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拍了拍手,冷笑着瞥了地上呻吟成一片的男人,“本来老娘心情就不好正愁着怎么发泄呢,不想还真有没事找死的。”
其实柳如烟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身手这么好,至少飞檐走壁之类的完全不在话下,很早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化妆技巧不一般了,再加上极好的身手,还有早上听说这里正闹传染病的瞬间她脑袋里闪现的词居然是“H1N1”
H1N1是啥?她又想不起来。
柳如烟沿着街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繁华的集市,走过很多村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柳如烟停下来,她居然突然发现世界这么大,她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身体因为霍乱的关系一会冷一会热的,意识在渐渐变得恍惚。
也许,会就这么死掉,没有人会给我收尸,没有人会给我刻一个大理石的墓碑,没有人会在我的墓碑上放小白花。
我就要这么孤零零的死掉。
没有我所牵挂的人,也没有牵挂我的人。
孤零零的。
就算死掉也没什么关系吧。但是还是不想死。
不想死。
柳如烟的眼前渐渐黑下海,浑浑噩噩的慢慢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前走,天也渐渐黑下来。
就在柳如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只觉得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长什么样她也没看清楚,只是下意识的抓着对方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救我”后终于因为体力太透支晕死过去。
松澈看着眼前这绝美的女子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皱着眉本想踹开,可是女子那仿佛花尽了所有力气的一声“救我”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溃。
那一双黑眸里满满的都是不甘,不甘死去吗?
松澈终是一个读书人,长着一个悲天悯人的心,明明连自己的生命都放弃了,却不忍心对着求救的人不管不顾。
于是稍稍纠结了一下,松澈找来了水把药给女子喂下去,然后捡了她。
他把她背到了城隍庙。
柳如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当时松澈正扶着她给她喂药,盛着药的勺刚塞到柳如烟嘴里,只听“咔吧”一声勺子生生被她咬碎了,然后一双眼睛“忽”的一下睁开,把松澈吓得下意识跳出老远,看着她看着自己也便知道了她不是诈尸了可还是不敢靠近。
这女人,太凶残了!
醒过来的柳如烟,瞪着眼睛看了看在前面一副怯怯表情的松澈,回忆起自己晕倒前的最后记忆,想来大概是他救了自己吧。
身材消瘦,一袭青衫,发现自己在看他居然有些脸红了。长得不算英俊,却也是俊秀。
倒是个害羞的男子。
“姑……姑娘,小生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只是看姑娘晕倒在街上……想是感染了霍乱,又不知道姑娘家住哪里所以才把姑娘带来这里的……”红着一张脸,松澈生怕柳如烟怀疑他有什么不轨之心,慌慌乱乱的解释。
一步挪到松澈面前,柳如烟和他面对着面,秀眉轻挑,柳如烟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你刚刚是?抱我?”
果然松澈的脸更红了,眼里满满都是赶快撇清关系的急切,“没有!小生只是在给姑娘喂药,绝对没有半分轻薄之意!绝对没有!若姑娘不信,小生只好自毁双目以证明小生的清白!”说着就拿起被柳如烟咬碎的勺子就要往眼睛上刺。
动作那叫一个决绝。
好在柳如烟眼疾手快的抢下他手里的碎勺子在手里掂了掂,“我又没说我不信。”看了一眼地上打碎的瓷碗和撒了一地的药汁,柳如烟疑惑,“你不是就给我喂药吗?怎么连碗都打了?”
松澈忙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片,“刚刚姑娘醒了,小生一着急就丢了手里的碗。”
柳如烟,“……”,我醒了你怕啥?怕啥?!
☆、第九章 那不是你吗?
009
虽然柳如烟的身体还有些一会冷一会热的病态现象,她是没想到松澈会在收拾了满地的狼藉之后又跑到破旧的城隍像后面又拿出来一个碗,然后生火把药罐放在上面,坐在火堆旁认真的添柴。
不一会,松澈又从药罐里盛出一碗黄色的药汁端过来,“姑娘,还是按时吃药的好。”
柳如烟笑笑,接过碗,“我还不知道恩公的名字呢,还有,”柳如烟环视四周,露天的房顶下结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倾倒的神像后面不时还会露出几只毛茸茸的老鼠脑袋,满地的灰尘踩上去就能留下一串脚印,“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想松澈一听她叫“恩公”不由得脸又是一红,“姑娘叫小生松澈就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破败的景象,松澈叹口气道,“小生是来京赶考的,放榜的日子到了,可是我竟什么也没中,所以……”松澈说到此突然顿住,柳如烟注意到他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腰间的一个绣花钱袋。
柳如烟会心一笑,一把抢过松澈腰间的钱袋,拎在手里对着松澈晃了晃,“所以松澈你觉得无脸面对家中的小娇妻了?”那钱袋是粉红色的,反正面上都绣着牡丹图案,看起来小巧精致的很,想来绣着钱袋的女子定是个可爱温柔的女子。
松澈见钱袋抢走了,忙伸手往回抢,“还给我!小生还不曾婚配哪来的娘子?”
可是松澈眼看就要抢回来了柳如烟一摆手就见钱袋又出现在柳如烟的另一只手上,“哦?那难道是定情信物?”
“不是!”好几个回合松澈也抢不过柳如烟,眼里竟有一丝气急败坏,“是妹妹的!妹妹的!还给我!”
不想他这么不经逗,柳如烟把钱袋抛给他,“既然家里有一个这么好的妹妹,考不中也应该回家去,至少应该陪陪妹妹嘛。”
钱袋被松澈稳稳接住然后紧紧地攥在手心,垂着头,柳如烟看不到松澈的表情,只听到松澈的声音有些飘渺而疲惫,疲惫的有些让人心疼,他说,“妹妹……已经不在了,因为霍乱。”
“对不起……”
“她是来京城找我的,她卖了家里的房子来找我,她说京城霍乱横行,怕我染上了发生什么不测,她自小研究医书,是出了名的仙姑,这世上都没有她治不了的病,她却都不收人家诊费。”
“她是带着治霍乱的药来的,却都分给了路人。”
“她是那么那么善良的女孩,她笑起来总让我觉得有阳光照在身上,她从小就眼睛不好,她总是说如果哥哥在京城里做了官,她就到京城里开一个医馆,过来陪着我。”
“她明明知道自己染了霍乱,却怕感染了我悄悄跑到外面去等着自己的生命终结。”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倚在乱葬岗的柳树下已经四肢冰冷气息全无,身上爬满了虫子。”
“可是她的嘴角居然挂着笑,轻轻浅浅的,纯真干净的笑,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神像下给我藏了一份草药。”
“她是那么干净的女孩,她还想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呢……她是我我的妹妹啊,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唯一一个了……。”
“我却从没有照顾她,我却总是凶她,我却连一副朽木的棺材都给她买不起。如果……如果我早些死掉,她就不会来这里找我了……。如果我不执意来京陈赶考,她就不会来找我……。”
松澈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声音哽咽,柳如烟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是默默地垂下头。
“咕~”
多么不和时宜的叫声,松澈回头,疑惑的看向柳如烟,柳如烟无辜的捂着肚子。
松澈,“……我知道了,这就去买吃的。”
松澈把钱袋别在腰上,临走还不放心的回头嘱咐一句,“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啊,我很快就回来。”
对上柳如烟笑意盈盈的眸子他才忽然回神,她不是已经好了吗?我为什么还要照顾她?我为什么好像……怕她离开?
莫名其妙!
松澈回来的时候正见柳如烟蹲坐在地上靠着城隍庙门口捂着肚子等他,不过远远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松澈竟忽然觉得这女人是只猫。
骄傲,慵懒又魅惑。
离老远柳如烟就感觉到了松澈看过来的目光,柳如烟懒懒睁开眼睛,直接跳起来接过松澈手里的东西,“啊,吃的来了。”
还以为在等他,原来是在等吃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这女人!不该捡这么麻烦的东西回来的!松澈开始后悔了。
只见柳如烟对着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这里的馒头很好吃哦,不过要是有菜就更好了。”某女下结论。
松澈,“……。”还想吃菜?把你炖了吗?
“松澈你怎么不吃?”柳如烟塞着满口的馒头看向松澈,然后愣了一下,“松澈,你怎么受伤了?”接着目光落到松澈的腰间,那粉色的钱袋不见了,柳如烟的脸瞬间冷下来,“谁,伤的你?”
柳如烟瞬间释放的杀气逼得松澈连连后退,一边抬起袖子遮着脸,“没,没有谁伤我,我自己摔得。”
柳如烟当即摔了手里的馒头,“被人欺负了就应该欺负回来!走!我帮你报仇去!”说着就往出走。
如此土匪的女人!
松澈忙从后面拽住她,“真的没有人!我都说了没有!”她再彪悍也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是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强盗的对手?他怎么会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跑去让人家欺负。
柳如烟甩开松澈,挑着眉问道,“松澈,你知道什么叫小受吗?”
“大兽的……幼崽吗?”
“就是人类里算不上男人又算不上女人的物种!”
那不是你吗?
女汉子!
看着某澈有点迷茫的眼神,柳如烟送上一声冷哼。
一声带着三分鄙视七分不屑的冷哼,徘徊在松澈心间久久挥之不去,就算他不够强不够男人,他也不会让女人涉险。
松澈咬了口馒头,对着火堆若有所思的,柳如烟坐下来,无聊的拿着树枝拨弄着火苗,“诶,松澈,你有什么计划吗?关于以后要怎么生活的。”
松澈也没抬头看一眼柳如烟,只是又咬了一口馒头,“遇见你的时候,我本打算找条河投河的……明明已经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了,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把你先治好再说吧。草药已经不够了,明天就先上山再采些草药吧。”
☆、第十章 采药
010
“那就是你知道治疗霍乱的药方喽?”柳如烟双手垫在脑后躺了下来,又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看向松澈,“那你就没想过把你妹妹没做完的的事做完吗?比如说开医馆,比如说治病救人。”
不给松澈找点事情做说不定他会寻死。
松澈秀气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笼上一丝愁容,“想我寒窗十几载,是真的一点医术也不会,而且开医馆是要银两的,若我有些银钱,也不会带你住在这破落的庙里。”
“啧啧啧啧。”柳如烟伸出食指对着松澈晃了晃,抬手把头上唯一的一根发簪拔了下来,抛到松澈手里,“捡到我你可是捡到宝了,猜猜这是什么?”
“一根制作粗糙的木头发簪?”连三文钱都不值。
“那只是假象。”
柳如烟坐起来,拿过松澈手里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