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森林中人-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残砦乙欢ㄊ撬帕耍抑患堑梅缭谑髁旨浯┧蟮纳簦铱戳艘谎圩谷胩旒实男浅浚髦ν断铝丝膳碌拿挠啊J撬业拿ㄔ诮谢剑克苍谑切敲矗�

  “老人举着拐杖在田畦边放牧牲口,年迈带给他的迟缓影响了牛群,它们徘徊在老人周围,从不走远。正午,陈雅瑶准时把饭送到地里来,她做了我喜欢吃的菜,鸡蛋和韭菜或是腊肉和银耳。她坐在干草上看着我,她从不问我她做的菜是否好吃,我也从来不评论她做的菜,她愿意给我做菜,而我喜欢吃她给我做的菜,这就够了。然而,即便是这种小小的福分,我也只享受到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气喘嘘嘘的跑到地里,脸颊红通通的,头发被汗水渗湿了,然而她手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带。

  “‘出事了,唯一柯!我父亲被抓了。’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开始,我对这件事还不很关心,在我眼里,我只能看见陈雅瑶。回到村里后,我才渐渐明白。而一旦我开始明白,我便不知所措了。

  “父亲似乎知道某些在森林中发生的事情,即便他人不在森林中。收割庄稼,准备越冬的干草,对我父亲来说,这些也许并没有森林里的事情重要。即便在收割稻子的日子,他也会在晚饭后去各家各户打听点什么消息,去听听人们在怎样评论这片森林。也许他打听到了什么,因为第二天他就离开了。

  “他去了森林,他是去森林里捉盗木贼了。他甚至都没有回自己的木屋。这是他在村口亲口告诉我的。他去了林子里,他认出了陌生的脚印,他已经把森林摸透了。哪怕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他也能觉察出来了。雷击断了一根枝丫,狗熊拍倒了一棵树,就连夜晚没有归巢的鸟儿他也能辨认出来。森林似乎赋予了他某些不寻常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是我没法理解的。

  “他在森林里并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那片被伐倒的树林。‘那景象惨不忍睹,’他这样对我说道,‘树被横空截断,被砍倒的树锯成了一根根木头,随意丢弃在地里,整整一大片。’他说他看到那种景象,就像自己至身在一片荒地一样。

  “狗叫了起来,也许他正是靠着狗的叫声找到了这片树林,盗木贼并没有离去,他在等同伙把车开到山脚,木材也就可以动下山了。

  “狗叫声提醒了他们,他们在森林里四散开去,径直朝山里逃走了。父亲追了上去,他追着一个家伙跑了三里路,狗才扑了上去。然而这件事并没能让我满意,父亲捉住的人,正是陈雅瑶的爹爹。

  “‘他把我那只狗的眼睛弄瞎啦!’父亲还在说,他忽然话多了起来,但我确没法听下去了。

  “那一晚,猫头鹰居然闭了口,它们躲在月亮后面,突然沉默了,也许它们觉得太吵了吧!

  “第二天,陈雅瑶的爷爷去世了。他是在叹息声中死去的。他一边诅骂着自己的儿子,一边有些无奈的望着陈雅瑶,他或许觉得什么也指望不上了,也许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孙女,他的生命就在他的叹息声中一点点流逝,他是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

  “葬礼在人们的哀叹声中度过了。葬礼中的陈雅瑶没有流泪。她可能从她母亲的死那里学会了坚强,亦或许,她的泪早已流干。

  “我没有参加完葬礼,我甚至都没有去。但我本应该去的。也许我去劝劝她,去安慰她几句,她就不会那么悲伤了。但我没有去,因为父亲还在村里,他让我跟着他,让我为他办理森林里盗木贼留下的木材的移交手序,让我找林业局的人来安徘这里的琐事。他始终对老爷子的死保持沉默,他脸上并不曾留露丝毫的遗憾,他也许以为这是不可避免的,也许他跟本就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在或许,他真正觉得遗憾的,是没有把那帮家伙全部抓住。

  “夜已经很深了。我在镇上办完事,回到村里时,村子已经睡下了。我没有去陈雅瑶家,我猜想她已经睡了。村子里见不到一点光亮,况且我也很累,连续几天的奔波,我的心里不免有些懊恼。人们并不关心发生的事情,我预计一天就能办完的事情,确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了下去。他们推脱缺少人手来办这么大的事情,继而又因为没有足够的车辆来运输这些木材而把我拒之门外。最后,也许因为他们自己也毫无办法,也可能他们觉得麻烦了,便叫伐木厂的人把这些木材买走了。

  “我有些不平他们的做法。不过伐木厂的管事曾经向我透露过一些事情的始末:外地的盗木贼和本地的人联系起来,他提到过政府,对于他们能顺利运走木材并非出于偶然,这片森林原本就很难掌控在把精力都用在如何收揽线财,对森林毫不关心的小官宦手中。因此,只要用一点点微薄的‘通关税’,他们便能轻易的凌驾于法律之上。我于是终于开始明白了,明白了他们见到我时为什么会一脸的不屑,明白了他们为何会把这件事一拖在拖,父亲破环了他们的某些计划,他们是没法高兴了,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我并不在乎事情真如他们所说,也不关心他们怎么看待我的父亲,爱情已经让我变得盲目了,但造成这件事的真正原因确是因为人们的冷漠。我替父亲办理这些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然而真正关注过这件事的人确并不多见,包括我自己在内,即便我在努力使这些事情变得条理化,努力减轻父亲的负担,因为一旦发现被无故砍伐的森林,只要木材还没有运走,父亲是要通宵守候的,他绝不会想到今天看到一片被砍倒的森林,在第二天就不翼而飞了。但我的努力并不是为了他,我只是想努力简化这一切,我不想置我的父亲于不顾,也不愿意离开陈雅瑶,我所做的现在看来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正是因为我的犹豫,我失掉了所有的东西。

  “我回到村里,回到那个我梦想着能够给我带来幸福的地方。我没有见着父亲,他又去了森林。但我说过,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我碰不上什么好事了,我去陈雅瑶家时,她已经离开了。

  “昨天晚上下雨了。

  “昨天晚上又下雨了,这一点是我没有料到的。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被风一吹,滴在了门槛上,板壁上。雨水渗湿了小屋前的走廊,雨滴在老屋门前的地上。秋蝉已经不在叫了,只能听见雨的声音,雨中低语着幽怨的曲子,一声接着一声,一遍接着一遍,那声音催人欲睡,我听着雨的声音睡着了。睡梦中我仿佛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走动,那是人们在说话吗?我听到小鸡的叫声,咯咯的鸡群在院子里不停的吵着,我能听见它们啄食麦粒的声音。是陈雅瑶在喂鸡,我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她喂完鸡群,又把母鸡赶进笼里,然后回到屋里,解下那条已经粘上油污的围裙,用水把头发抹直,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的照了一遍,觉得可以见人之后,才熄灭了炉火,顶上门向小桥的另一头走去。

  “她为什么不理我呢?我叫她她也不理,可是他确回过头来朝我微笑,朝我招手。我只看到把她染成金黄色的夕阳,她那张微笑的脸。但他为什么要离开呢?她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无论如何我是很难在见到她了,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但我不愿意相信这一点。我一直为她祈祷,我希望她不要哭泣,我希望她快些回来,就像他离开时一样。

  “也许我该休息一下了,我总是做这样的梦。

  “黎明时分,粗大的雨滴落向地面。雨水落在庄稼地里,落在松软在田畦里,风从远处吹来,把雨水吹向山坡,吹向山林,一直向森林中飘去,雨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很伤心,我不记我是否流泪了,我已经学会不再哭泣的,但我真的是忘了。

  “外面还在下雨,那些伐木工人早已走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没有想起来要做些什么。那天是星期天,他们一走,只留下一片被砍倒的树木,他们没办法在这么阴冷的天气里把木材转移到伐木厂。木材全部泡在水里,湿漉漉的,几只无家可归的鸟儿停在光凸凸的树杆上,在雨中擅抖着,看起来好不伤心。

  “陈雅瑶已经走了很久了,但我总是认为他刚刚离开,而且用不了多久,她又会回到我身边来。可是我确等了很久,我在山顶上眺望,在湖边徘徊,在牛背上吹奏着悠扬的曲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她快些回来。但她或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秋天已经结束很久了,人们开始忙着迎接新年的到来。孩子们开始肆无忌弹到处燃放火炮,大人们则去集市上购买过年用的东西,往门上挂贴着双‘喜’的大红灯笼,就连平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薄暮舟,这时也穿上了新衣服,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不过,我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我还是经常去陈雅瑶家,去看看门前的小草们,去瞧瞧走廊尽头的树丛。她的叔父带走了所有无人看管的家畜,这个没有人活动的屋子,突然之间冷清下来了。篱笆在一夜之间被许多野生植物的藤蔓缠绕,院子被杂草覆盖,屋角长满了失车菊和苦艾草,还有荨麻,以及以各种形式存在的荆棘丛。你知道它们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吗?它们是伴随着荒凉出现在各个角落的。

  “我去她亲戚家打听消息,我以为过年的时候她会回来,但一切都落空了。我不能原谅她,确又怨恨不起来,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躺在黑暗中,黑夜把一切都吞没了。

  “她去了南方,这是她叔父告诉我的。

  “他送她去了南方。她说等她安定下来,就写信回来。但是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了,我确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她,无时无刻不在期望她写信回来,哪怕只说一声,说一声她还在这个世界,她并没有永远离开,说一声她在远方,在一个启码我还能见得到的地方。可是我等到什么呢?又有人在远方等我吗?我只等到无限的悲伤,等到可怕的生活,等到即将变成回忆的爱情。

  最近这段时间,我变得有些恍惚,有些不知所措,我觉得生命缺乏活下去的意义,我变了。但我还在等,我只是不知道我会等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等到陈雅瑶的出现,但我等到了你。

  “其实你还没有到伐木厂那天我就已经听说你来若薄溪了,不过当时我以为你只是来看望薄暮舟,并且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况且那时候我心情十分沮丧,我不愿见任何人,更害怕见到你。我怕你见到我地副可怜的样子,害怕你会问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但我见到你时,我不再只想到自己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悲伤,就像你当初看见我的时候一样,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变得愁眉不展,我知道你害怕别人问及这件事,你也不问我,我们都心照不宣。但你还是提及了我的痛处,你让我去帮我的父亲处理那些木材。我当时或许犹豫了,因为我本不该责怪自己的父亲,而且我也不想当面拒绝你,但我突然又想起了陈雅瑶,想到了你也会带着伤痛跑来管这里的琐事,想到我连日来受到的折磨,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去触碰那些事情。伐木厂的事已经让我脱不开身了,要不是为了攒钱去寻找陈雅瑶,我恐怕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