今日这个虽然是新进宫的,但是胆子也忒大了些。更何况现在是国丧期间,这般大喊大叫,若不是公主仁慈,今日便是要罚一顿板子。而且奴婢瞧着那宫女言行粗俗,完全不像是经过礼仪姑姑管教过的。还有就是方才她呼天抢地时称呼皇上的是……”
你的父皇?皇宫中有几个人敢在公主面前如此称呼。俨然是将自己当成了伊静和的朋友,而非奴婢。当时被她这一哭瞬时怔住了,伊文萱现在回想起来,便发现种种不妥。吩咐道:“你去调查一下。”
桔禾领命道:“是。”
秀央宫是伊静和的寝宫,花凤凰随她刚一进门,不由目瞪口呆。这秀央宫的规模倒是不小,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才能居住的。只是满地的落叶,还有灰尘,还以为是一座废弃的宫殿,哪里看得出是一个金枝玉叶呆的地方。
两名宫女从前走过,一回头见到主子,敷衍地行了一礼。也不等伊静和开口,起身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忙什么了?自然不是扫地洗衣。花凤凰数了一数总共也就五人,两个太监,三个宫女。三个两个围在一边,交流着宫中的小道消息。别有一番悠闲自在,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主人,而不把刚进门的主子当一回事。
伊静和见她错愕,柔声道:“我们进去吧,那里便是我的屋子了。”言语中显然早已习惯。她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就让人欺负到了这份上了,花凤凰着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