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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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闺-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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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报恩
  “娘子!整整一盒的网!”



  许诺送了纪玄离去,刚回了屋就听到春棠大喊大叫。



  春棠举着盒子帘子也没掀直接撞了进来,满脸兴奋:“娘子,你看!夫人若是知道,定会高兴的。”早晨娘子着急去看夫人,竟然忘了看盒中的蜘蛛网,没想到结了这么多!



  许诺讪讪地笑了一下,只看了一眼立刻撇过头去:“看来我的手会变巧了。”那么多蜘蛛结一整盒网很正常,春棠怎会这般高兴,而且密密麻麻的蜘蛛和网挤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幕拧�



  “是啊,娘子就放心吧,没问题的。小的拿去给夫人看。”春棠没有撑伞,冒着雨就往映诚院跑去。



  许诺十分不解地看了春棠一眼,催着七月拿伞给她。



  雨梅坞,一身素服的杜姨娘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面上挂着泪水,她的四娘果真不在乎她。



  即使她为了许倩落得如今的下场,许倩一句话也没捎过来,更没有向许谷诚求情。



  许倩过去给许诺使绊子时,杜姨娘暗中辅助过很多次,而且她的婢女都很灵巧,她实在想不通动作最快的那个婢女为何会被当场抓住,而且立刻供出了一切。



  昨夜,乞巧宴上的事情刚发生许倩就得了消息,得知是杜姨娘所后她只轻蔑地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蠢货。”



  与许谷诚一样,她眼中没有杜姨娘这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她生母。



  ……



  纪玄为吕氏施过三次针后,毒素全部清除,吕氏的手已经可以活动了,但稍稍劳累就没了力气。更不能刺绣或者抚琴,显然是伤到了经脉。



  七月十日这日中午,日头正烈。纪玄又来了许府,眼下的黑青比往日更重。但面上带着淡淡的喜色。



  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新的施针手法,可疏通经脉,让吕氏的手恢复如初,但因为是新手法,有一定的危险性。



  许谷诚这日早晨已将公务上的事情正式交接出去,新的苏州知州今日正式上任,他自今日后便闲赋在家,准备等吕氏手好了再决定何时启程去汴京。



  纪玄说出有风险时。许谷诚犹豫了一下,吕氏却当机立断地说:“还请纪大夫为我施针。”



  如果不能抚琴写字作画,她这只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许谷诚看了吕氏一眼,点头认同她的选择。



  半个时辰后,纪玄拭去额上的汗水,轻呼一口气,将银针收入药箱中,问道:“许二夫人不如试一试。”



  纪玄施针的过程中确信自己摸索出的这个办法是可行的,脉络已经疏通,此刻只是因为他一贯的谨慎。才问了这一句。



  吕氏将手转了几圈,又在凭几上拨动多次,发现全无前几日的酸痛。欣喜地说:“多谢纪大夫,果真好了。”



  纪玄认真地点头,隔着手帕按压了吕氏手上的几个穴位,又询问了几句才放下心来。



  许谷诚好似早已知道结果一般,面色不变,只对纪玄说:“纪大夫,听闻你祖父希望你走科举仕途这条路?”



  纪玄没想到许谷诚这时候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道:“的确如此。”祖父养大他,教给他做人的道理。他不会违背祖父的意愿,即使他更爱的是医道。



  “昨日我与你祖父商量了一番。若你想去应天书院,我可向晏寺函写一份推荐信。推荐你去应天书院学习。”许谷诚相信纪玄会治好吕氏,这几日一直想着怎样报答他的恩情,故此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纪玄听后大吃一惊,问道:“祖父他同意了?”



  许谷诚点头,道:“自然,虽说丁家学府那位西席学术了得,但你已从他身前学了两年了,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现在更适合你的是应天书院。”



  “只是我如今还没准备好。”纪玄有些局促,全然没有治病救人时的自信与坦然,几句话之间就变得十分拘谨。



  “你可以选择不去,但如果去的话,近日可以随我一同赴京,也可等十月份与六娘她们同行。我答应过你祖父会好好照料你,你去应天书院后有任何事都可写信给我,而且大郎也在应天书院,他虽说做不了大事,却能在生活上帮助你。”



  纪玄没想到许谷诚会这么帮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应天书院不好进,等明年年后,宋郊兄弟和叶清臣也都会去应天书院求学,但他们是家中早已打点好的,没想到他也能有这样的机会,而且比他们去的更早。



  “我何德何能,能值得您这样操劳?”纪玄清澈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安,显然对于这样一个大礼包有些惊讶。



  “纪大夫治好拙荆的手,救了某儿子和侄子的命,此等大恩,许某这辈子也难以还清。”许谷诚声音十分诚恳,毫无作伪的迹象。他并没有提出纪玄治好吕氏嗓子的事情,是因为他认为纪玄不愿说出此事,故此为他着想,没有多说。



  “诚惶诚恐……”二人说了会话,许谷诚便带着纪玄去了书房,顺便向他传授了些许科举经验,还将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录。



  许谷诚是十八年前的二甲第三名,他的笔记虽然有些旧,但依旧是宝贵资源,纪玄感激地说不出话,拿着笔记不停地说着谢谢。



  二人正说着话,阑苑堂的婢女传话说张氏有事许谷诚。



  纪玄匆匆道别,许谷诚便跟着婢女过去。



  他进屋后先施礼,而后端正地坐在席子上,双手置于膝上:“不知父亲母亲有什么事?”他觉得父亲可能是要嘱咐他去京城后的事情,但母亲为何也在?



  许老太爷没有回话,反而是张氏开了口:“杜姨娘心狠手辣,真是让人寒心,让杜家的人把她领回去吧,省得留在府里碍眼。”



  纳娶杜姨娘当年是许老太爷为了许家的生意才同意的,但最终让许谷诚决定纳妾是因为张氏以死相逼。



  如今却又说了这样的话。



  “儿子已经处理好了,母亲无需担心,杜家那边我明日就去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杜家平日常与杜姨娘联系,难免会知道,所以提前知会一声为妙。



  “好,四娘那丫头也不小了,你可有人选?”张氏端起茶盏,看了许老太爷一眼而后问道。



  这两天实在没时间,明天会比较闲,双更。(未完待续)R466
103 就这么定了
  许谷诚没想到张氏会突然问起许倩的亲事,无半分犹豫坦然答道:“之前瞧过几家,暂且没有合适的人选,儿子一直知道日后要去京城,不曾细细筛选,待去了汴京再物色也不迟。”



  他过去的确很用心地为许倩物色过同僚家的子嗣,却没有满意的,便想着去了汴京为她挑个更好的少年。



  却不料查出了许倩过去做过那么多小动作,前些日子她又和府外的人勾结在一处要陷害六娘。她的种种行为令他十分心寒,如今已经没什么心思为她寻好亲事了,准备去了汴京看她的表现再做定夺。



  “你觉得子野如何?”张氏面上带着笑意,试探着问道。



  子野是张先的字,他已及冠,长辈称呼时都是用字,而不是用姓和排行。



  张氏这么问,许谷诚又如何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思考了片刻道:“子野学问很好,诗词在同龄人中可举于首位,虽是出身商贾之家但他日后定会走科举这条路,是不错的人选。但他的品行我并不了解,若真要和四娘论亲事,还需再观察。”



  虽然官场上十句话难找一句真言,但许谷诚对张氏并没有藏着掖着,怎么想就怎么说,坦然相对。



  张先清明斗茶时曾以词陷害许诺,故此他认为要再观察一二才能明了张先是怎样的人。



  张氏脸色微沉,但面对她最喜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真的翻脸的,放下茶盏扬声道:“四娘如今成这个样子,还讲究这些?能嫁到张家,是她最好的出路,更何况子野的品行是绝对信得过的。”



  张氏今日身着姜黄菊纹短襦。品红八幅长裙,发上簪着两只镶嵌红宝石的金步摇,发顶插着做工精巧的象牙梳篦。耳上坠着两粒硕大的蓝宝石。



  手上亦是戴着镶金带玉的戒指,面上脂粉涂抹均匀。眉毛微挑,坐在席上倒是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许谷诚身知母亲喜欢张先这个侄孙,不好反驳,就问:“母亲怎么突然想起了此事?您过去不是总说要为四娘好好寻个好人家吗?”



  张氏听罢面色又不好了几分,目光从许谷诚面上划过,扬声质问道:“张家难道不是好人家吗?你也知道家中这些孙儿中我最疼的就是四娘,什么好的不是给她留着?出门时也总将她带在身边,难道我不重视她?她往日也懂事。做的很好,不枉我一片心意,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让我心寒。”



  说到此处,张氏目光快速地从安静地坐在一旁饮茶的许老太爷身上扫过,见他面不改色,才继续往下说。



  “如今杜姨娘做了这等蠢事,四娘该如何自处?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若将四娘和其他人家定亲,那家人得知她生母曾经用毒针毒了她母亲,会怎么看她?她要如何立足?万幸子野这孩子和四娘认识的早。只记得她的好,不会嫌弃她的生母,否则他一个嫡出的张家儿郎。为何要娶一个生母不慈的庶女?”



  张氏能用这番话劝导许谷诚,一多半是因为许诺这几日早晨时不时隐晦地说一两句,才让她有了这个说辞,否则她一定会说:我原本觉得子野配不上四娘,一直在给四娘留意更好的人,可如今四娘名声有损,二人倒是相配。



  张氏若这样说,许谷诚一定会拒绝,毕竟许倩是他的女儿。而且年纪不是太大,如今是做了错事。但日后若能认清自己的行为,有所悔改。他还是愿意为她寻门好亲事的。…



  当然不会比他最先想为她寻的亲事好,但至少是比张家更好的家族。



  张氏一席话后许谷诚又沉默了片刻,俊朗儒雅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问道:“是子野给您说的吗?”



  “自然不是,觉得那孩子对四娘比旁人多关心几分,就问了问他,才知他确实很赞赏四娘,不是他主动问的我。”张氏说的很肯定,肯定地让人觉得这是她事先准备的假话。



  张家是张氏的娘家,张家与许家也有许多生意上的往来,若是能亲上加亲则是更好。但许倩一贯优秀,如果不是近来发生的事,她这样出众的娘子是绝对轮不上张先惦记的。



  许谷诚想起杜姨娘不甘心却嘲讽的目光,想起许倩温婉贤淑的外表下那颗狠毒的心,想起吕氏满是伤口的素手,想起她额上的汗水和因为隐忍而皱在一起的眉头,心中一沉,道:“若张家请了媒人提亲再说。”



  言下之意是此事可行。



  张氏顿时笑的和花一样,脸上皱纹一下子多了几倍,全然忘了几个月前她还决心要给许倩找个和丁墨一般出身和学历的人。



  她包容一个人的时候会将她的好和坏都包容,但只要是弃子,那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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