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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非烟凄惶的神色,好不容易压制下的内力又翻涌了起来。我不及向她解释,迅速转身离开,孰料她竟跟着我转到了紫荆堂内。我练功之时一向警醒,听见人声便即出手,险些便伤到了她,之后……那时我做了甚么?只知道在我恢复神智之时,我已将非烟揽在了怀中。她只道我走火入魔,险些伤到了她,却不知若我再晚得一步恢复意识……幸好棋差一着,我并未因此而铸成大错。
她用一曲“碧海潮生”抚平了我的内力。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横了横心,索性将一切向她和盘托出了,便连我未曾自宫之事也一并说了出来——不过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又怎听得明白我隐晦的言语?若是非烟未曾发现那圣火令中的秘密,我自是打算就此放弃。可既是得知了“乾坤大挪移”全本的下落,我却……又有些不愿松手了。
我邀她同往塞外,她虽有些惊异,却还是点头同意。一路行来,我虽屡次相试,她却始终懵懵懂懂,在塞外的那夜……甚至还提出与我同塌而眠。十五岁的女儿家,多多少少也应该通些情事了,或许是她始终将我当作师尊,是以才从来不曾怀疑过我的心思罢——莫非我还是太心急了么?
在那木屋之外,我给那名叫陈达海的江湖汉子服下了剥掉外壳的“三尸脑神丹”,既然敢对非烟口出侮辱之言,我又如何会令他那么容易便死?或许我真的是残忍了些罢,那陈达海的死状竟将周遭的人都吓住了——但在那哈萨克女孩拉住她的时候,她说,即便是我杀尽天下之人,她也是要与我并肩而立的。
她说的这句话,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在那迷宫之中,我寻到了“乾坤大挪移”的秘笈,非烟也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思,当时她虽并未给我答案,但在我二人被波斯明教众人围攻之时,她却依旧甘愿与我同生共死——那岂非便是最好的答案了么?我自然知晓她心中的彷徨挣扎,此时我们这师徒的名分,却是成了她心中最大的桎梏了。她却也是钻了牛角尖了,即便我们是师徒又如何?我既不是全然的汉人,她亦不是平凡的女子,又何必要管那些师徒义理?若不是见了瓦尔拉齐和李文秀之事,听了那哈萨克小姑娘的话,她或许也不会那么快下定心罢?可以她的性子,既然答应,便是绝不会再行反悔的了。
此次塞外一行,我终究还是得偿所愿。或许之后还会遇见许多阻挠,不过那又如何?只要她与我携手并肩,我们终究是能一直走下去的。
(续一)刘府·遇阻
东方不败和曲非烟二人沿嵩山栈道而下,不多一时便来到了洛阳境内。转入一条小巷,眼见距刘府已是不远。曲非烟忽然放缓了步子,迟疑了一下,道:“今日你当真准备向爷爷和盘托出么?”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这求亲之事原本便是该我去做的,你若害羞,不跟来也是无妨。”曲非烟面上一红,垂首不语,心道:“爷爷一向性子倔强,师父又如此骄傲,若是他们争吵甚至动起手来,又该如何是好?我却是不能不来的。”
东方不败见她不再言语,展颜一笑,拉着她沿小巷而行,来到了刘府门前,方欲抬手叩门,青铜所制的大门却忽地吱呀一声从内打了开来。曲洋和刘正风并肩踏了出来。曲洋看见曲非烟二人,先是怔了一怔,旋即面露喜色,笑道:“前日我还在想你,怎地今日便来了?我与你刘爷爷正要出门,险些我们便碰不上啦!”目光忽地落到曲非烟与东方不败交握的双手上,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教主,男女有别,虽然非烟年纪尚幼,不过还是教主请留意些个。”
东方不败笑了笑,道:“曲长老,数月不见,最近可好?”虽是随口寒暄,却将曲非烟的柔荑握得更紧了些。曲洋和刘正风不由齐齐愕然,曲洋急声道:“教主,莫非你们——”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道:“曲长老,今日我便是为了求亲而来。”曲洋身躯剧震,讷讷道:“可是……你们是师徒啊!”刘正风见府门前虽是僻静,却还是偶尔有行人往来,微微皱了皱眉,道:“东方教主,一切事宜还是进府再说罢。”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拉着曲非烟迈进了大门。几人方入大厅,还未及坐定,曲洋已大声道:“教主,你方才说的话是甚么意思?”
东方不败垂首瞥了曲非烟一眼,才转目望向曲洋,肃容道:“我欲娶非烟为妻,还请曲长老成全。”曲洋终于忍不住悚然变色,勉强压制怒意,皱眉道:“非烟,你也愿意么?”曲非烟神色微赧,却还是点了点头。
曲洋终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胡闹,胡闹!”曲非烟略略一惊,道:“爷爷……”曲洋冷声道:“你还记得我这个爷爷么?居然做出这般事来……”话未说完,东方不败已皱眉道:“曲长老!”
曲洋哼了一声,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若你们定要这般,也不是不成……但若教主执意如此,便请先将非烟逐出师门罢。”
曲非烟霍然抬首,失声道:“爷爷,你为何要——”曲洋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道:“非烟,你年纪还小,殊不知人言可畏啊!若教主将你开革出了门墙,你们今后便算不得师徒,世人碍于教主威势,自是无人敢多说一句了。”
曲非烟怔怔站立,忖道:“爷爷他是却是真心为我着想的。”心中彷徨难定,抬首向东方不败望了过去。东方不败垂首对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道:“曲长老也是一片好心,但这样一来,你若想做这日月神教的教主,却是名不正言不顺了——你好好想想罢。”
曲非烟心中一震,思忖道:“他一直那般骄傲,却愿为我向世人妥协么?”垂首沉默了片刻,淡笑道:“区区流言蜚语,值得我们如此逃避么?”
东方不败静静注视她半晌,忽地仰天一笑,道:“你说的是!师徒便又如何?师徒便不能做夫妻了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曲洋骇然道:“教主,请你三思!非烟她——”东方不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沉声道:“曲长老,这是我与非烟共同的决定,你还是不必再说了——我定是不会让她受了委屈的。”
曲洋默然片刻,道:“若教主真的决意如此——抱歉,我是不会同意将非烟许配给你的。”
曲非烟怔了怔,失声道:“爷爷!”曲洋沉下了脸色,道:“无论你说甚么,这件事我都是不会依了你们的。”东方不败皱眉望了他半晌,冷笑道:“哦,你竟然如此违抗我么?”曲洋哼了一声,却只是闭口不言,竟给他来了个默认。刘正风见东方不败神色间满是怒意,不由心中一惊,忖道:“东方教主不会圭怒之下,对曲大哥不利罢?”方欲上前拦阻,东方不败却骤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总是会娶非烟为妻的,便是你不许,又有甚么了?”
曲洋愕然抬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教主你怎能够如此——”东方不败垂首瞥了曲非烟一眼,笑道:“非烟,你怎么说?”
曲非烟迟疑了一下,道:“我总是希望能得到爷爷的祝福的……”稍稍一顿,见曲洋面色渐缓,才轻叹一声,接道:“但即便爷爷坚持不允,此事我也已下定了决心!”
曲洋身躯微震,低声道:“非烟,你好得紧!这些年我的确是疏忽了你,让你变成了这般模样……我实在是对不起你的父母!”语声中满是伤痛自责之意。
东方不败目光一凛,冷声道:“曲长老,请你慎言。”曲洋冷笑一声,怒道:“无媒无聘,你究竟是娶妻还是纳妾?你若当真喜爱她,便不该如此!照我看来,你不过是想将非烟当作禁脔罢了!”
此言甫出,众人都变了脸色。曲洋话方出口,便即后悔,忖道:“看教主的模样,似乎却是当真喜欢非烟的,我这般说话,却是有些过分了——但我身为非烟唯一的至亲,又怎容得他二人如此胡闹?不过教主一向睚眦必报,不知他会如何严惩与我?便是一怒之下杀了我也是有可能的——”方思及此处,只听见啪地一声,身前的梨木茶几竟是整个碎成了糜粉,东方不败缓缓收袖,神色间一片沉冷,淡淡道:“曲长老……在你看来,我东方不败对非烟的心思便肮脏至此么?”见曲洋默然不语,东方不败冷笑了一声,拉起曲非烟便向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刘府,沿官道缓缓而行,东方不败见曲非烟始终默然不语,轻叹一声,道:“非烟,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这般不欢而散,只是曲长老……哼,太过迂腐。”
曲非烟淡淡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骂爷爷老糊涂呢,多谢你口下留了情。”东方不败见她虽强颜欢笑,却依然面带愁容,微一沉吟,道:“我们再返回去罢,总要说到你爷爷答应才好。”
曲非烟轻笑了一声,道:“若爷爷再发脾气骂人可怎么是好?”东方不败哈哈一笑,道:“他若再那般,我便听着便是,至多我平心静气,不与他一般见识便是了。”
曲非烟摇首道:“现在爷爷还在气头上,你无论说什么恐怕他也是听不进去的,罢啦!”东方不败默然片刻,道:“其实你爷爷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们江湖中人不像官家那般讲究,可若无三媒六聘,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我又怎能委屈了你?”
曲非烟侧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你的娘亲不是波斯人么?那么你便也算是半个波斯人了,我们便不按汉人的规矩,按波斯人的规矩也便是了。”
东方不败怔了怔,苦笑道:“可是我已久未回去,对波斯人的婚礼礼节也并不了解,你这般说,却是难住我了。”曲非烟不过是为了宽慰与他,因此才随口一说,见东方不败这般认真,却是不好意思起来,随口笑道:“我倒是听过一些伊斯兰教的结婚礼节,听说需要让老人念诵可兰经呢。”
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不若我们返回回疆,请哈萨克族的长老为我们证婚可好?”曲非烟吃了一惊,道:“这怎么成?”东方不败笑道:“只要你喜欢,我却是不介意的。”
曲非烟抬首望了东方不败一眼,心道:“他可算是对我千依百顺了。只是爷爷……唉,我在这个世上便只有爷爷一个亲人,若他愿意支持我们,他人的想法我又何必再去管?”想到此处,不由眼眶微湿。东方不败轻轻抬手拭去她眼角泪痕,温声道:“你爷爷总有一日会想明白的,反正你年纪还小,再等几年无妨。”
曲非烟叹了口气,抬首望向东方不败眼角的微纹,忖道:“他年纪却也不轻啦!早已到了成家生子的时候……”想到此处,颊边不由一红。暗暗自恼,寻思道:“我又在胡思乱想甚么?”
(续二)密林·崆峒
东方不败略略猜出了她的心思,却也并不揭破,只微微一笑,道:“那么如今我们是回黑木崖么?”曲非烟嗯了一声,垂首不语。东方不败见她依旧面有郁色,略一沉吟,笑道:“如今我们五岳已游其四,不妨再顺便去泰山一游可好?一切事宜待从泰山回来再说——便当去散散心也好。”不待曲非烟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