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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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凤凰-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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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之之也不解。
  广酉子叹了一声,道:“她是找到了,不过她并没有带走。”
  闻人三原奇怪道:“为什么?”
  广酉子道:“当年她身染重病去往神农山,手上就拿着那一支七星瑤笛。想必她已经进去过了,且知道月牙影就在里面,只是她没有带走。因为支笛子曾被丢入山涧。只是没想到她离世后,却被我师傅采药时捡到了。那时我师傅以为是她不小心掉落的,现在看来,她是想让这件事情就此结束。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得到月牙影。”
  乌之之奇怪道:“可她怎么会有那支笛子的,笛子不应该是在当时的掌门那里吗?”
  闻人三原已猜到原因,当年鱼机子说七星瑤笛丢失了。然而笛子一直放在房间,除非被盗,要不然就是他自己将笛子交给了别人。可昆仑山守卫森严,被盗又怎么会无声无息。但他没有回答,鱼机子之所以这么做,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闻人三原并不认为谁有资格,来评判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郝请现在担心的是花凤凰,到底是谁带她上去,还奏响了古琴。若非上官阅就在旁边,他定会以为是他。忽然一声琴声震响了四面,继而一阵惨叫从山上传来,他紧张朝上面看去,就见一道白影快速地往下掉。旁边上官阅立时跃起,赶了过去。郝请瞬间反应过来,迟一步随后。就在白影落地之前,总算稳稳地接住了。
  花凤凰感觉自己刚从地狱走回了一遭,傻愣了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忽然睁大双看着自己手上的笛子,竟莫名地傻笑起来。
  平旦走来道:“徒弟,你没事吧?”
  花凤凰深人有余悸,道:“没事,没事。”忽然紧张道:“他疯了。”
  三人一头雾水,上官阅问道:‘谁?’
  花凤凰正要开口,就见山上一人,仙姿而坐,乌丝飘扬,玄袍咧咧。继而一阵奇怪的琴音,慢慢地响起。似断未断,铿锵有力,铮铮作响,听来叫人毛骨悚然。
  南疆一族那人急道:“是月牙影,他还尚未熟悉曲调。所以威力还不大,若不及时阻止,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闻人三原不解道:“不过是一首曲子怎会有这样的威力?”
  那人快速解释道:“所谓的月牙影并非单单指那座古琴,而是用那座古琴弹奏的一首曲子。这首曲子能让听到的人心中浮现暗影生出心魔,尤其是在月牙之夜弹奏,威力最大。”话落他率先跃起,如猿猴攀登,快速攀上了琴音的位置。
  从下望去,只见两道人影交相移动。闻人三原,武中阳,乌之之和鬼哭魔杰相继跃起。还未到达,南疆一族那人忽然从上面跳了下来,隐约可见五根银针随后,如一朵小小的白莲在暗夜中莹莹发亮。
  鬼哭魔杰恍然大喊:“是墨天仙。”说着就见数十道亮光而来,四人急忙转身回到了地面。
  刚一落地,银针紧随其后,转眼就到了眼前。鬼哭魔杰自知躲不过,急忙伸手遮挡,顿觉一阵撕心裂肺,五根银针已纷纷嵌入了手臂之中。而其他四人,除了闻人三原因随风无形侥幸躲过,无一幸免。
  花凤凰急忙道:“方才我们在禁地发现了一把古琴,然后听到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后来他带着我离开禁地,忽然有雪崩落。我们都及时地躲开了,可他却不动了。似乎着了魔,忽然席地而坐,用力拨弄动琴弦。那声音就像一把钢刀插入耳朵,十分难受。我想躲,失足就掉了下来。”
  “天地苍茫,人蜉蝣。喜哀悲乐,尽浮烟。富也罢,贫也罢。谁人无苦,一生唯怨几时休。成也罢,败也罢。愁杀春秋,世世轮回,不忘入尘土。”
  苍凉的嗓音荡漾在暗夜,随着清风着缓缓入耳。如拨动了心中的琴弦,铿锵一声,重现往昔。正如墨天仙的孤独,他不曾离开这个世间,可这个世间却从未走入他。当他年少之时,也曾满怀着热情,想要用自己骄傲的天赋征服这个浮华的世界。但人们却因为他的美貌而遗忘了他的琴音,终不过是孤芳自赏。相比世人对于财富与名利虔诚的追求,他的天赋不过是一叶扁舟,被遗忘于航海的帆船中。所以他锲而不舍地追寻,直到有一天,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境界。让他将终其一生的追求傲然于天地,唯我独尊。
  听到的人只觉的耳中如闪电劈裂,五脏六腑被刀刀划开,疼痛难忍,掩耳蹲坐了下来。琴音渐渐如流水涓涓而舒,曲意却凄鸣悲凉。琴声由小渐大,如石头激起的清波快速散开,四周顿时安静。冷月流光,仿佛看见了天地尽头的余晖,一幕幕曾经在心头划过的往事慢慢浮现。
  这样的静仿佛来自地域,所有曾经的喜悦都将变成死亡的不舍与不甘。所有曾经的痛苦,都将变成此刻的悔恨与惊惧。
  花凤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忘了方才的痛苦。眼眶中,莫名地落下了一滴泪。她不舍得离去,她不甘心就此离去。所以她不愿接受这一现实,因而她发怒,仇恨,恨不得将这个世界毁掉,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由自己主宰。
  她忽然看到了上官阅,他们有着同样的痛苦和无奈,可是他们都不得不妥协。她看到了郝请,似乎他就是两人痛苦的根源,只要没有了他,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她愤然起身,眼中充满着怒火。可就在她走到郝请的面前时,郝请忽然喊了一声,“小花。”
  郝请同样身处在痛苦和无奈中,可他却在此刻黑暗的世界里,看到了他唯一的光明,那就是花凤凰。他的呼声让他的眼中回复了片刻的平和。而正是这一平和,让花凤凰想到了他之前说的那一句相信。那是这世间她听到最美妙的一句话,为此她高兴了一整夜不愿入眠。而这句话,正是从眼前的这个男子口中说出来的。
  花凤凰忽然举起笛子,用力朝着自己的脑袋砸去。剧烈的疼痛,为她找回了一丝平静。她突然想到之前和古桐在破庙之时,遇到五僵小吏时的情景。可她并不会武功,而墨天仙高高在上,如何才能破坏墨天仙的琴音。方才武中阳几人想要上去,都一一被逼了回来,显然这个办法并不十分可行。更何况此刻他们都深深沦陷在自己编织的末日里,谁也静心不下来,去打破这个琴音。所以她想到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吹的笛声应该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声音了。可她此刻却无法吹响,因为她已没有了多少力气,且心烦意乱。初学者在不熟练笛子的情况下,往往是吹不响笛子的。
  上官阅似乎有更多的痛苦,他眼中是一片空洞,那里似乎藏着一个深渊。他忽然跃起,用力朝着山壁撞去,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撞开花,这样就不用在痛苦于所有的一切。
  郝请顿觉不对,立时伸手拉住了他。愤然扬手,重重地给了他一拳,尽管不知这一拳是何理由,但这一拳总算让上官阅也恢复了一丝清醒。
  花凤凰急忙将笛子交给了上官阅,道:“我在禁地时,听过冰雪落在琴弦上奏出的曲子,曲调是一样的,可是快慢却有不同。当时听到那个声音,我感觉好像就连自己都不存在了。我想这个琴音让人着魔,那么方才的琴音就能让人平静。”
  上官阅了然微微点了头,就如同他时常躲在树上赏月闻音,常常会因为听到不一样的声音,而有不一样的心情。他起身跃上了旁边的小坡,看着前方的月牙,缓缓奏出同样的曲调。只是这一模一样的音调,却轻快了许多。乐声清扬平和,就如同圆月辉映,月桂飘香。嫦娥羽衣,翩翩起舞。让人仿佛身处在另一个地方,渐渐忘了方才的痛苦。
  众人出现异常的时候,平旦就已跑到了广酉子身边。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师傅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取出银针竟然想在自己的死穴上刺上一刺,难道是想试探试探他这个徒弟的医术。他无法,只有尽力用双手捆住了广酉子。待上官阅的笛音响起时,总算能松开双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叹道:“累死我了。”
  花凤凰急忙走过来,问道:“师傅,你没事吧?”
  平旦翻个白眼,回道:“你看你师公那个身板,再瞧瞧我这小身板。你觉得我会没事吗?”他的眼皮重得快睁不开,可是神志依然清明,完全感觉不到受过琴音的影响。
  花凤凰奇怪道:“你听到这琴声,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平旦疑惑道:“什么感觉?想要自杀吗?”说着看着广酉子,不解道:“这老头居然也有想不开的事情。”
  然而他却是让花凤凰疑惑的,不由腹诽:难道她这个师傅脑袋真是白豆腐做的?
  却不知,只因他自小无父无母。而抚养他长大的广酉子,又时常不在。他早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娱自乐。所以从未感觉到,有什么十分开心或十分难过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断琴

  “菊,秋开,冬谢;梅,冬开,春谢。同样是花,可是它们却在不同的季节轮回。这是为何?”一名白袍僧人问道。
  墨玉仰首看着满地的落叶,摇了摇头。
  白袍僧人道:“只因四季的风不同。春风和暖,夏风清凉,秋风萧瑟,冬风凌烈。就如同你喜欢吃不同的菜肴,你便要到不同的地方去。乐曲也正是如此,心境使然。指法技巧是绿叶陪衬,并非最重要却也必不可少。而弹奏出的曲调,便是你心中所思所想。你忧,调转幽婉;你喜,清扬欢快。”
  墨玉颔首,问道:“却是如此。难道世间就没有最美妙的曲子?”
  白袍僧人回道:“或许有,但是只在个人心中。多年之前,我曾听闻鱼机子所奏一曲,信手平缓,疾奏如风,轻顿更能动人心弦。”
  墨玉奇怪道:“是同一首曲子?”
  白袍僧人道:“正是。是同一首曲子。只是他随心所奏,也能让闻着随之变换心境。虽然乐曲通常如此,可那曲子却直击人心。当你听闻之时,已不觉是在听曲,而是随之去到了不同的天地。”
  墨玉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白袍僧人回道:“不知。他只弹奏了一次,便不愿再弹奏。”
  墨玉问道:“那您可否将那曲子弹奏出来?”
  白袍僧人微微摇头,道:“当时我已忘了他在弹奏,如何会记得曲子的音调。更何况,我已向他发过誓,绝不泄漏一字。”
  墨天仙终于找到了,这的确是一首能让人喜,让人忧的曲子。甚至可以带着人回到过往的记忆,将心底最深的一切怨念找出来。可是他却忘了,弹琴的人正也是听琴的人。方才的雪崩,激起了他心中潜藏已久的愤怒。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孤独,这般执着地怨恨。更甚至深深地传入到了五指,透过琴音,势要将苍穹打破。
  苍鸣的古笛,仿佛从远古而来。笛音悠扬而轻快,却充满着有力的冲击。墨天仙不知不觉,随着它的曲调拨弄,到最后成了共同的协奏。正如那日一人在岸,一人在船上相和。
  南疆一族那人见势已缓和下来,纵身一跃重新到了山腰,猛然一掌击向墨天仙的胸口,另一手抢回了月牙影。待要赶尽杀绝之时,忽然一道白影飘落,宽大的袖袍如同拂尘一扬。南疆一族那人将毫无还手之力,一失足,抱着月牙影从山上掉下。他疾身反转,着力山壁,总算有惊无险地着了地。抬眼望去,山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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