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五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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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 第1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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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征犹豫片刻,这期间燕秋尔又胡乱冲撞,几次都险些栽倒,燕征也觉得他是真的无法保证能将燕秋尔安全地送回去,索性便接受了女婢的建议。

    “让人去五郎那儿知会一声,找个细心伶俐的女婢来伺候五郎君更衣。”

    “是。那婢子这就去让人在厢房收拾个屋子出来。”说完,女婢就利落地转身要走。燕征这儿的仆婢行事都与燕征有几分相仿,雷厉风行。

    “慢着!”燕征架着燕秋尔向外迈开一步,随即又觉得不对,立刻开口止住了女婢,“不必收拾厢房了,五郎今夜就睡我床上吧,我在暖阁凑合一宿就成。”厢房里的床褥都是为仆婢准备的,哪能让五郎去?

    “四郎君,这……可暖阁这边儿也不好睡啊。”

    “无碍。去给我抱床被子来,我在这儿守着吧,晚上若是有什么事还能照顾着五郎。”

    合着四郎君是不放心将弟弟交给外人啊。即使如此,那女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按着燕征的吩咐去准备。

    燕秋尔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燕征摇头失笑,只能抱起燕秋尔将人送到床上,翻出一套自己还没穿过里衣放在床上,等着女婢来为燕秋尔换上,左右再看看,觉得没有自己能做的事情了,燕征就退到卧房外的暖阁去了。

    又折腾了约一刻钟,燕征这里才消停下来。

    然而燕秋尔和燕征睡了,在世安苑的燕生却还清醒得很。

    “梁成,五郎可已经回去了?”燕生坐在书案之后,手上的书却是半晌都翻不过一页。果然一旦那孩子不在身边,他就有几分坐立难安。

    “没有,许是醉得厉害,四郎君将人留下了。”跟了燕生许多年,梁成觉得近些年他已经能够了解主君一举一动之后的含义了,可是今日梁成发现,他还是不够了解主君。既然五郎君不在身边便心有不安,那便将五郎君接来啊,五郎君不也在他们这儿住了许久了吗?会有所顾虑可当真不似主君作风。

    “四郎将他留下了?”燕生一愣,视线从书页上离开,似有几分不快地看着梁成,“那四郎让他睡在何处了?”

    “就在四郎君卧房里。”连这样的小事都能知道,梁成突然对自己在燕府中建立起的这张情报网感到十分自豪。

    燕生的眼色一沉,更不高兴了:“那四郎睡哪儿了?”

    梁成眨眨眼,不明白自家主君为何不悦:“也是在卧房吧?也可能是在外间或者暖阁,总之没见着四郎君出来。”

    燕生抿嘴。不是都让梁成去告诉四郎要将五郎送回去吗?怎的四郎还是把人留下了?五郎被留在四郎那儿,谁照顾他?四郎院子里的那些仆婢哪里知道五郎的事情?

    站在一旁小心地打量着燕生的脸色,梁成暗叹一口。主君的心思可全都在五郎君身上呢。

    善解人意的梁成开口提议道:“主君若是担心,那属下就再过去一趟,将五郎君接来?”

    “不必。”沉默片刻,燕生语气生硬地拒绝了梁成的提议,“没什么事了,你去休息吧。”

    “主君……”

    “去吧。”

    “是。”不放心地再看燕生一眼,梁成才脚步拖沓地离开主屋。主君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燕生突然大力将手上的书册甩到桌上,“噼里啪啦”的一阵杂响之后,书案上的东西便有大半掉落地上,没掉下来的也都乱了位置。

    燕生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扶椅上。

    怎的就动气了呢?明明只是觉得五郎变得有些特别,才想带在身边观察一阵的,明明只是想等弄清了五郎的心思便放他不管的,可怎么就变成他的心绪为五郎所牵呢?五郎就是当真不在意他的生死又如何?他自己的亲娘都未必在意,五郎在意或是不在意又能怎样?明知是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怎的就动了怒?怒就怒了,还因着五郎的一句话怒气全消,他何时变成如此好打发的人了?

    他这常安燕府与燕家的其他府宅不同,别人家那是有亲情维系,无论长辈做错了什么、无论晚辈说错了什么,一家人都是散不了的。可他这里不同,这府里的孩子虽也是他的亲属,可毕竟不是亲子,他若不能一视同仁,日后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分崩离析,而这崩的还不仅仅是他的常安燕府,还是整个燕家的中枢,作为燕家的家主,他不能允许这样的状况发生。

    他明知道该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他明知道自己不能偏爱任何一个,可为何五郎在他这里却有所不同了?连心绪都能被五郎轻易扰乱,日后他还如何能做到一视同仁?不该如此啊。

    。。。

    。。。
第42章 何以动肝火
    秦九与林谦所托之事,燕生到底是没有答复,尽地主之谊留二人吃了个午饭,便差遣燕浮生送客,自己则与燕寻和燕秋尔留在腾远堂,将几位郎君叫回来,又召回了在外的四位管事,这腾远堂里便立刻变得拥挤起来,拥挤,却安静,因为燕生、燕寻、梁成和唐硕的表情都比平日凝重了几分,所以其他人的表情也都跟着严肃起来。

    就坐在燕秋尔身边的燕征焦躁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伸手碰了碰燕秋尔,想要燕秋尔给他透个信儿,却只得了燕秋尔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稍安勿躁?连粗枝大叶的堂哥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这让他怎么安心得下来?

    燕征转头看向另一边坐在最前头的燕齐,偶然发现燕元和燕新堂竟与他想法一致,都是等着大哥开口。

    “阿爹,发生什么事了?”燕齐也不打怵,直接就开了口,这也算得上是他做大哥的气度、责任和习惯了。

    “燕寻,你自个儿说吧。事关重大,虽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若应了,便不止这一件事情,往后你们会需要燕家为你们做更多,那就是关乎整个燕家存亡的事情,非是我一人之力所能达成的。纵使不能求燕家上下一心,可若我常安燕府之内不能齐心,这事儿便做不得。”燕生难得地说了一大段话,“坐在这里的,都是手掌燕家大权的,你且先与他们说说吧。”

    “呃……”燕寻搔搔脸,视线从这一大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常安燕府是整个燕家生意的中枢,有那厉害的老太太坐镇本家,燕生的那些个姐妹就别想将燕家拆开,更别想让自己在燕家占据什么重要地位,只要那老太太还在,她们就只能是燕生的帮手。可燕家那么大的家业也绝不是燕生一个人扛得起的,于是常安燕府里便有了这么些个郎君。燕生最让燕寻感到敬佩的,便是他敢于放权又把控得住的能力,让人手握重权却不觉自己能在燕家一手遮天,能一手遮天的永远只有燕生一人。

    本家的那位老太太也是精明的,她让这些孩子在燕生的身边长大,让他们亲身感受燕生的强大和冷漠,让他们对燕生敬着、怕着,而后不管他们成长成哪般模样,燕生在他们心里都是强大到不可逾越的,面对燕生,他们生不出一丁点儿的叛逆之心,哪怕他们兄弟之间为了家业而勾心斗角,他们也不敢去挑战燕生的威严。就如同他这个打小就被燕生揍怕了的人,事到如今哪怕武艺早已高过燕生,他也只有被揍的份儿。童年的心理阴影哪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仔细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燕寻才开口道:“陛下打算派人去回纥购买战马,所以陛下希望能有一支优秀的商队参与其中,以免在与回纥的交易中出了岔子。不过就是走一趟回纥,回来了就能得陛下些赏赐,我就想着这么容易的事情与其便宜了别家,不如留给咱自己家人,是吧?所以我那个……是吧?”

    燕秋尔暗自翻了个白眼。燕寻倒是会避重就轻,他当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傻子吗?

    燕生也白了燕寻一眼,却没急着说话。

    郎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管事们也交头接耳地交换着意见,不多会儿便又都看向燕寻。

    燕新堂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堂哥,恕弟弟愚钝,是我将这事情想得简单了,还是堂哥有意将这事情说得简单了?陛下要派人去回纥购买战马?买马恐怕只是顺便的吧!”

    “天岚国内听候皇家差遣的商贾似是姓左来着,怎么?左家不做生意了吗?”燕元眯着眼睛笑着,与林谦如出一辙的表情,却是少了几分风流不羁,多了一丝狡诈。

    燕齐宽厚一笑,声音温和地问道:“堂哥这是为哪位来说话的?”

    看着几兄弟各有特色的笑容,燕寻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道:“你们猜啊,你们继续猜啊!”都聪明是吧?一家子人欺负他一个是吧?哼!

    “皇家原有十子,”行商总管事肖何从身上摸出十个铜板,不紧不慢地摆在面前,然后又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铜板逐次捡回,“有四位早夭,五年前病死一个,三年前战死一个,去年年中失踪一个,至今下落不明,恐已凶多吉少,如今就只剩三个:太子、淮安王和未封王的九皇子。”

    燕征接话道:“早些年,太子还算是德才兼备,只是近年不知何故性情大变,据说是喜怒无常暴戾专断,若非有皇宠在身,怕是……这样的人堂哥怕是看不上的。淮安王远居淮安,纵使堂哥仰慕也是联络不上的,死皮赖脸地倒贴可是不似堂哥作风。那么便只剩下常安城中的九皇子了。”

    “今日是九皇子亲自来的。”梁成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燕征一愣,仔细一想便知道哪个是九皇子了,撇了撇嘴低声说道:“看着还真没有皇子的精明劲儿。”

    “同感。”燕秋尔点头,在不痛不痒的问题上附和一句。

    “燕侍郎要投靠九皇子?”唐硕探头看着燕寻。燕寻为何会看中那个看起来单纯又迟钝的九皇子?在他看来,就是远居淮安的淮安王都比九皇子有发展。

    为什么唐硕总是叫他燕侍郎呢?明明可以叫他寻郎君的。燕寻摸摸下巴,答道:“入朝为官,总是要赌一把。”

    “用燕家做赌注?”唐硕的脸色漆黑一片。他一直觉得燕寻不着调,能爬上兵部侍郎的位置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可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着调!他知不知道燕家是主君耗费了多大心血才撑起来的?他竟想将燕家卷入皇室争斗?他可知道被卷进皇权斗争的下场?

    “我不是……可是……”燕寻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如唐管事所说,这件事情风险太大。”燕齐摇头叹息一声。

    不是不想助堂兄一臂之力,可九皇子母妃早逝,那之后的几年其外祖家的势力倍受打压,如今已没落下去,不足以支撑九皇子去争夺那个位子。九皇子不似太子有陛下宠爱,也不像淮安王有外祖势力护持,成年至今已三年,却仍未有建树,堂兄这阵营选的着实不妥。他们燕家上下近千口人,就算斩断所有的姑母亲家,只那些与他们常安燕府有直接关联的人就有几百,皇权的游戏,他们玩不起。

    燕秋尔垂着头默不作声。若换做是前世,他也会如燕齐这般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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