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还是谈点别的吧!”他说。
人群在车站不断移动,我们在候车室已经没法待下去了,人流开始拥动,每一班车要开动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马上就要上车啦!”陈冰求突然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不想让离别搞得这样紧张。
我知道他就要走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他走时朝暇还没有散去,天空一片火红。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有人在为他祝福,像维一柯说的那种真城的祝福。我认为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后来我又想,这也许正是我的祝福呢?
我们做了最后的拥别。我拍了拍他的脊背,感觉到那种坚韧,就像他曾期望的那样。我忽然发现,他留下来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他这一躺并没有白来。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朝车箱走去,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工作人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我拦在了外面。我突然发现,一切都结束了。而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没有做。我望着他的背影,期望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不过,我偶然发现,他竞是空着两只手走了,什么也没带。我记起了他来的时候那两口大箱子,他不愿意带走这里的东西。
……当你看到这一切时,不要哭泣,不要害怕,因为有我在,因为大家都在。
开始于这次离别的这个星期,优如我到若薄溪来的那个下午,在这些天内发生的今人难以忘怀的事情,使我觉得人的情感是那么脆弱,那么变幻莫测。我无法忘记之前的我对一切的漠视,对一切的毫不关心,没有情感,没有追求,只会冷漠的看待一切,对待一切。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送走陈冰求后,我没能立即回去。我在城里兜了一圈,沿着石板路朝中心市场走去,我要带点东西给薄暮舟。每次出来,这是我必做的一件事。就像父母给孩子带回礼物一样,但这一回我确不知不觉的买了一大堆东西。我觉得我就要离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带回东西。
罢在我面前的危机越来越严重。送走陈冰求后,离开薄暮舟的问题便一直在困扰我了。并且我知道这份迟早都要到来的离别,也必将给薄暮舟,给我带来巨大的持久的伤害。
我原本想默默的离开,就像陈雅瑶,像维一柯一样。我明白了他们选择这种方式离开的理由。但我害怕这样,我知道这样离开带给薄暮舟的伤害将会是致命的。
“薄暮舟,我要走了,我要去城里过我自己的生活了。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我觉得我应该这样跟她告别。然后呢?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哭泣让我留下来,像父亲提意让我离开时那样。到那时又怎么办呢?那就留下来吧!反证我并不想离开这里。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又想这些事情做什么呢?
我很矛盾。
山谷突然显得阴沉沉的,而且变得非常安静。鸟儿似乎已经飞离了村子,我感到有些奇怪,外出觅食的冬鸟没有再飞回自已的窝,落单的麻雀也不在谷仓外徘徊了。
得知我有一天终将离去的消息后,大人们也变得沉默了。姑父从来不和我讲座这些,他很忙,有很多自己要做的事,进山砍柴,放牧牲口,妈便是冬天,他也不愿意闲暇下来。他常常用迷惑不解的眼光望着我,仿佛我会在突然之间就消失掉,面且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我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过,面对日益逼近的离别,总有人要说点什么。
夜晚的若薄溪变得鬼异起来。不再有星星了,笼罩天空的阴云撒下一片黑暗,也撒下一片令人不快的阴影。薄暮舟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出来看看的。冬天不下雪的日子糟糕透顶,没有风,天又黑沉沉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好不凄凉。
薄暮舟坐在火炉一侧盯着电视机,环境恶化,六国锋会,经济危机,该死的世界末日还没有到来呢!我想看点别的,某种适合病人看的节目。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姑父突然问了我一句,他的声音旋在半空,所有的喧嚣都静了下来,声音似乎停止了传播,电视画面在闪烁,确听不见说些什么了。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了。薄暮舟转过身来望着我,不再关心电视节目。
“这么说,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了,你真的要离开了?”我没有想到薄暮舟要这样问,我分明告诉过她,离别只是迟早的事,难到她真的不愿意承认?
我被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来年春天,也许会更迟,”我说,“但我更相信我不会离开。”不过我突然发现,现在说不会离开也许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当所有人都确定你要离开时,保证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不过,我还是对薄暮舟这样说了,我还对她了些什么:我重来没有骗过她。不过,这句话只会让她再一次陷入伤心的境地。
姑父没有再问我别的事情,他只是有些担心。“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我可以猜测,离开这里后,你会很难再回来。”
也许他说的没有错,若薄溪远离尘嚣并非出于偶然,正是因为它的遥远,它的孤独,使得所有的东西都远离了它。生活在这里,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突然离开只会徒生悲哀,况且这并不是重点,投身城市生活后,返回乡村也就不那么现实了。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劝你留下来,”姑父解释说,“我希望你自己能做出决定。”
一个本来就难以决折的决定。他可能想要我回到城市,这是大人们期望的。但在薄暮舟面前,一切总是那么难以启齿。
没有人再去关心闪烁的电视画面,炉子内的木柴突然噼啪的响了起来,一种冬季特有的永恒的寂静开始笼罩这个小屋。
“你不能走,你走后我怎么办?”又是一阵寂静。我望了一眼薄暮舟,她正死死的盯着我,等着我回答她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我可能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得学会独自生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说出这种话来,我内心遭至的担忧令我后怕。我应该懂得分寸,我觉得她就要伤心的转过身去不再理我了,或者痛哭起来,她的情感很脆弱,也让人无法捉摸。
“我不会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关心你。”我试着挽回刚刚犯下的错误,我想让她知道,我离开并不是讨厌现在生活。
“没有你的帮助,我的生活很难继续下去。”我也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说出这种话来,我是很难无动于哀的。
“别这么说,千万不要小看自己,我回到若薄溪之前,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我感到一种离别的孤独。
“但这是事实,离开你后我的生活只会陷入黑暗。我真的害怕。”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已经饱含泪水了。对于我的无礼的说辞,她终于转过身去,默默的忍受着这些话给她带来的不幸,没有再回过头来,而且一句话也不再说。
我突然感到迷惑了。我能清楚的了解到,薄暮舟说的话,我一样可以对她说。离开她后我该怎么办?对这个问题应该考虑的并不只是她,如果离开生活只会陷入黑暗,那么也肯定是双方都要面对的。
但这原本可以避勉的。我在担心今后的日子,春天很快就要来临,新的生活必将再一次到来。也许我可以选择,留下或者是离开,选择某种两全奇美的,我觉得生活很残酷,而且薄暮舟根本无法选择她的生活。我感到痛苦,在某个夜晚,或者是每天晚上,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不再想念陈玲铃了,至少不是时刻都在挂念。我觉得我要关心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我必须知道,离开薄暮舟后,她还能否正常生活。
经过这件事之后,薄暮舟开始阴郁起来。她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内,不愿意在跟我说话。她毫无声息的滚动着轮椅在各个房间里穿行,毫无目的的停一会儿,又继续滚一阵子,或者干脆停在某个角落一动不动的待上几个钟头,然后又自顾自的在院子里,走廊上穿梭起来。有时候,她会非常怪异的想要抓住两根柺杖好让自己站起来,那个时候,承现在她脸上的那种执着让我有些惊讶。而当她发现自己的努力很难让自己站起来时,她便默默的坐在轮椅里一言不发,静静的待在那里,哪儿也不去了。
我也变了,我变得不敢靠近她了。看到她这个样子,没法不叫我伤心,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到她如此无助的样子,我知道我是不能离开她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怎样向她开口,说‘我不打算走了。’我怕她不会相信。她已经认定我要离开了,她还能相信什么呢?
无助,生活一直是这样。我没敢把我的想法告诉薄暮舟,何况我并没有决定自己是否真要离开,我不说离开,也不确定留下,仍就犹豫不决的想法始终在困绕差我。我突然想到了维一柯,想到了他不告而别的原因,正是他的优柔寡断使得他的亲人离开了他。我开始害怕了,我觉得我必须赶快做出决定。
离开是不可能了。父亲在电话里的言辞变得越来越激烈。我害怕父亲对我在大发雷霆,但一放下电话,我确又不去理会这些事情。
我决定把我的想法告诉薄暮舟。某个晴朗的下午,冬日的太阳穿过厚厚的,冰冷得似乎将要凝结的空气,给这片死寂般的森林和村庄送来了一点点温暖的下午,我的思路,因为那些琐事的困扰变得混乱不堪的思绪突然明晰起来。我知道,该是向她说出真相的时候了。
我没有再多考虑,我知道很多事情越加考虑,它就会越发复杂,况且那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不幸。
我在院子里见到了薄暮舟。她还在发呆,眼睛望着远方,脸上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安详,静逸,我走到她身边,没有对她说什么,我推着轮椅向院子外的草地走去。她也只是习惯性的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依旧一言不发。
我在一块凸起的,被风吹雨淋得没有一点渣滓的石头旁停下,然后用一只手扶住轮椅,坐在石头上。
薄暮舟仍然没有说话,她还没有觉察出什么,她只是固执的昂起头,眼睛盯住西沉的太阳。
我很难向她开口,几次转过身去望着她,一看见那略显憔悴的脸,那张因为呆滞而遥不可及的脸,我便闭口不知道怎样说了,我觉得不应该打挠她的宁静。我转过头去望着这片冬日无比凄惨的,几乎静止的,至少是变幻缓慢的霞光。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溶入其中了。
然而霞光始终要在夜的侵袭下慢慢消散,我的话也迟早要对她说。我站起身,蹲在她面前,然后伸出手去理了理她的帽子,其实她的帽子一直戴得很合适,只是我得想办法唤起她的注意。她回过神来望着我,我正要开口,她确先说话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她说话的语气很冷静,就如同沉入地平线的太阳一样,突然静止了。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这样想?”我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觉得我马上就要离开呢?
“你突然推我出来,难到不是要和我告别的吗?”她用疑惑而又好奇的眼光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