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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那么硬的骨头!”方欲伸手拔出腰间长剑,李広佑却骤地面色一变,喝道:“闭气!”用衣袖掩了任盈盈的口鼻,拉着她向后跃去,直到退到上风处才停了下来,任盈盈吃了一惊,道:“外公,怎么了?”李広佑冷哼了一声,转目望向山道拐角曲非烟藏身之处,冷声道:“出来罢。”
曲非烟暗叹了一声,忖道:“这李広佑好生警惕!”缓步走了出来,笑道:“许久不见了,李前辈身体可还康健?”任盈盈面色微变,道:“是你……”
曲非烟转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也有许久未曾见过啦。想不到任大小姐竟对我赠予友人之物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不问自取——不知道令狐冲知道了此事,会作何想法?”任盈盈身躯微颤,旋即冷笑道:“你既已将此物送出,莫非便不许令狐冲转送他人了不成?此物明明便是令狐冲亲自交到我手上的,你怎敢说我是不问而取?”
曲非烟叹了口气,轻轻道:“你纵能骗过天下人,可能骗过你自己的心么?”随即看也不看任盈盈一眼,转首望向李広佑,道:“你们骗得杨总管下崖,无非便是想知道任我行的下落罢?如今我便告知你们罢——任我行和向问天已被师父杀了。”
她此言甫出,任盈盈便身躯一晃,几乎跌倒,随即潸然泪下,低声道:“爹爹……”起先她虽听左冷禅说了任我行死讯,可既未亲眼所见,毕竟还存着几分侥幸。她与父亲分别近十年,如今得而复失,心中自是难过无比。
李広佑皱了皱眉,冷喝道:“盈盈,莫要做那般小儿女之态!你爹爹死在了东方不败手下,我们便先杀了他的徒儿,再去找东方不败报仇便是!”目光在曲非烟身上一扫,目中满是森然的杀意。
曲非烟忖道:“若是单打独斗,我未必不敌。但若任盈盈在一旁暗袭却是有些麻烦,最好还是先行将她制住。”右手握住了袖中的药瓶,还未来得及打开,却忽觉脚下一震,只听见轰地一声,李広佑和任盈盈所踩的那一块地面竟是整片陷落了下去。两人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脚下一空,却是身不由己地落到了那坑洞之中,不过那坑洞不过丈许之高,两人虽是骇了一跳,却均是未曾受伤。
曲非烟吃了一惊,失声道:“这是……”话未说完,杨莲亭却忽地从怀中取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向那坑洞中抛了出去,喝道:“烈火旗上!”那小旗方一抛出,便有十数人自拐角处冲了过来,都是身背铁箱、每人手持着一支喷筒。齐声呼喝了一声,将喷筒指向那洞窟,将一股股地黑稠液体倒了下去。
那洞穴内颇为狭小,转圜不灵,李広佑虽是片刻间便拉着任盈盈从洞中跃了出来,身上却仍是沾上了不少那污黑的液体,一时之间竟是狼狈不堪。杨莲亭朗笑了一声,右手一挥,又有数名身着黄衫的教众冲上前来,拉弓挽弦,直直指向了李、任二人,手中的箭头上却燃着点点的火光。
李広佑伸袖一闻,面色一变,道:“这是火油?”杨莲亭笑道:“正是,李前辈若不想被焚作灰烬,还是莫要动弹为好。便是李前辈不顾及自己,也不想让任大小姐的花容月貌损毁了罢?”李広佑神色沉冷一片,半晌才缓缓颔首道:“好小子,我们都被你骗了,年纪轻轻便心思慎密、有胆有谋——好得紧!”任几名教众上前来点了他穴道,竟是丝毫没有出手反抗。任盈盈望了李広佑一眼,叹息了一声,也将长剑抛到了地上。李広佑和任盈盈先是中计落入坑洞,随即身上被泼火油,不过只是瞬刻之间,两名高手已受火箭之胁被擒。曲非烟怔怔立在一旁,一时之间竟是看得呆了。杨莲亭见她如此神色,哈哈一笑,问道:“少教主,你看我将这五行旗训练得如何?”听他这么一问,曲非烟方才反应过来,颔首笑道:“果然是不同凡响。不过你又是如何看破他们的计谋的?”
杨莲亭笑道:“方才那教众一说此事,我便觉不对。便是少教主当真有事,也会以黑木令传我前来,万万没有拿玉佩相召的道理。为了以防万一,我便便命了厚土旗的教众隐在地底,伺机而动,又令烈火旗和锐金旗的教众隐藏在一旁——未料他们二人竟真的自投罗网了。”说到此处,忍不住放声大笑。
曲非烟忖道:“杨莲亭不过做了这总旗使数日,五行旗便有了如此威势。他为了擒拿李任二人,更是不惜以自身为饵,如此狠绝。此人当真是不可小觑!不过功高震主之事,古来既有,看那几名旗使对他如此敬服,更甚于师父和我,若他当真起了甚么心思……”想到此处,不由心中一跳。旋即却又转念想到:“他既已服下了我的‘断筋蚀骨丸’,还有甚么好担心的?我真是杞人忧天了。”
杨莲亭止了笑声,转首望向李任二人,目中杀意一闪,道:“少教主,这两人如何处置?”曲非烟略一沉吟,从怀里取出四粒药丸分作两份递给了杨莲亭,道:“给他们服下此药,将他们带到刑堂之中,好生看管。”
杨莲亭道:“是。”将药丸送到两人口边。李広佑淡淡一笑,看也不看地径直吞了下去,任盈盈望了药丸一眼,撇开了头,冷冷道:“要杀便杀,又何必这般辱我?若想给我服下三尸脑神丹……”
曲非烟沉默了片刻,伸手点了任盈盈穴道,径自将药丸放入了她口中,淡淡道:“一枚是断筋蚀骨丸,一枚是十香软筋丸。只是让你们使不出功力,无碍的。”亦不去看她面上的惊骇之色,随手扯下了她腰间的玉佩,挥手示意教众将二人带走。
(六)各怀心思
杨莲亭挥手命五行旗众人退下,向曲非烟躬身道:“多谢少教主现身相救。”曲非烟摇首笑道:“有甚么好谢的?我却是多此一举啦。”掂了掂手中玉佩,轻叹道:“此物虽不是我亲手交给任盈盈的,却也毕竟是我失了计较……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歉才是。”说罢向杨莲亭施了一礼。
杨莲亭顿时吃了一惊,急声道:“少教主这般,属下如何敢当?”曲非烟直起身来,嫣然一笑,道:“不过只是区区一礼,又有何当不得的?”
杨莲亭沉默片刻,低声道:“少教主,请恕属下直言。这段时间教主既升了我的职司,又命我代掌教务,神教高层中已有了些不好的传闻,若少教主此举被有心之人看见,恐是不好……”说到此处,竟是翻身跪倒,垂首道:“属下自是对教主和少教主忠心不贰,只是人言可畏——还是请少教主撤去属下的职司罢。”
曲非烟见他如此,不由心中惭愧,忖道:“世上之人又并非全是忘恩负义之徒,我因林平之之事而对他心怀疑窦,着实是不该之极了。”淡淡一笑,伸手将他扶起,略一沉吟,道:“杨总管,今日我索性便和你说清楚了罢。这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无论是对我也好,对师父也好,都不过是想弃之而不得的责任而已。若你当真有心做……”方说到此处,杨莲亭已骇然截口道:“请少教主慎言!”
曲非烟摇头苦笑,轻叹道:“好,我不说啦!”略略一顿,转了话题道:“嵩山之会已没有几日,你也该带着五行旗教众出发了罢。今次之事若非必要,还是以活擒为主,尽量少伤人命。”杨莲亭方松了口气,笑道:“属下知晓,属下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令一名到会者逃离。”略顿了一下,接道:“不知少教主打算如何?”
曲非烟稍一沉吟,道:“师父仍在恒山未归,我与师父会合之后便直接去嵩山罢,你带着五行旗缓缓而行便是。”与杨莲亭告辞,又向恒山转来,方走出数里,便见前方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而来,前方那匹上乘的是一名青年公子,后面那匹上乘着的却是一名年轻女子,只听那女子急急叫道:“小林子,小林子,你等我一等!”
曲非烟怔了一下,忖道:“竟是林平之和岳灵珊?他们怎地到了此处?”她不欲与两人相见,见两人骑马行来,便闪身隐到了一旁。只见林平之勒停了奔马,转首望去,道:“我自去报我的仇,你跟来作甚?”语气颇为冷淡。岳灵珊急急道:“小林子,你说你得知了木高峰的下落,想去找他报仇……可是你,你不是……”她似乎想说“你不是他对手”,却又怕伤及林平之自尊,终究未曾把话说完。
林平之冷笑道:“你便这般看不起我么?你觉得平日我练起剑来连你也打不过,必然不是木高峰的对手,是不是?”岳灵珊道:“怎会?小林子你聪明的紧,平日里你都是让着我——”林平之默然片刻,道:“你既看见了我偷偷留书离去,为何不去告诉你爹爹,而要跟着我来?”岳灵珊低声道:“若是我去告诉了爹爹再赶来找你,便来不及啦。万一你……”说到此处,又垂首不语。
林平之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师姐,其实你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岳灵珊面上一红,笑道:“你干么突然这么说?你既然知道我对你好,这次便听了我的话,随我回去,好不好?”
林平之摇头道:“木高峰那厮一向神出鬼没,这次我无意间听闻了他的下落,又怎能就此放过?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报仇!”岳灵珊吃了一惊,急声道:“可是你……这样罢,你先随我回去,我求爹爹妈妈出手帮你报仇!”林平之听得此言,忽然放声大笑,道:“让师父、师娘帮我报仇?”岳灵珊见他如此,不由略感害怕,低声道:“小林子,你怎么啦?我说的有哪里不对么?”
林平之哼了一声,道:“前一段时间师父和师娘一起去思过崖上闭关是为了甚么,你可知道?”岳灵珊啊了一声,吞吞吐吐地道:“这件事……”林平之冷冷道:“你不愿对我说么?”岳灵珊低声道:“思过崖上的确留有我华山前辈留下来的绝顶武功。并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爹爹吩咐我不可乱说——便是我也是送饭时偶尔看见才知晓的,其他的师兄们也无一得知此事,又不仅仅是瞒着你一人。”林平之道:“你爹娘如此不信任我,当真是将我当作他们的未来女婿么?”
岳灵珊怔了一下,道:“你为何这般说?爹娘已经答应了这次回到华山便为我们定亲了……”林平之瞥了她一眼,道:“罢了,我实话对你说罢,此次我既然出来了,便不打算再回去了。”
岳灵珊大惊失色,颤声道:“不打算回去?为甚么?”林平之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们那般瞧不起我,只将我看作了鬼蜮小人……哼,我即便是要报仇,也要堂堂正正!”岳灵珊只觉得他这话说得颇为奇怪,刚欲开口询问。远处却骤地传来了阵阵马蹄之声,竟似是有十余骑一同行来。
两人怔了一怔,驱马将道路让开。不过片刻,那数十骑已奔到了近前,马上之人却大多身着黄衫,曲非烟心中一动,忖道:“他们是嵩山派的。”
林、岳二人看见众人身着嵩山派的服饰,亦不由心中一惊。方欲避开,只听见一阵马嘘之声,嵩山派诸人已停了下来。为首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