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算告诉我?”燕老夫人声音颤抖着问道。
燕生摇了摇头,道:“我知母亲疼他,不想让母亲伤心。”
燕峰一听燕生说想要将他送回江南,便慌了神地高声为自己辩驳道:“祖母!我没有!我没有买通什么女婢!是他们栽赃陷害!是他们不想让我呆在常安燕府!他们怕我胜过他们!他们这是嫉妒!”
“嫉妒?”燕老夫人一脸失望地看着燕峰,道,“老身是老了,可却不傻!你倒是说说你舅舅嫉妒你什么?你舅舅若想让你离开常安燕府,何需栽赃陷害?他是燕家家主!这燕家上下没有什么事儿他说的不算,他撵你走还需要先栽赃陷害寻个理由吗?燕峰啊燕峰,枉老身那么疼你,还念着你想要有一番作为而将你送到你舅舅身边,你便是这样报答老身的?”
“祖母,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不知是急得还是真的心生伤悲,燕峰哭了。
“阿生啊,他还做了什么?你都与我说说,老身也好知道自己养大的是只怎样的白眼狼!”
燕生与燕秋尔交换一个眼神,而后道:“这……母亲无需知晓。从临乡赶来常安,母亲也累了,便让他们退下,我送您去歇着。”
果然,燕生话音一落,燕老夫人就瞪了燕生一眼,而后看向燕秋尔,问道:“秋尔你也该知道吧?老身瞧得出,这阖府上下啊,你阿爹最是疼你,这样的事情定是会告知于你,他不与老身说,你来告诉老身。”
闻言,燕秋尔一脸的为难,想了想,才开口道:“祖母,您就别问了吧,峰哥哥他也只是一时糊涂。”
“燕秋尔,你别含血喷人!”
谁知燕峰这声喊让燕老夫人更生气了,脸色一沉,怒道:“秋尔,你说!”
燕秋尔似是还在犹豫,还偷偷看了燕生一眼,而后才开口道:“之前,左家的左宁曾来府里与阿爹谈事情,说是要燕家替太子运一批货物。这朝廷上的事情咱们也不懂,阿爹便与二堂伯商量了一番,二堂伯说此事不宜参与其中,为了燕家的安定着想,阿爹便拒绝了左家的请求,哥哥们也知道轻重,故而都对那左家的左宁避而不见。可被峰哥哥收买的那女婢却是在腾远堂中偷听到了这件事情,便告诉了峰哥哥,那之后峰哥哥便与左家那郎君走得近了,至于峰哥哥究竟应了左宁什么事情,祖母便只能问峰哥哥了。”
燕老夫人沉默半晌,而后开口道:“那女婢在哪儿?叫来,老身有话问她。”
燕秋尔迟疑地看向燕生。
“甭管你阿爹,快去!”见燕秋尔这副模样,燕老夫人嘴上说话虽是加重了语气,心里却是又对燕秋尔生出几分喜欢。
这孩子机灵,孝顺,可惜不是她燕家血脉。
燕秋尔这才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然而一踏出小屋,燕秋尔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梁成。
“梁管事?”燕秋尔蹙眉走到梁成面前,“梁管事方才去哪儿了?”
“属下失职。先前燕峰回府之后吵吵闹闹的,非要属下去西市给他买份糕点,属下拧不过他,又怕惹出事情来,便去了,谁成想他终究还是惹了乱子。”梁成一脸的懊恼。一时失察,他竟被个燕峰算计了。
燕秋尔轻笑一声:“他倒是变聪明了,竟还知道不把你支走他无法使唤府中仆婢。不过他这也算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梁管事,你去世安苑将碧荷找来,就说燕峰与燕老夫人说了她的事情,燕老夫人便想要见见她。”
“是。”梁成明白燕秋尔的用意,立刻就去了世安苑找碧荷。
燕秋尔站在小院中,反身看着主屋。
燕峰原本是以为燕老夫人疼他,便会站在他这边,就如同他们在临乡时那般,原谅他的过错,反倒去责罚那些招惹了他的人,可是燕峰错算了一点,在燕老夫人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她的亲儿子燕生,与燕生相比,其他人都不重要,而最重要的东西则永远都是燕家,为了燕家,她可以舍弃燕生以外的任何人和物。
燕峰可以受宠,但是宠不盖燕生,江南燕府可以壮大,但是强不过常安燕府,不然燕老夫人可容不得他们。
撇撇嘴,燕秋尔回了主屋。
。。。
。。。
第70章 燕老夫人到
腾远堂里的几人一听这声音就赶忙转身向门口看去,一见到燕生扶着燕老夫人进门,立刻行礼一拜。
一见到面色不善的燕老夫人,燕齐的心就是猛的一跳,转眼一想便知道这燕老夫人是燕峰给请来的。
燕峰与五郎他们在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还将祖母给请来了?路途遥远,祖母想在夜禁前赶到定是要受苦受累,在临乡娇养惯了的祖母怎么受得了?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啊。祖母早就有心来常安,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吧,这下可好了。
燕齐与燕秋尔对视一眼之后,而后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燕老夫人的另一边,与燕生一齐扶着燕老夫人,故作不解地看着燕老夫人,道:“祖母怎的来了?路途遥远,祖母若是想来该先让人来知会一声,让阿爹准备妥当派人去接您来,您这自个儿来了,路上碰上什么事儿可不得了了!”
燕老夫人冷哼一声,道:“能遇上什么事儿?老身若是再不来,老身这孙儿可就要遇上大事儿了!”
燕老夫人的话音未落,燕峰便立刻扯开嗓子哭号一声:“祖母!祖母啊,您若是再不来,孙儿怕是就再也见不着您了!”燕峰一边哭号,一边挤开燕灵和燕秋尔,踉跄着跑向燕老夫人,然后猛地一扑……
燕秋尔以为燕峰这么一扑该是抱住燕老夫人的脖子或者肩膀什么的,结果燕峰临了双腿一弯,竟是跪倒在燕老夫人面前,抱住了燕老夫人的大腿。
一听宠爱的孙儿那死了父母似的哭号声,燕老夫人的心肝一颤,赶忙甩开燕生和燕齐的手,扶起燕峰,心疼地说道:“哎呦,我的乖孙儿,快起来,祖母来了,跟祖母说是谁欺负你了,祖母给你做主!”
“祖母!”听了燕老夫人这话,燕峰哭得更惨了,可也只是哭,并不对燕老夫人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此情景,燕灵轻哧一声,不屑地呢喃道:“多大个人了,还哭着跟长辈告状,不要脸。”
闻言,燕秋尔抿嘴笑了笑,伸手偷偷戳了燕灵一下。燕老夫人面前,少说话比较好。
燕浮生后退两步,站到燕秋尔身边也戳了燕秋尔一下,待燕秋尔偏头看过来的时候,燕浮生便以眼色相问:我还哭吗?
燕秋尔看了看燕峰与燕老夫人那边儿,再看了看燕生,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燕峰可算是精明了一把,他哭得这般委屈,越是不急着与燕老夫人抱怨他的委屈,就越是显得他满腹委屈,而越是这样,燕老夫人就越心疼他。怪不得燕峰能得精明难伺候的燕老夫人的宠。
燕生的视线从腾远堂里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而后偏头对身边的燕老夫人说道:“母亲,这腾远堂不是个说话的地儿,您也累了,咱们先去东苑。梁成呢?”最后这一句,燕生是看着燕秋尔问的。
梁成自从成为燕府的内务管事之后,除了随他出门,甚少离开燕府,此时为何不在?
与燕生四目相对,燕秋尔也是一愣。对啊,梁成呢?燕峰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怎的没瞧见梁成?
燕秋尔四下张望一番,想了想,开口道:“梁管事兴许是有事出门了,便由我去东苑替祖母收拾出一处院子吧。”
“嗯。”燕生微微蹙眉,心有不愿,却还是点了头。
“女儿也去帮忙。”见燕秋尔得了同意转身要走,燕浮生也与燕生打个招呼,赶忙转身跟上燕秋尔。
“诶?我、我也去!”燕灵也转身跑走。
从后门出了腾远堂,燕秋尔先让人替燕老夫人准备了些吃食,这才点了几个仆婢往东苑深处走去。
南北向的东苑里,燕齐等郎君依次住在南端靠近燕府大门的地方,而燕生的世安苑则在最北。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今后燕府可能继续添丁,东苑这最南与最北之间还差了好大一块儿地方,皆是已建好的院落,却座座空无一人,若是夜里顺着东苑大道向燕府深处走去,路过这一块无人区还真是挺吓人的。不过燕老夫人来了,也只能在那无人区里挑个院子住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把她安排在哪儿头,是要方便她有事无事去燕生的世安苑骚扰燕生呢,还是要方便她去骚扰郎君们?
左思右想了一阵,燕秋尔还是决定将燕老夫人安置在世安苑附近。
“你们说那燕峰怎么就那么讨厌呢?”燕灵挽着燕浮生的胳膊与燕秋尔一道往东苑里边儿走,一边走一边不满地抱怨,“他今年多大了?我记得是比秋尔还要年长吧?怎的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向外祖母告状?外祖母也真是的,想要宠着他,就把他圈在身边好生宠着得了呗,干嘛还把人送到常安燕府来?这不是给舅舅添堵呢吗?瞧他方才哭得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女扮男装呢!”
燕秋尔无奈一笑,道:“灵姐姐,言多必失。”
燕灵一听,立刻探头瞪着燕秋尔说道:“谁怕他啊!有外祖母给撑腰又怎么样?我虽姓燕,可却与燕峰不同,燕峰和他身后的江南燕府整日想着巴结本家巴结外祖母,想要争得燕家家产,明明是个外孙,还好意思‘祖母、祖母’地喊着,真不要脸!
我与家母却是从未想过再掺和进燕家这些事情,家父虽是入赘,可那也是因着当年怀才不遇,若不入赘外祖母定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可如今好了,家父考取了功名,虽不是什么朝廷要员,可这官路走得也算顺畅,不说富贵,却衣食无忧,燕家的铺子家母也都交还给了舅舅,我们家如今可不指着能依靠燕家如何,我还怕什么?我对外祖母孝顺是一回事儿,可我凭什么还要看他燕峰脸色了?这一次若非外祖母所托,我与阿娘才不会来常安呢!舅舅这地头上,是非最多了!”
燕秋尔与燕浮生面面相觑,对燕灵的这番话竟是无以反驳。
燕灵说的没错,燕老夫人膝下六子,却只有燕生一个儿子,而燕生再能干也终究无法一人撑起偌大的燕家,若不想砍去燕家枝叶,燕老夫人就要把家业分到女儿们的身上,这样一分,便容易让人产生非分之想。而那些有了非分之想的人自然不会来到燕生面前与燕生直言,便只能从燕老夫人下手,而那些没有非分之想的,便会如燕小姑这般,宁愿清贫喜乐,也不为财富所累。
外人道燕家上下一心,那是燕家人对外的态度,可一旦关起门来,这是是非非也是盘算不清。
见燕秋尔不说话,只沉默地一路往前走,燕浮生再看看燕灵天真的表情,掂量了一下,说道:“小姑母既然不想再与本家多有牵扯,灵儿也别总与燕峰一般见识了。”
燕灵皱皱鼻子,不赞同地说道:“这跟是不是燕家没有关系,他燕峰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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