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除夕,晚上还要守夜,吕氏的头饰服饰都比平日隆重了许多。
两支极其华美的金钗斜插在发髻上,发髻两边又各有一把梳篦,面上扑了细细的粉,嘴唇十分红润,额上则贴了红色的荷花形花钿。
她里穿用金线滚边的红袄,藏青色祥云纹六幅长裙,外穿姜黄色大袖。
整个人显得十分端重富贵。
吕氏一切收拾妥当时,许谷诚才醒过来。
“晚娘,辛苦你了。”许谷诚睡眼惺忪,面上带着无尽的宠溺,一手支在榻上,一手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老爷你再睡会,时辰还早,我先看看准备的如何了,你若起来我去那边就晚了。”吕氏眉头皱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
许谷诚看到吕氏皱眉,立刻将躺回去,将被子严严实实盖好:“你快去吧,我不耽搁你。”
看到像个孩子一样听话的许谷诚,吕氏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离去,出门后嘱咐冬梅稍后服侍许谷诚洗漱。
吕氏最先去的是厨房,除夕除了礼俗,最重要的就是吃了。
她去时厨房里已有不少人,有一个年岁大些的老人和着面和她打招呼:“二夫人。您来了。”
“嗯,嬷嬷在准备馄饨和馉饳的面皮吗?”吕氏笑着和老人说话,面上没有任何普通女主人会有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宋朝是中国文化最顶峰的时段,这时的除夕要吃混沌和馉饳。还要饮屠苏酒。
这些吃食是除夕夜最基本的东西,其余的吃食更多,也更复杂。
吕氏不单让厨房做了许家二房三房人的吃食,还让他们把许家下人除夕的吃食一并做了,免得下人回去来不及准备。
这样的决定让不少下人更卖力地干活。
馉饳是四四方方的一张面皮。半尺见方,如豆腐千张一样厚。
包的时候把馅儿放上去,捏住一个角,斜着折一下,不能叠成三角形,而要故意让角错开,折成一个看起来很不规则的八边形然后把边儿捏紧。
捏紧以后再对折一次,然后再捏紧,手心托着馅儿往上一顶,手指压着边儿往外一翻。这就包成了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莲花,中间的花苞还没开,外围的两片花瓣已经傲然绽放。
馄饨则与如今的饺子相似,馅料比馉饳多些。
许家多年来第一次在京城过年,而且三房也留在这边,故此吕氏准备的很丰盛。
吕氏从府宅一顿安置下来,再回到映诚院时许谷诚已经起来了,许诺、许平逸、许平启三人也在屋中等候。
“娘。”三人站起来后异口同声道,同时施礼。
许平逸身着褐色锦袍,身形修长。俊朗从容,如玉如花的面上笑得十分灿烂。
许平启的衣裳与许平逸的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淡一些,小小的脸上依旧写着沉稳。行礼时一举一动就显得一本正经。
许诺的衣着比起他们二人颜色可谓是多了许多。
春棠成天致力于我家娘子女工不好也能穿上最好的衣裳这个目标,每逢节日都会给许诺准备衣裳,许诺今日依旧穿着春棠亲手绣制的袄裙。
许诺身着粉色小袄,无论是纽扣还是领口袖边,都做的十分精致。
只要仔细观察就会被其中的用心感动。
许诺的粉色小袄下是黄色长裙,上面绣着茉莉花。与鞋上的树枝搭配。
许诺今日用的发饰很多,只是簪子就有三支,而且全是金的。
顶着一头发饰的她行礼时生怕掉了下来,脖子僵地不行。
还好吕氏很快就说:“你们三叔父和三婶母马上就到,先坐吧。”
说曹操曹操到,徐谷磊轻笑着进来:“二嫂,我们确实马上就到。”
他声音里带着逗笑的意味,一句再也平常不过的话竟逗得众人都笑了。
钟氏身后跟身着蓝袄的许四郎,自己亲自抱着还睡得迷糊的一岁的许五郎,笑着给许谷诚和吕氏问好。
“二嫂今日真是好看,我都舍不得移开眼了。”钟氏将许五郎递给一旁的奶娘才道。
吕氏笑了笑,看着钟氏的穿着,道:“我的眼也没法从三弟妹你身上移开了。”
钟氏穿着向来得体,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是穿的不出彩,吕氏这样说也没问题。
一阵热闹后开始早膳,食案上的每样吃食都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白日中许家院中不断地响着爆竹声。
原本是许四郎想玩,要来了爆竹后拿了半响却不敢点燃。
许诺看得着急就自告奋勇上去帮忙,许平逸怎能让自己淑女温婉的妹妹做这种事,于是接过许诺手上的爆竹点燃。
多年不点爆竹的他手有些生疏,却也是很顺利地点燃了。
他点的爆竹刚响就听到身后传来同样的响声,一扭头发现许诺拿了爆竹在放。
许诺再取爆竹时,许平逸急忙过去拿过她手中的火,认真道:“若是烫着了该怎么好,我来放,你在旁边看着吧。”
一整日,几人都在放爆竹中度过。
直到天色渐暗,才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屋。
除夕夜的晚膳需要先喝屠苏酒。
屠苏酒与平常的酒不同,不是由长辈先饮用,而是由小辈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开始。
许五郎才是会拍手的年纪,自然不会饮酒,但为了沾沾节日的喜气,钟氏用箸沾了些放在他嘴唇上。
许五郎舔了舔嘴唇上的酒,先是楞了一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把屋里扫视了一遍,而后盯着酒杯笑起来,伸手要去够。(未完待续。)
150 守夜(粉红加更)
徐谷磊见自己儿子要去取酒杯,当即就乐了,在一旁笑道:“竟然是个酒鬼。”
话毕拿了酒杯给许五郎。
今日是除夕,吃年夜饭则少有地不用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许谷诚见状咳嗽一声,端坐着看向徐谷磊。
徐谷磊自然明白自己兄长的意思,嘿嘿一笑,将酒杯放回。
二哥除了对二嫂,对旁人都凶到了极点。
逗儿子玩一下都不行,他在家里果然没啥地位。
随后许四郎饮了极小的一杯,小舌头不停地吐出来。
而后是许平启饮用屠苏酒,他端坐着双手举杯将酒饮入腹中。
然后就到了许诺。
她穿越后没喝过酒,但她穿越前也没怎么喝过酒,懂事后基本是滴酒不沾。
她觉得酒精会迷惑人,所以向来的拒绝饮用的,此刻却不得不喝,端着一小杯屠苏酒小口喝了下去。
没什么味……
许诺本以为喝过后会火辣辣地烧到肚子里,怎料什么感觉也没。
众人都饮用过屠苏酒后才开始进食,许诺为了尝出这酒究竟是什么味,时不时倒些酒喝,最终也没尝出来个所以然。
婢女收拾食案时发现许诺食案上的一壶酒被喝光了,很是吃惊地看了许诺一眼,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眼低下头去,躲开许诺的目光。
许诺无辜地看着婢女,很想解释她不是嗜酒如命,她不是酒鬼,不过是想尝清楚屠苏酒是个什么味,所以不用以那种眼神看她。
随即,许诺意识到自己如今这副身体可能是个海量,喝不醉的。
五郎喜欢酒莫非是随她?
想这种奇怪的东西莫非是真醉了?
士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守岁。
宋时除夕已有了守夜的习俗。晚膳后钟氏先带着两个孩子去休息,其余人都留着守夜。
待钟氏归来,许诺兄妹三人去了耳房,许谷诚和徐谷磊在厅中聊天。钟氏和吕氏则在卧房休息,说些闲话。
许诺无聊得厉害,看着越来越长的烛芯,决定教许平逸和许平启二人玩双陆,然后赌。钱玩。
她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规矩守礼的娘子。毫不客气地把胡灵拉过来做盾牌,说她会双陆是胡灵教的,否则她才不会玩这种赌坊里的这种东西。
除夕开始全国都可以随意赌三日,许平逸许平启再恪守礼教也不会拒绝许诺的教授。
他们二人学的很快,许诺才讲过一遍他们就了解了规则。
随后三个人差遣了身边的婢女回自己的屋里取了荷包来,而后开始双陆比赛。
许诺由于脑中有原主流浪时从方镜那里学的各种技巧,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二人的钱。
许平逸直道可惜,说小半年攒的钱都要被赢走了,许平启则面无表情,认真看着自己的牌。
随后的比赛中。许平启竟然大有进步,几次把许诺逼到绝境。
若不是许诺反应快,辛苦赢来的血汗钱可就得没了。
许平逸也发现许平启的进步,急忙建议把局开大些,这样他们才会有反超的机会。
许诺懂双陆完全是因为原主的记忆,但使用了几次后她基本把这种能力转换成自己的,所以在许平启进步的同时她也在进步。
但为了保持稳定的水平她很机智地掩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她能保证自己会赢,而且不允许自己故意输给旁人。
如果不是今日这种特殊情况,她比赛时绝对会用全力,不会保留实力。但即便保留实力他也决不允许自己放水去故意认输。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许诺想到开太大的局会把二人的私房钱赢干净,而且她也不会故意输,于是很直接地拒绝,说:“大哥。我赢这么多就够了,不用特地给我送钱。”
她和许平逸说话时越来越随意了,有时甚至会忘了他有一张好看地让她花痴的脸。
许谷诚犹豫时,许平启也建议要把局开大些。
二比一,许诺只能妥协。
她这次用了全力,许平启虽然聪慧。很快就摸清了双陆的技巧,但和几乎是他年纪双倍的许诺相比还是差了些。
最终,许诺满载而归,把许平逸和许平启所有的私房钱都放入她的口袋。
漫长的守夜在双陆中度过,似乎快了一些。
五更来临之时,爆竹声突然之间响彻天空。
许诺急忙推开窗户看,极黑的夜空中闪耀着明亮璀璨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很大很美,让她目接不暇。
许平逸和许平启也挤在许诺身后看外面的烟花,都没时间出门看,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烟花。
烟花稍微停的时候,三人急忙跑出去看。
出去时许平逸顺手拿了一件斗篷,待许诺出来后为她披上。
“谢谢大哥。”许诺借着烟花的光线仰头看着许平逸,看到了他眼中五彩色光芒。
许平逸似乎没有听到许诺的道谢,而是拍拍她的肩膀,指着最近的一处烟花道:“这是咱们府里的烟花。”
许诺看过去,果然看到大概在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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