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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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凤凰-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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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凤凰还能如何,命运的安排已是如此,她唯有屈服。
  临走之际,花凤凰思量再三,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她尽量放低声音,以保证站在后面的其他人无法听到。“你们可以去付林城找找。”
  花小龙奇怪道:“为什么?”
  花凤凰道:“你别问,我也无法确定。到付林城后,可以到飞流宫探探。但是不能惊动里面的人,在外面等等。”
  李韵可虽然不知她的意思,但明白她自有不能说的理由。微微颔首,便同花小龙离开了。
  经过长途跋涉一群人总算到了京城,奇怪的是马车并没有朝皇宫驶去,而是去了镇国府。花凤凰沿路看着熟悉的情景,感慨良多。她喜,终于回来了;她忧,始终还是躲不过。
  镇国府门前,管家早早安排好了迎接仪式,可却未见到花问平和叶翠花。花小虎今日当值,在的只有花小豹。他高兴地上前,看了看自家的小妹。打趣道:“怎么样,现在认识我是大哥还是三哥了吗?”
  花凤凰还记得当日他在戏台下找到自己的情形,回道:“这么偏偏儒雅的男子,怎么会是大哥了,当然是三哥了。”
  花小豹欣慰道:“算你还有良心。”
  花凤凰四顾,奇怪道:“怎么没有见爹和娘啊?”
  花小豹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了一下,回道:“他们在里面等你。”
  花凤凰预感不好,快速跑了进去。就见花问平正坐在客厅中,而叶翠花则站在他的旁边。定睛一看,发现他坐的并不是太师椅,竟是轮椅。花凤凰如遭五雷轰顶,眼泪瞬间啪嗒了下来。惊愕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花问平一改往日的严肃,微笑地说:“不小心伤了脚,没大事的。”
  花凤凰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九娘说的话。怀疑道:“是因为我?他们拿我威胁你是不是?”
  花问平没有回答,他不愿欺骗自己的亲人,但也不愿伤她的心。他微笑着摆动轮子来到了花凤凰面前,安慰道:“你以前不是常说,是福是祸躲不过。况且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你看看现在爹不是清闲了许多。以后就更有时间管你了,到时候你哭鼻子都还来不及。”
  花凤凰忍不住趴在了他的腿上,喉咙好像被一块锋利的大石头堵住了一样。眼泪湿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止不住。花问平好似老了许多,千丝白鬓花了黑发。那一条条白色的发丝就像花凤凰心中一根一根的刺。她在心里诅咒自己,是她该死。她为什么自己要逃婚,为什么要逃家。若是她不逃婚,或者在被找到的时候不再一次逃走,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叶翠花在一旁也是泪流成河,心疼地蹲了下来,轻抚着女儿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娘就是你爹的脚,他想去哪里,我就陪他去哪里。”
  花凤凰默默地点着头,她此刻真希望自己是一只乌龟,只要缩进了壳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她又希望自己真是一只凤凰,烧了那心狠手辣的人,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她赫然明白了,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此刻都想通了。她与上官阅之间最大的结,不是什么上过花轿,也不是青娥。而是他们已踏上的路,不仅不同,更加背道而驰。月下的清冷,照耀在那棵曾经帮助她逃离的大槐树下。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可是却又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千山不过一日

  多少日子以来,花凤凰始终停留在心中那一处不安与愧疚中。她心里是多么希望一切的悲剧都从未发生,即使这样一切的美丽相遇也从未发生。
  花问平的腿在花凤凰不甘心地让平旦再一次确定后,依旧是原来的结果。她不愿接受的结果,但是已容不得她做任何的更改。平旦略带担心地看着她,道:“你也别太担心了,镇国公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除了行走困难,一切都好。”
  花凤凰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答复了。
  花问平心疼女儿,可是也知道这一刻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无法听进去。他转头向平旦道:“平大夫,谢谢你了。”
  平旦脱口而出道:“我不姓平,我的名字就叫平旦。”
  花问平微微讶异,眼前的少年虽然医术高明,但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心性淳朴。含笑道:“不好意思哈,平旦大夫。谢谢你了。”
  平旦不好意思答道:“别客气。你是我徒弟的父亲,嗯,这样算来你就是我兄弟了。”
  花问平对于他这样的算法,很是新鲜,讶异之余,哈哈大笑。
  平旦回味着是否自己说错什么了,连忙道:“我先去替你抓药。”说着赶紧走了。
  纵使是沉浸在悲伤里的花凤凰,也不得不为她这师傅大大地脸红。尴尬道:“爹,你别听他瞎说啊,我这师傅脑袋就是白豆腐做的。”
  花问平倒不介意,反而十分开心。“他说的也没错。没想到我花问平到了这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兄弟。”
  花凤凰见他笑得开心,心里也释怀了不少。终究还是问道:“爹,是谁抓了你?”
  花问平轻叹一声,答道:“已经不重要了。想我这一生,杀戮也不少。只是少了这两条腿,已经是万幸了。”
  花凤凰却不甘,又问道:“可这都是因为我。”话未落,眼泪就已忍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急忙用手掩住,哽咽道:“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女儿不孝。”
  花问平知道她心里的苦,有时候看者往往比受者来得难受。他轻轻揽过她的肩头,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才劝道:“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凤凰,就算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爹也想通了,用这一双腿换下辈子的安乐。趁此机会跟你娘回老家,安享晚年。种种花,钓钓鱼。也比有些能走路的人,过得逍遥不是。”
  花凤凰微微颔首,道:“嗯。”可是心里郁积的那一块大石,却始终放不下。对自己的生死,她能看得比天还宽。可是对自己最亲的人,她却容不下见到丝毫的伤害。
  花问平忽然忧心道:“只是,留你一人在皇宫。爹始终放心不下。”
  花凤凰急忙回道,就怕他改了主意。“放心吧,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更何况还有哥哥他们了。”
  花问平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劝道:“那你万事小心,莫要再乱使小孩子脾气了。”
  三日后,花问平和叶翠花就离开了。相聚是那么的短暂。往往在长长的离别之后,又是一个长长的离别,他们是多么的不舍得。可是花凤凰却毅然地替他们做好了准备。她心里也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但她更不愿看到他们再承受打击。一入侯门深似海,这花凤凰怎么会不知道。今后入宫的日子,她不会天真到以为会太平无事。虽然花问平在的话,能够护着她。可这对他来说,未必不会有更多的伤害。所以花凤凰只有早早地将他们送出这是非之外。
  秋风已渐渐地凛冽,像一把弯刀,收割完金黄的喜悦,便开始划着枯木的哀伤。银河愁似春水,黯然却盈盈发着光亮。就像今夜的天上,承载着心愿的孔明灯一个个地高飞,却不知要飞向何处。
  平旦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情景,在花凤凰的帮忙下也学着做了一个。他将自己的心愿写在了一边,不再是那日在赏菊大会上单写的菊花两个字。然而花凤凰却只写了平安,因为她有太多的心愿,不知从何写起。而她最希望的,便是能随着那一盏孔明灯高飞。
  “小姐,小姐。”春华大喊着跑进来,道:“街上有人在舞龙,还有一只金凤凰。”
  舞龙舞狮是常见,可舞金凤凰这可就稀奇了。
  柳岸河边停靠着一艘一艘的篷船,无不被这一番霸气的景象震撼。二三十人的队伍举着一条长长的金龙,旁边还是二三十人举着一只长长的金凤凰。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会腾空而起。跟在后面的还有一队彩色的花轿,两人抬,摇晃着上面的各色花篮。别有一番,喜气洋洋。
  虽然今日是天灯节,可是如此热闹还真是少见。花凤凰看着那腾空的凤凰,不由裂开了嘴角。欢腾的喜气,总能叫人不由开怀。
  “怎么样?好看吗?”有人忽然道。
  花凤凰没有回头,因为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反问道:“是你的杰作?”
  伊倾晧道:“我来接我的皇后,自然要隆重一点。”
  是够隆重了,而且含而不露。但花凤凰明白,他们两人的身份特别,以这样的形式正是最好的。多日来的不安,被心里的喜悦暂时覆盖了。
  伊倾晧忽然道:“带你去个地方。”话落就拉起了她的手,快速地穿过了热闹非凡的街面。
  沿着河岸奔走,四周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来到一艘停靠在偏远的篷船上。这里的夜仿佛另一个世界,安静得流水的声音都能够听清。天空中闪烁着星光,河中倒映的影子,让人如同梦中一般。
  寒风雪舞绕轻音,白蝶翩翩密飞扬。喜笑红灯歌台筑,翠音幽谷百里香。这个季节还没有雪,但可以感觉到寒霜。篷船内点了炭炉,坐在里面十分的暖和。矮桌上摆着小菜美酒,桌旁还有两盏会转的大红灯笼。
  伊倾晧给花凤凰倒了一杯,道:“今夜这篷船就是我们的家了。”
  花凤凰前后看了看,发现这船虽然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可是看着却很舒服。里面有一间小隔间,放着一张床榻。外面就像一个客厅,喝酒会友。她表示满意道:“不错,不错。”
  伊倾晧笑道:“那夫人有没有什么奖励?”
  花凤凰想了一下,道:“有赏。等哪天本小姐心情好了,给你做个荷包。”这不还是当初伊倾晧教他的,正好以牙还牙,说着自己都不由暗暗好笑。
  伊倾晧不屑道:“我已有一个了。”
  花凤凰奇怪道:“是吗?也对,你的夫人那么多,也不缺这个。”虽然说出来无所谓,但到底心中还是小小的不悦。不就嫌我的做工不好吗?不要本小姐还省了。转头却见伊倾晧晃动在眼前的,竟然那么的熟悉,瞧瞧上面歪七扭八的那一个花字,不正是自己之前绣的那个。花凤凰的脉搏忽然跳动得好快,快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急忙伸手抢了过来,再三确认,确实是自己绣的那个。可她分明记得,那个荷包已经被自己扔上枝头去陪月亮了。奇怪道:“怎么会在你这里?”
  伊倾晧答道:“有人丢,就有人捡。我想这世间能将荷包绣得这般丑的,也就这一个了。”
  花凤凰看了看手上的荷包,丑是丑了点。但到底是自己亲手做的,格外的亲切,格外的喜欢。此刻就算有百两黄金来还,她也是要考虑三天的。她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只觉得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觉得其实嫁给眼前的男子,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坏。最起码,他真诚地帮过自己;最起码,他无条件地相信自己;最起码,他从来不会毫无解释地抛下自己。最起码,他捡回了自己的一片心意。
  虽然他们之间还谈不上真情,可是无形中都已将彼此当成了一生的伴侣。对花凤凰而言,若有选择,或许她不会在这里。可绕了这么大一圈,她已不得不承认,生活是没有选择的。命运做好的安排,即使绕了一圈,它还是会回到它的目的地。但即使那样,伊倾晧在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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