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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齐、燕元、燕新堂和燕征四人一直等到梁成与燕浮生回来,问清了状况,才放了心,回屋去了。
另一边燕生扛着燕秋尔大步进屋,关上门之后就将燕秋尔放了下去。
双脚突然着地,燕秋尔踉跄一下,而后才站稳,解开了将自己裹成蚕蛹一般的斗篷,莫名其妙地看着燕生。
“阿爹?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是与不是,你不清楚?”燕秋尔一开腔,燕生就气呼呼地顶了回去,“算计别人却连自己也赔了进去,你的聪慧呢?做事之前不动动脑子?”
他怎么把自己赔进去了?燕秋尔眨眨眼,仔细想努力想,好容易才想到他把自己一起算计进去的那个地方。想通了,燕秋尔就笑了。燕生这是怪他推了燕峰入水之后自己也沾了一身湿。也不对,看燕生这神情,听燕生这语气,他这也并非责怪,倒更像是担心。燕生在担心他?
燕秋尔走到燕生身边,探身看着燕生的脸,嬉皮笑脸道:“阿爹,我是故意的。我推了燕峰进湖里,若自己是一身干爽,到了祖母面前可讨不到好处,何况我不也用这身水让燕峰百口莫辩了吗?倒是没白沾上水。不过也多亏了有阿爹在,不然我也讨不到好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连燕秋尔自己都没想到今日会得燕生撑腰,若早知有燕生在,他也不会多此一举地投湖了,那湖水当真是冷啊,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燕生的脸色缓和了两分,继续问道:“那你又是为何帮燕峰说话让他入府?你难道不知你祖母用意?今日你让他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若入府,你还能消停?”
“放在身边报仇方便啊。”燕秋尔眨着眼,说得十分理所当然,“左右我与燕峰是结了仇了,阿爹又何必因为一个燕峰与祖母交恶?回头惦念着母子隔阂心情郁结的还不是阿爹你?不就是一个燕峰嘛,还能在咱们府里翻天不成?”他本就是要打压欺负燕峰的,今日又得燕生维护,就当是报答燕生的这份维护之心,他也定不会让燕峰在他们常安燕府翻了天!
“燕家上下,敢打断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五郎的心思还不少,堂屋里那样的情况下竟还能想着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但不得不说,有个人在自己身陷困境的时候还能惦记着他燕生的事情,这少有的情况让燕生心里发暖。
瞧燕生的表情不像是在生气,燕秋尔便大着胆子跟燕生说笑道:“总要有第一个的,待人数多了,阿爹就能习惯了。”
燕生斜燕秋尔一眼。
“主君,属下请了先生来,主君您看要不要让先生给五郎君瞧瞧?”梁成站在门外一脸无奈。为何总是他要在主君发怒的时候来打扰?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主君一怒之下给杀掉的,不行,他得回去跟唐硕商量看能不能对调一下工作。
先生?燕生扭头看了燕秋尔一眼,见燕秋尔的双唇还在微微颤抖,便沉声问道:“你冷?”
“有点儿。”燕生不问还好,燕生这一问燕秋尔就觉得越发得冷了,似是有凉气源源不断地从骨子里往外钻似的,冻得人发颤。
“真弱。”
会觉得冷怕就是得了伤寒。燕生不满又鄙夷地看了燕秋尔一眼,便抬脚去开了门,让先生进屋。虽是鄙视燕秋尔的体弱,燕生还是站在一边看着,直到先生诊断燕秋尔是真的得了伤寒并且开了药方,燕生亲自将药方确认一遍才算完事。
“晚上的家宴不用去了,好生休息,明早回府的时辰不会因你而推后。”用冷硬的声音说着似乎不近人情的话,燕生却是在忙活着安置燕秋尔躺好,帮燕秋尔盖好被子。虽没照顾过别人,可燕生是从小被人照顾着长大的,该怎么做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初次尝试有些笨拙罢了。
燕秋尔原以为燕生不会当父亲,然而此时的燕生还真有几分父亲的样子。燕秋尔忍不住笑意,便一直看着燕生笑。听到燕生的嘱咐,燕秋尔便乖巧地应下,随即想起要送给祖母的东西,便从被子里抽出了手。
“做什么?”燕秋尔的手臂刚从被子里出来,燕生就瞪着眼睛不满地看着燕秋尔。他才刚掖好的被子,五郎这是在捣乱?
“呃……”燕生这什么表情?不就掀个被子嘛。燕秋尔撇撇嘴,迅速将手臂收回被子里,将被边儿掖到脖子下边,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样总行了吧?做惯了一家之主的人还真难伺候,尤其是燕家这些说一不二的家主,老太太是,燕生也是。等他把燕家的钱都败光了,看他们还有什么底气跟人说一不二!
“什么事?”燕生对燕秋尔的识相感到非常满意。
燕秋尔挑挑下巴,指向自己刚脱下来的一堆衣服说道:“我要送给祖母的礼物收在腰带内侧的小口袋里了,阿爹记得给祖母捎过去。”
燕生一听,便依言从燕秋尔的腰带内侧找到那所谓的礼物,草草瞄了一眼就握在了手里,转而继续嘱咐燕秋尔道:“我把梁成留下,有事就叫他。”
“嗯。”燕秋尔乖巧地点头。
燕生又将燕秋尔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一切妥当了,才转身出门。
燕秋尔目送燕生出门,躺在床上想着燕生不愧是燕家家主,连照顾个病人都周到谨慎,不过燕生照顾人的模样还真是稀奇。想着想着,燕秋尔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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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燕生闹脾气
燕浮生自然是要帮燕秋尔说话的,只是她不擅说谎,生怕说出口的话被人找出漏洞再给燕秋尔添麻烦,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对老太太说道:“祖母,不过就是两位弟弟一言不合闹过了头,也并非是燕峰的错。”
这话说得好!不是燕峰的错,那是谁的错呢?总共也就燕秋尔与燕峰两个人,若是谁都没错你就谁都别提了呗,可燕浮生又偏偏点了燕峰的名字,那隐晦的语气,那尴尬的表情,分明就在说这件事是因燕峰而起。
“你!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这个时候燕峰也意识到自己找错了证人,可除了燕浮生,现场再没有第四个人了,“祖母,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我也就是想吓吓秋尔而已!”
燕二姑咋舌,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细小的教养礼节了,瞄了一眼老太太不豫的脸色,忙开口训斥燕峰道:“峰儿你吓唬秋尔做什么?秋尔难得来一回本家,你怎么不能让让弟弟?”
“阿娘,我不是……”
“闭嘴!都是我平日里把你给骄纵成这般德行!”燕二姑狠瞪燕峰一眼,而后看向燕生,陪着笑道,“生弟啊,你看,峰儿还小,被我给骄纵得也不知道让着弟弟,害得秋尔落水,姐姐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生弟你就别生气了。”
燕生微微偏头,冷眼睨着燕二姑,不冷不热地说道:“二姐与我说作甚?落水的又不是我。”
燕二姑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燕生这话的意思,是让她给燕秋尔一个晚辈道歉不成?燕二姑转眼看向燕秋尔,脸皮止不住抽动。
燕生这是做什么?干吗给二姑难看?燕秋尔不明所以地看了燕生一眼,想着要赶紧打个圆场,燕秋尔也来不及与燕生多做眼神交流,就笑容满面地转向了燕二姑,十分识大体地说道:“二姑言重了,就说了只是我与峰哥哥闹得失了分寸而已,不过是沾了点儿冷水而已,不碍事的。”
燕生掀起眼皮瞅了瞅燕秋尔微微颤抖的嘴唇,刚压下去的火气就又蹿了上来,冷声道:“燕峰也不小了,不该总是呆在本家,江南的生意繁重,二姐跟姐夫也需要个人帮衬。”
燕生这话是要讲燕峰送回江南?那燕峰去常安一事呢?就这样泡汤了?燕二姑和燕峰一惊,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跟燕生求这个情,母子俩便将老太太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太太垂眼坐着,神情莫测,好半晌才抬眼又看着众人,缓缓说道:“阿生说得没错,峰儿是在我这儿呆得太久了,缺乏历练。”连常安燕府一个西苑的五郎君都斗不过,峰儿若跟那东苑的人比起来,不差得更远了?
“祖、祖母?!”燕峰傻眼了。难道祖母也同意将他送回江南?那他这一辈子可都只能窝在江南了!燕峰张口还欲争辩,却被老太太冷眼扫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不过……也别回江南了,阿生啊,你将峰儿带到常安去,好生教导。”
带回常安?燕峰有什么资格入他的常安燕府?燕生冷哼一声,他若是不高兴,就算是老太太的吩咐又怎样?
“母亲,我那儿若是缺人,便找您讨要了,本家不还有些三五岁的晚辈嘛。常安燕府虽也只是分家的一个,可也要负责统筹调度全国各地的燕家,没人有空陪无用之人。”这无用之人指的自然就是燕峰。
燕生的这番回答倒是让老太太颇感意外,从自立门户以来,燕生还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这次不过是送个人去他府里,他怎么会拒绝?难道就为了燕秋尔的事情?
“那些个三五岁的你能立刻用得上还是怎么着?峰儿可是已经十四了,可供你随意差遣,那能一样的吗?就当是侄儿去自家舅舅府里小住几日,不行?”
“他若想去常安游玩,便在崇仁坊找家邸舍住着便是,若住不惯我这个舅舅送他套宅子亦可,吃穿用度自有我常安燕府承担,让他玩个痛快!”
“阿生,你这是连为娘的这点儿要求都不答应?”老太太稍稍有些动怒。
“我常安燕府不养无用之人!”动了他府里的人还想整日在他面前闲晃?当心被打断狗腿!
“燕生!”老太太猛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当真不行?”
“不……”
“行!怎么不行?”燕秋尔突然高声打断了燕生的拒绝,笑嘻嘻地对老太太说道,“峰哥哥想去常安游玩,何须住在崇仁坊?咱们常安燕府大着呢,一座院子还是空的出来的,峰哥哥想什么去就什么时候去,秋尔自当扫榻相迎,阿爹也自会安排妥当,祖母放心好了。”
燕生搞什么鬼?他到底是在气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燕峰,带回去就带回去,至于为了这事儿跟祖母闹得不愉快吗?他也希望燕峰能入常安燕府,不然他要怎么跟燕峰报仇?兴许前世若是燕峰不入常安,他便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可燕秋尔觉得树大招风,他前世做得太过,就算没有燕峰也会有别人想要除掉他,到了今生,与其躲开了燕峰却又要迎接新的敌人,他还不如把燕峰迎回去,好歹目标够明确,他防得住啊。
“嗯,还是秋尔贴心。”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压下被燕生挑起的怒意,笑着冲燕秋尔点点头,可终还是看向燕生。能在常安燕府里做主的,只有燕生。
燕生却是不说话了,垂下头把玩着手上的茶杯,看着像是在闹脾气。他是为了哪个小子与母亲作对?狼心狗肺的小子竟然还跟他唱反调?哼!从未受过这样对待的燕生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