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到底跟谁一伙的啊……”就算是被燕生从被窝里捞了出来,燕秋尔也是一副软趴趴的样子,燕生一松手,他就整个栽在燕生胸膛上,调整个舒适的角度,闭上眼睛试图继续睡。
“还不都是你自己揽下的差事。”燕生看着燕秋尔黝黑的头顶哭笑不得,转头看向站在床边憋笑的梁成道,“去打盆水来,将他要穿的衣物也送到床上来。”
“是,主君。”梁成应一声,便赶忙大步出屋。
这若是早几年,在那布巾盖到脸上时,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五郎君都会起了,可过了这些年,五郎君倒是越发懒散了,只要主君在身边,五郎君就一定会撒娇。
虽然听清了燕生的吩咐,但燕秋尔还是一动没动,四肢绵软地趴在燕生身上,呼吸平稳。
燕生靠在床头,心知燕秋尔若是醒了就绝不会再睡着,便也不去理会趴在胸口的燕秋尔。五年前的燕秋尔瞧着总是缺点儿孩子气,而这五年后的燕秋尔好容易被他宠出了几分孩子气,他可是十分享受的。
待梁成拿来了洗漱用具,燕生便亲手替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燕秋尔洗漱,又熟练地帮燕秋尔挽好发髻,这才将燕秋尔拎下了床。
“燕生,你披件衣服。”双脚一碰地,燕秋尔就迷迷糊糊地嘱咐一句。
梁成早有准备,听到燕秋尔这话,就将一件外衫递给了燕生。燕生笑着披上外衫后,才动手帮燕秋尔更衣。
待替燕秋尔穿戴完毕,燕生抬手轻轻在燕秋尔的鼻尖刮了一下,而后才戏谑问道:“还要我抱你出门吗?”
燕秋尔摇摇头,终于是睁开了双眼,朗声道:“不必了,影响不好。”虽然时隔五年,但弟妹中除了燕思仁已有十六不必再跟着讲席先生学习之外,其余的弟妹年龄还是小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说也要起个表率作用吧?
燕生稍微琢磨一下才明白燕秋尔的这句“影响不好”是什么意思,顿时轻笑出声,调侃道:“你现在才想起来要注意影响,是不是有些晚了?”
“晚了吗?”燕秋尔茫然地看了看燕生,而后又看向梁成。
梁成微一颔首,笑道:“属下也觉得有些晚了。”昨个儿在院子里玩闹时,五郎君还是坐在主君怀里的,今日才来挽回形象,着实晚了。
燕秋尔眨眨眼,而后不以为意地对燕生说道:“既然如此,还是你抱我出去吧。”
说着,燕秋尔转身对着燕生眯着眼睛笑着,还张开了双手,等着燕生抱。
燕生原本是趿着鞋的,可一瞧燕秋尔这神态和动作,立刻登上鞋,二话不说地就打横抱起燕秋尔,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哇!来真的?我说笑的,快放我下来!”燕秋尔笑着挣扎着。
燕生却完全没有要放下燕秋尔的意思,戏谑地对燕秋尔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燕秋尔语塞,干脆抱住燕生的脖子,将脸埋起来,低声道:“若是燕家主的一世英名被毁,你可别赖到我头上。”
燕生却不以为意道:“一世英名能当饭吃吗?”
燕秋尔彻底无言以对,只能任由燕生将他抱出西苑,塞进马车。
钻进马车之后,燕秋尔又探头出来向燕生问道:“你今儿回燕府吗?”
燕生点头道:“嗯,回去看看。”
燕家的事务有九成都已经完全移交燕征之手了,只是还有些如江南岑家那样的大商家需要燕生露个脸给撑撑场面,而且五年未归,燕生也想回去看看燕老夫人。
燕秋尔思索片刻后道:“那你在燕府等着我吧,我处理完宫里的事情就过去。我也该去看看燕老夫人。”顺便也该与燕征谈谈。
“好,等你。”在燕秋尔的脸颊上轻啄一口之后,燕生才退开两步,而后目送着马车驶离这条街道,才转身回到西苑。
才穿过一进院子,燕生就瞧见了倚在堂屋门口的燕新堂。
燕新堂看着燕生,笑得有几分戏谑,道:“我说燕家主,作为秋尔的亲人,我们自然是乐得见你二人感情要好如初,只是现在正当弟妹们早课的时间,两位这样姿态亲昵地招摇过市似有些不妥啊。”
燕生精致从燕新堂身旁走过,理直气壮道:“你们都知道的事情,为何还要故作姿态?”
燕新堂跟在燕生后边,摸摸鼻子,道:“我们是都知道没错,但弟妹们无法理解啊,他们还小。”
燕生的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燕新堂一眼,见燕新堂一脸认真,似不是专门打趣他的。
燕生点点头,道:“我尽量。”
另一边,燕秋尔乘着马车摇晃了许久,又下了马车步行许久,这才终于到了紫宸殿。
踏进紫宸殿抬头一看,燕秋尔就被眼前的排场给吓了一跳。
他原以为会与楚易在紫宸殿议事的应该就林太傅那几人,却没想到今日的紫宸殿竟坐了四列二十来个人,除了燕秋尔熟悉的林太傅、燕太尉、滕誉、燕寻、林谦和齐鸣之外,还有一些燕秋尔五年前只看过几眼到如今勉强记得的人,仔细一数这三公和三师竟都到了,之后还有三省的长官和几位将军。
看样子他还真的是最后一个到的。
燕秋尔信步行至这二十几人中间的位置,跪下去叩首道:“臣金城郡王燕秋尔叩见陛下,还请陛下宽恕臣迟来之罪。”
楚易干咳两声,沉声道:“起吧。爱卿自受封金城郡王以来便一直在外旅居,不熟悉朝中诸事也是情有可原,朕又怎会怪罪于你?赐座,爱卿的位子在骠骑大将军身边。”
“谢陛下。”燕秋尔起身,垂着头左右瞄了瞄,找到了滕誉后,就垂着头碎步走了过去。
待瞧见燕秋尔坐稳之后,楚易沉声道:“金城郡王昨日才回到常安,朕本应体恤爱卿舟车劳顿,让爱卿好生休息几日,可这五年来各地频频上表奏明爱卿之功绩,其中不乏朕为所未闻之事,于是朕心痒难耐,今日便将诸位爱卿同召于紫宸殿内,望诸位爱卿能同朕一起听听金城郡王走访给地的所见所闻,了解我天岚子民真正的日常生活。”
听着楚易的这一席官腔,燕秋尔暗道果然还是过了五年,曾经连向众臣发号施令都犹豫不决的人,如今也能在一群人精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可见楚易的这五年也不容易啊。
“诚如陛下所言,这五年来,臣等虽未曾与金城郡王相见,却时常听闻金城郡王在各地的所作所为,老臣曾以为有生之年都不会有机会得见金城郡王本尊,却没成想今日天降大幸,老臣终于得偿所愿啊!”
会先发难的定不会是燕秋尔的熟人,因为熟人都知道他的难缠,所以不会随便开口挑衅。
燕秋尔抬眼循声望去,果然就瞧见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仔细回忆半晌,才忆起这人辅佐先帝时就已经位列三师,任太师之职,到了楚易这儿也找不出更高的官位给他,便也只能让他原地不动了。
燕秋尔立刻扬起笑脸,冲老太师拱手一拜,道:“五年前陛下初登大宝,京内之事自有诸位辅佐,如本郡王这般连天岚国从北到南几里长都不知道的人实在是无颜立于陛下身侧,故而与陛下商议之后,本郡王便决定先云游四海以博闻强识,却不想咱们天岚国幅员辽阔,本郡王花了五年时间才将其了解透彻。”
听了燕秋尔这一番话,尚书令轻笑一声,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纯粹的好奇地向燕秋尔问道:“金城郡王说你将天岚国了解了个透彻?何谓透彻?是说只要是关于天岚国的事情,无论问你什么你都知道吗?”
正文 第183章 舌战群臣事件
这就准备开始了吗?燕秋尔哂笑道:“尚书令若有好奇之事,尽管问便是。”
哼,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尚书令不屑地冷哼一声,问道:“那你说说咱们天岚国内一共有多少个粮仓?”
一听这问题,燕秋尔就笑了。
这些人真是太坏了,这是有多想要看他出丑啊?天岚国的粮仓基本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官家粮仓,另一部分是私有粮仓,这官家的粮仓好计算,私有的可是难以计数,毕竟有很多富商和大员为了避过朝廷耳目,粮仓都是秘密建立起来的。
不过这些人若是觉得问题只要刁钻点儿就能难倒他的话,那也太小瞧他这五年来的游手好闲了。
于是燕秋尔自信答道:“天岚国的大小粮仓一共有三百一十二座,其中有一百多座是朝廷安置在各地的官家粮仓,其余的,则都归个人所有。”
“三百一十二座?”尚书令冷哼一声,得意洋洋道,“咱们户部的本册上记录着的数目可是二百三十六座,敢问金城郡王,你那多出来的七十六座是打哪儿来的?”
燕秋尔嘴角一扬,笑容和煦地看着尚书令道:“那咱们户部的本册数据该重新核算了,若尚书令点不出三百一十二座,本郡王不介意给尚书令画一幅地图,将各家粮仓之所在一一标明。如此一来,倒也可以重新计算各地各家各户的缴税情况了。”
楚易眼神一亮,立刻接下话茬向燕秋尔问道:“爱卿的意思是说有人瞒而不报?”
燕秋尔耸耸肩,不以为意道:“不管是什么事情,瞒而不报的情况绝不在少数,毕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手中的钱财太多,人们只会觉得自己手中握有的财富太少,得到的越多,越是想要得到更多。而赚钱一事,走正途永远都没有旁门左道来得快。”
太师再一次开口道:“听金城郡王这话的意思,金城郡王似乎很是欣赏那些人的旁门左道啊?他们罔顾法纪藐视皇威,竟做出这等欺上瞒下之事,何处值得金城郡王欣赏?”
这是要强行给他扣个罪责吗?燕秋尔应对自如道:“本郡王并非是在欣赏,只是对这些人略微感到钦佩罢了。陛下英明神武,能明察秋毫,他们却还有胆子挑战陛下之威,此等愚蠢至极的胆色当真让人钦佩,若是换做本郡王,可绝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燕秋尔这一番话轻而易举地就反驳了太师所斥,让这紫宸殿上的朝廷重臣们无言以对。
燕秋尔笑着环顾一圈,明眼人却都能看出燕秋尔的笑不入眼底,隐藏在那虚浮的笑容之下的是不容许违逆的冷冽威严。
多了五年的经历,若连这点儿气势都没练出来,燕秋尔也不会成为被地方官所惧怕的金城郡王了。
楚易对燕秋尔的表现十分满意,偷偷冲燕秋尔咧嘴傻笑一下,便板起脸来厉声道:“若真如金城郡王所言,那确实是该重新进行一次全国核查。尚书令,这一次朕希望户部的统计不要再有疏漏。”
“臣……遵旨。”
楚易虽没有言辞上的苛责,可言语中的冷意和怒气却让尚书令感受到责备。陛下这是怪他办事不利。虽心有不甘,但这一局,他们输了。
“嗯。”楚易沉着地点点头,又开口问道,“爱卿们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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