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而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空间里才是燕生自己的衣物,可这里明明就是燕生的住处。
燕秋尔穿上衣服,转身环视这个已在一个月内走熟的卧房,许多东西都是燕生为他准备的。
燕秋尔收回视线,没有走门,而是翻窗离开了世安苑,雇了辆马车,便去了自己在昌乐坊里的那处新宅。
燕生一刻钟之后便又回到了卧房,燕秋尔却早已不见。
“五郎君呢?”跟在燕生身后的梁成见屋里没人,心里就是一惊。他一直都在主屋附近,可却没瞧见五郎君离开,五郎君的人怎的就没有了呢?
燕生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没有接话。
这两个人又怎么了?梁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君,属下这就去五郎君那儿看看,五郎君兴许是回了自己那儿。”
“不必了。”燕生出言阻止道,“想明白了,他自会回来。”现在追去也无计可施,秋尔的心结只能由他自己来解开。
想明白?梁成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突然一脸诧异地看着燕生问道:“主君,您该不会都对五郎君说了吧?您的……呃……心意?”
“说了。”
“您、您怎么就说了呢?您好歹等五郎君再大一点儿啊。”
“再大一点儿?”燕生轻笑一声,“该懂的他都懂,我何须等他再大一点儿?”
“该懂的都懂了他也未必在感情的事情上开窍啊,五郎君终究还是个孩子,何况,主君您倒是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怎的没见您在感情的事情上早开窍啊?若不是属下提醒您,您不也还是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吗?”
燕生扭头瞪梁成一眼,而后才道:“秋尔与我不同,他若不懂人心、不懂人情,如何能做到八面玲珑?他若不懂感情之事,又何必替浮生担忧?何况他已知晓自己并非是燕家血脉,若非今日点破,我如何能安心前往洛阳?我只是想不通,这燕家究竟有什么逼得他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五郎君已知晓自己的身世了?”梁成微愣,想起年前他与燕秋尔之间曾有过的一段对话,梁成这才意识到那是燕秋尔想借他之口透露给燕生,结果他却没与燕生说过,“主君,属下以为,五郎君既知道自己并非燕家血脉,就必会与燕家保持距离,那五郎君之前的种种拒绝便也都说得通了。”
“何意?”燕生转身,不解地看着梁成。
“主君,燕家是燕姓人的燕家,那生意是姓燕的,这些个府宅也是姓燕的,大郎君、二郎君他们积极经营店铺,为燕家出谋划策,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姓燕,有义务为燕家肝脑涂地。三郎君会为燕家尽心尽力,也是将自己当做了姓燕的。而五郎君那样聪慧的人,既已知晓自己其实并不姓燕,他如何能动燕家的东西?他不姓燕,他随时有可能被赶出燕家,他在燕家没有立身之处。”
“燕家没有他立身之处?”燕生低喃一句,觉得梁成这番话说得着实在理,“原来他在燕家、在我身边的时候竟是从未心安过。……梁成,你说秋尔会不会在另寻可以安身立命之处?”
“主君的意思是……”
“秋尔有没有在外边购宅开府?有没有自己另开店铺?”若是秋尔的话,必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燕家不能让他安心,那他是定要寻另一处安心之所。
“这个属下倒是没得到消息。”若是五郎君的话,倒还真有可能自立门户去,“主君,要属下去查查吗?”
燕生蹙眉,纠结一阵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查。那是秋尔的事情,我更希望他能亲口跟我说。”而且燕生突然有一种期待,期待某日棋逢对手。
“那五郎君的去处……”
“找。”想到燕秋尔此时不知是跑到哪里去了,燕生就黑了脸,“找到便回来,无需盯着。”
“是,主君。”无需盯着?呵,他们得先找到五郎君才是啊!这常安城可不小啊,一百多个坊里,谁知道五郎君会往哪个里边钻啊。
就在梁成即将踏出主屋大门时,又听到了燕生一句叮嘱:“先去平康坊找找。”
听着燕生沉下去的声音,梁成暗笑一声,赶忙离开。
而另一边,燕秋尔坐在宅子的院子里,喝着他之前藏到这儿的好酒,哀叹为何此时燕征不在。有关身份一事,他也只能跟燕征商讨。
现在又该如何是好?他是做梦都没想到燕生会跟他表白,燕生会爱上他?那个燕生会爱上他?这一定是燕生搞错了什么吧?可是燕秋尔心知燕生不会弄错,不清不楚的事情,燕生是不会说的。
可是为什么呢?燕生为什么会爱上他?燕生又是何时爱上他的?
那么他对燕生呢?不爱吗?爱吗?这个答案他或许早就已经知晓了。
。。。
。。。
第59章 谁准你碰他
燕秋尔站在垂花门口呆呆地看了半晌才记起要开口问话:“怎么回事?”
“我的老天,五郎你可回来了!快,阿爹他……阿爹……”见燕秋尔回来,燕浮生立刻松了一口气。就算整日在外边嬉耍,她终究不是郎君,体力更是无法与燕生相比,才跟在燕生身后跑了半个时辰,她这两条腿都灌了铅似的,沉得一步都挪不动了。然而燕浮生刚开口想要让燕秋尔将燕生拦住,燕生竟就自己跑向燕秋尔,突然一把抱住燕秋尔扛在肩上,转身就往世安苑跑。
“我……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燕浮生“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郁闷不已。她果然与阿爹八字不合,以后还是躲得离阿爹远一点儿吧。
燕浮生想不明白,从没见燕生醉过的燕秋尔也想不明白,直到被燕生一路扛着丢在了世安苑的床上,燕秋尔都还有些发懵,半晌之后偏头看看躺在身边已经入睡的燕生,燕秋尔坐了起来。
“唐管事,阿爹是怎么回事?”
“回五郎君的话,主君醉了。”唐硕一直都跟在燕生身后,此时也是一脸疑惑地站在卧房的外间。
这常安燕府里的其他人没见过主君醉酒,他和梁成却是每三年都要见一次。依着如今燕家在天岚国商贾之间的地位,主君在酒桌上就算是要以茶代酒也是无人会出言阻拦,这是他们对燕家的敬重,是他们对主君的敬重,自也不会有人不知好歹地灌主君酒,然而有两个人却是例外,那便是三大商家中另外两家的家主。
三大商家,即江南道岑家、河北道吴家和关内道燕家,其中岑家和吴家皆是粮商,独燕家是行商起家,坐商则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做,最要命是岑家与吴家的家主皆是主君的长辈,一位年近半百,一位则年过半百,三家之间交情不错,只是三位家主一碰头,主君就准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往年的聚会上,那两位每每都要将主君灌醉,给主君下过chun药而后与女子关在一起,烧过主君衣服害主君无衣蔽体,偷过主君钱袋害主君无钱结账,总之只要是能让主君丢人现眼的事情,那两位无所不做,若非主君机智,燕家家主早就名声扫地了,今年只是灌酒倒是不错了呢。
只是让唐硕想不明白的是,主君酒品不错,醉酒之后的言行举止几乎与寻常无异,外人是看不出端倪的,醉得最厉害的一次也只是倒头就睡,还从未这般闹腾过,今日他都已经将主君送进世安苑安置好了,熟料就在他以为一切妥当之时,主君竟是又跑了出来,直奔五郎君的院子去了,在五郎君的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又跑到四郎君院子去了,五郎君回来那会儿,主君刚从四郎君的院子里出来,正准备出门,可是见着了五郎君,主君就把五郎君给扛了回来,莫非主君之前便是一直在找五郎君?
醉了?燕秋尔撇嘴。他还不知燕生是醉了?不说他举止怪异,单是这冲天的酒气也足以证明他喝了不少。只是燕生怎么会喝那么多酒?在燕秋尔的印象中,燕生醉酒这件事是从未发生过的。
“为何会醉?阿爹昨夜不是去见岑家与吴家的家主了吗?”
就因为是去见了那两位,主君才会醉成这样。唐硕微微撇嘴,而后答道:“每次都是如此。”
燕秋尔抽了抽嘴角。他是知道唐硕这人少言寡语,可这回答是不是也太简洁了点儿?听得他云里雾里的,只能猜出个大概。平日里回答燕生的提问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词这么少啊。不过看唐硕不怎么担心的样子,燕秋尔也不担心了。
“五郎君,燕侍郎来了。”回府的时候,梁成是与肖娘几人走在一起,故而比燕秋尔迟了一些,进门的时候刚巧见着燕寻,又听仆婢说了燕生将燕秋尔扛回世安苑的事儿,于是便来世安苑禀报。一踏进卧房的门儿就闻见了熏人的酒气,梁成心知燕生定是醉了个不省人事,索性直接向燕秋尔禀报了。
“知道了。”燕秋尔应一声,而后便转身想要下床,然而身体转到一半却遇到了阻力,燕秋尔回头一看,就见侧躺着的燕生两手攥着他的衣服。
燕秋尔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睡着了还得抓着他,是怕他跑了吗?现在怎么办?难道要他效法先人也来个为爱断袖?为了父子之爱断袖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何况他跟燕生之间是哪儿来的父子之爱啊?
燕秋尔暗笑一声,便单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准备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衣服还不有的是吗?他换一件就完了呗。
“梁管事,劳烦你找件可以替换的衣服给我,衣服被阿爹攥住拉不出来了。”
听到这话梁成愣了愣,而后才应了声是,赶忙去柜子里给燕秋尔找衣服。主君这是酒后露真意了吗?这都醉得意识不清了,却还知道要抓住五郎君,真是个诚实的人啊。
“梁管事,你过来帮我一下。”单手脱衣服本就有些困难,燕生抓着的地方还刚好在腰带,这更是给燕秋尔增加了难度,以至于燕秋尔一不小心将衣服弄了个乱七八糟。
“是。”梁成这才抬脚上前,将用来替换的衣服放在床上,而后哈着腰替燕秋尔整理衣服,“主君抓的也真是个地方。”
“他以前就这样吗?”燕秋尔随口问道。
梁成瞄一眼燕秋尔,笑着答道:“没有,这还是第一次。主君不与人亲近,也就五郎君的情况特殊些。”
特殊吗?燕秋尔撇撇嘴,眼中不自觉地有笑意流转。
熟睡的燕生突然动了动耳朵,霍地睁开双眼,一睁开眼就先看到燕秋尔的背影,然后是哈着腰在帮燕秋尔宽衣解带的梁成。燕生两眼一瞪,猛地坐起,长臂一伸一勾,便将燕秋尔拉进自己怀里抱住,背靠着墙壁,双目圆睁,怒瞪着梁成,威吓气势全开。
“诶?阿爹你醒了?”燕秋尔被吓了一大跳,转头去看,也只看到燕生绷紧的侧脸。怎么了?睡迷糊了?
而直接面对燕生威吓的梁成却是已经僵住了,面对燕生残暴的视线,梁成有种自己将被一只猛兽撕碎咬死的错觉。而受到燕生威吓力波及的唐硕则绷紧了浑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