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有为带来的确是要事,原来经由时日明查暗探,顺滕摸瓜,关有为找着人证物证,线索所指那服毒自尽的宫婢竟是康嫔指使下毒。
康嫔乃右副都御史之女,几年前选秀进宫,也是一位妙人,琴艺是为一绝,甚得东聿衡喜爱,也是五皇子生母。
皇帝听完关有为禀报,声色俱厉,“去把康嫔带来。”
内侍领命而去,关有为又道:“陛下,右副都御史曾任刑部侍郎,当初也曾参与追查花府一事,奴才想着这康嫔下毒之事怕是不甚简单。”
东聿衡思忖片刻,道:“把慎亲王与刑部尚书一同唤来。”
花弄影得知实情,是由当夜皇帝陛下驾临安阳宫亲口所说。
康嫔本就心思简单,当初东聿衡也是看上她这一点对她十分怜爱。她见事情败露,只被东聿衡冷冷地瞪了一眼就哭着全招了。原来全因嫉妒作祟,在花弄影未进宫前,皇帝每月有三四日是到她那里去的,谁知这花弄影一进宫便被封了婕妤,加之丽颜绝色,夺去了皇帝的全部注意,甚至连五皇子咳疾,皇帝也只着太监关心两句,依旧夜寝安阳宫。她因妒生恨,因此听闻花弄影怀了龙种,只觉再不能忍,于是铸下大错。
花弄影听完,顿时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可怜的孩儿……”
皇帝宽慰道:“朕已将康嫔打入冷宫,也算是为这孩儿讨了公道,影儿莫要再伤怀。”
一旁宫婢忙为娘娘拭泪。
沈宁站在花弄影身后,沉思方才皇帝所言,神情难测。
“既是已找着真凶,也是喜事一件,传旨,摆膳安阳宫,朕要与花婕妤共饮。”
御膳房早已备下膳食,圣旨一下,御膳络绎不绝地进了安阳宫。晚膳以填添花膳桌摆:燕窝锅烧鸭一品,燕窝火肥熏鸡一品、莲子猪肚一品、什锦豆腐一品、鹅炖掌一品、三鲜鸡一品、攒丝汤一品。后送炸八件一品、炒三鲜一品、猪羊肉攒盘一品、焖鸡蛋一品、青笋香蕈炖肉一品、蒸肥鸡炸羊羔攒盘一品、荤素馅包子攒盘一品、醉虾一品、银葵花盒小菜一品、银碟小菜一品。
沈宁瞪着源源不断的膳食进来,心中只有四个字:尼、玛、腐、败!
仇富过后,沈宁自觉不该留下,打算领着嬷嬷等人跪安,花弄影本欲点头,东聿衡却道:“你这几日照顾影儿有功,便坐下同膳罢。”
命妇与皇帝一桌共膳,这是大大的不合规矩,可规矩也抵不过皇帝金口玉言,沈宁推辞不了,只得留下。
说是共膳,也不过为花弄影与沈宁在下座另设小桌,皇帝想赏他们吃什么,太监就送什么过来。
沈宁明白过来,嘴角蠕动两下。
席间,花弄影因病不能饮酒,东聿衡却是兴致颇高,花弄影不忍扫兴,便请沈宁陪饮。
沈宁只觉是前世欠了花弄影的,在心中暗叹两声,说道:“妾身酒品不好,不能饮酒。”
“小酌几杯无妨。”皇帝说完一饮而尽。
沈宁只得喝了。
东聿衡今夜着实兴致奇佳,又叫了歌舞助兴,佳酿一杯杯下肚,沈宁陪了许多,低头不停吃菜,皇帝赏了一碟虾,安阳宫宫婢在旁为她剥壳,她就一只一只地吃进嘴里,只是不知皇宫的酒是否太醇,她居然连吃虾都吃出了酒味。
不知不觉她有些晕晕呼呼,她皱眉暗自叫糟,自己的酒量应不算差,怎会这么容易便头晕?
她自觉危险,装作不胜酒力地站了起来,“陛下,娘娘,妾身……醉了,不敢座前失仪,请容告退。”
东聿衡正欣赏宫廷乐坊琵琶曲,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朕看你耳清目明,哪里醉了,快快坐下,莫让朕扫了兴致。”
丫的我吐你一脸才叫醉么!沈宁直想脱口而出,正想继续开口,花弄影却说话了,“雁夫人,难得陛下尽兴,便再听一回曲儿罢。”她的话里带些祈求,她难得见陛下在她这儿这么开怀,自己又不能陪他畅饮,只能请沈宁帮她一帮。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诚然不假!
沈宁无可奈何,只得再次坐下。
少顷,花弄影竟觉腹中痛如刀绞,怕是方才吃了什么发物。她看一眼沈宁,又看一眼唇角微勾的皇帝,由婢子扶着站了起来,柔柔弱弱走到皇帝面前低低告罪,皇帝侧耳听了,看她一眼,拍了拍玉手,点头应允。
丝竹之声萦绕,沈宁并未听清花弄影与他说了什么,只见她被宫婢扶着绕进偏殿,心想这宴也快散了。
又撑着喝了几杯酒,乐声已停,沈宁眯着眼见她们鱼贯而出,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打起精神听皇帝散席,谁知他依旧与她天南海北地说话,自己也不知道回答了什么……头越发晕沉,她下意识地一手扶在桌沿支了额,沉重的眼皮阖了下去,再一惊醒却是迷蒙一片,不知今夕是何夕。
“醉了?”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宫殿,竟让她觉着身上有些酥麻。
她似是清醒又不清醒地点点头。
“可怜的东西,”皇帝一声轻笑,“过来,赏你一颗果子醒醒酒!”
沈宁虚虚软软地走了过去,竟未发现殿中奴仆已退得一干二净。
她走到东聿衡身侧,脑中明知不应该,嘴里却还是脱口而出:“果子呢……”
那带着醉意的娇语呢喃让凝视她的黑眸更加阴晦,他缓缓抬起手,以拇指摩挲眼前饱满圆润的红唇。沈宁本能地后退,却被他一手圈在怀中。
皇帝慢慢地绕着她的绛唇抚了两圈,烛光下的双眼渐渐染上疯蔓的情。欲,手下加重一分力道,将她的粉唇按出血红之色。
被疼痛唤回一丝清醒,沈宁双手推拒,却是软绵绵地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
危险,快逃!明明理智在脑中大喊,她的身子却做不出反应。
皇帝的手指探进她的嘴,放肆地拨弄她的舌。
沈宁迟缓地想要偏开。
皇帝沙哑地道:“再喝些酒罢?”他移手拿了一杯酒,凝视着她仰头饮下,微仰的头露出性感的喉结与若隐若现的锁骨,带着无底深渊般的危险气息。
沈宁呆呆地看着他,却见他对她轻轻一笑。
烛蕊跳动,火焰妖娆摆动。
一阵天旋地转,半阖的娇唇被狠狠撬开,大舌混着酒气闯进甜蜜之地,哺渡的酒水泰半流出了唇角,被紧扣住的下颚无法移动,嘴唇被男人贪得无厌地吮吸,湿热的触感刷过一遍又一遍,舌也被纠缠得无处可藏,任由蹂。躏。
温度在粗重的鼻息中节节升高,东聿衡狠狠咬了她下唇一口,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贴得无一丝缝隙,转而不停地吮着她微热的脸庞,一手竟在她腰上作怪。酒精诱发着人类可耻而又原始的本能,沈宁发出一声低吟。
东聿衡贴在她的颊边低低吼了句“你该死!”,又再次密密覆上她的嫩唇。
这唇儿合该是用来亲嘴的,合该是被他亲嘴儿的!他辗转粗暴地啃咬一番,抵着她的唇不停细吮,粗声道:“舌头伸出来。”
女人皱了眉头泫然若泣,情。欲让她贴近这个男人得到放纵,微小的理智嘶吼着离开,几近密不可分的身子感受到臀下的坚硬,阴与阳是那么地不可抗拒。她颤巍巍地张开嘴儿,粉嫩的小舌只动了一动,便被男人蛮横卷去,肆意交缠。
不行、不行!沈宁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她使出惟剩的力气扫过宴桌的金银玉碟,“呯呤哐啷”的巨响打破旖旎魔障,如同一根针刺进脑中,她发了酒疯似的大喊,“来人,来人!”
东聿衡阻止不及,动作一顿,脸上顿时像覆了一层冰。
膳桌摆在安阳宫西殿正中,两旁侧殿加之紧闭的菱花隔扇正殿门外都能听得到沈宁的呼声,然而却只有万福一人无声而入,垂首而跪,“陛下……”
揽着纤腰的铁臂一紧,那妇人还不知死活地扭道:“我想吐……”
皇帝终是冷冷一哼,大手放开了柔软。
万福急急上前,将步伐虚浮的沈宁扶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
沈宁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不见,花弄影竟变得如此憔悴,甚至卧病榻前。
“夫人。”病骨支离的花弄影见到她,顿时泪流满面,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被一干奴婢劝拦着不让起来。
沈宁也顾不得其他,上前紧握了她的手,嗓子一时紧了,“你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弄影却反抓着她的手只是一个劲的哭,嬷嬷奴婢在身旁跪着请罪。一时场面混乱,沈宁只得请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只她留了喂花弄影喝药。
室内窗户紧闭,弥漫着薰香与中药气味,令人有些气闷。沈宁劝了花弄影一回,起身打开和合窗透气,又重新坐回床边,“别哭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花弄影努力止住泪水,抽泣着颤声道:“夫人,我、没能、保住陛下的孩子……我、我真没用……”陛下一直赐她避子汤药,夫人走后才赐了她保全龙精,千呼万盼得以孕育龙种,她欣喜若狂,却在前几日吃下一块糕点让一切化为泡影。
沈宁蹙眉,严肃问道:“是意外还是……”
“我不知道,”花弄影无助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朱嬷嬷说是有人想毒害于我。夫人,夫人,我在这宫中如履薄冰,谁也不曾得罪,究竟是谁想加害于我,甚至敢伤害皇家血脉!”
沈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劝道:“别难过,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
花弄影道:“夫人,你说是不是贤贵妃,她以为我已经找出了当初卫府诬陷花家的证据,所以想置我于死地!”
沈宁没能制止她,起身迅速到了窗边四周看看,才闭了窗子,回到床边,低声严厉地道:“你身在后宫,还不知隔墙有耳的避讳么?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你怕是活不过今夜!”
花弄影被她厉声喝住,连抽噎也停了。
见她可怜楚楚的模样,沈宁又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揽过她的身子,额头抵着她冰凉的额,轻轻地道:“小花,坚强些,你得学着坚强了,现在我跟你姐姐都护不住你了。”
花弄影一听,害怕得身子都在颤抖,“我怕,夫人,你别走,我好怕!”陛下虽然曾软语安抚,她却还是感到阵阵寒意,“我觉得背后有千万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别哭,不许哭。”沈宁有些强硬地道,她帮不了她,只能让她自己站出来面对一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皇帝的宠爱,就必须明白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花弄影满脸脆弱之色,“我只是……爱陛下,这……也有错么?”
果不其然,她已将花府平反之事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地,成了这后宫一员。沈宁有些无可奈何,闭了闭眼,问:“陛下来看过你么?”
一提此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如泉涌,“陛下他、他只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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