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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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侯- 第3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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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想了想,接着惊怒道:“莫非朱棣也埋伏了刀斧手?他不会这么卑鄙吧?”

曹毅呆了一下,道:“你能这么卑鄙,他为何不能?”

“我真的很讨厌跟这种人打交道,人品太值得怀疑了!”萧凡忿忿道。

“你在说你自己呢还是在说朱棣?”

“朱棣!”

三堂内摆好了酒宴,朱棣和萧凡双方在桌边一南一北坐定,道衍和曹毅没有入座,分别站在二人身后。

萧凡端起酒杯,站起身朝朱棣敬道:“王爷,下官先敬你一杯。”

朱棣眉目不动,淡淡道:“为何敬我?”

“下官这杯酒敬王爷,就藩北平十九年,守御国门,数征蒙古,率百战边军拒强敌于山海关外,不使大明国土一分一寸有失,王爷功在江山社稷。”

朱棣眉(毛)一挑,沉默了一下,哈哈笑道:“这杯酒本王当仁不让!”

说罢朱棣端杯,一饮而尽。

萧凡静静一笑,又端起杯,道:“王爷,这第二杯酒,下官仍旧敬你。”

“为何又敬?”

“下官敬王爷坐拥十万重兵,虎踞幽燕,雄视天下,不愧当世枭雄,更难得的是,北平府在王爷治下,百姓安居,百废俱兴,王爷倡农桑,举商事,兴水利,修路架桥,广布仁德,善莫大焉,王爷功在北平黎民百姓。”

朱棣豪迈大笑:“天下皆言我朱棣是乱臣贼子,而本王最大的敌人却明白我并非一无是处,难道这混沌世上只有你萧凡才配做本王的知己?人生得一知己难矣,更难的是,如此肝胆相照的知己居然互为强敌,造物安排,果真妙极,哈哈,这杯酒,本王亦当仁不让!”

朱棣豪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怆之意,萧凡不由一阵恻然,人皆言朱棣狼子野心,只想篡位当皇帝,可是,朱棣难道真的只是想当皇帝么?除了篡位称帝外,难道没有别的原因了?富国强军,创建盛世,谁敢保证他一腔野心贪(欲)的里面没有藏着如此热血蓬勃的理想?

时也势也,只可惜,他的身份不对,这些理想本不该由他来完成,他逾越了规则,善就是善,恶就是恶,理想不能成为篡位造反的借口,丑恶披上了大义的外衣,它的本质仍然是丑恶。

萧凡再端杯,盯着朱棣的眼神却有些变了。

“第三杯酒,恕下官无法敬你了。”

“为何?”

萧凡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杯酒,敬彰德,汝南,沁州三府死于燕军刀剑下的无辜百姓,王爷攻破三城,纵兵屠城抢掠,百姓死伤无数,千里沃野,冤魂不散,王爷所造杀孽,何人来偿?”

朱棣闻言神色一变,终于又忍了下去。

萧凡说完将杯中的酒缓缓倾洒在地上。

朱棣端起杯,盯着萧凡,未语先叹息。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纪本是在家苦读诗书,求取功名的时候,谁能料到就是这个年轻人,不但以弱冠之年高居朝堂显赫官位,并且屡屡与他这个坐拥重兵的强藩王爷过招,无数次拆挡住了自己的招式,如果说自己的野心如同熊熊火焰,他萧凡就是一盆凉水,不管火焰燃烧得多么旺盛,一盆凉水淋下去,万事皆休。

输了,但朱棣输得很不甘心。

有些人天生就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朱棣和萧凡属于后者。

可惜了,如果这个年轻人当年站在他的阵营中,天下何愁不得?朱允炆能给你的,我朱棣难道给不起么?为何你一定要跟着那个成不了事懦弱皇孙?

“萧凡,朱允炆到底给了你什么?令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这个问题朱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萧凡笑了,他明白朱棣的意思。

“天子给我的,你给不起,因为你自己也很缺少。”

朱棣不服气道:“本王虽治北平一隅,然天下珍奇异宝,黄金美女,绫罗绸缎,只要天下有的,本王都能搜罗得到。”

萧凡讥诮的笑了:“王爷,你有感情么?”

“什么感情?”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充斥在我们周围,王爷,这些感情你有么?你可曾给过别人这样的感情?权位,金银,美色,只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人世间唯有这些感情才是永恒不变,如醇酒,越存越香,王爷,有了感情的人生,才是活生生的,天子给我的,便是永恒不变的感情,王爷,你给不起。”

“亲情,友情,爱情……”朱棣喃喃自语,接着吃惊的瞪大了眼:“天子给你的,难道是爱情?”

萧凡满头黑线:“……友情。”

…………

…………

朱棣端起杯,朝萧凡一敬:“萧凡,这杯酒本王敬你……”

说着朱棣面带傲色,道:“除了你,当今天下没有人值得本王一敬,你是例外。”

萧凡微微动容:“王爷为何敬我?”

“本王敬你少年英雄,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这份魄力,这份担当,本王不如你。”

萧凡似笑非笑:“王爷怎知大厦将倾?”

朱棣毫不客气道:“朝廷大军若非由你统率,换了朝中任何大臣来,王爷有十成把握将他们一举击溃,萧凡,你说句良心话,本王可有说错?”

想到前世的历史,李景隆为平叛主帅,五十万大军真定一战,全军溃败,一退千里,朱棣趁势挥师南下,直取京师应天,顺利攻下皇城,成功篡位,萧凡不由黯然叹息。

萧凡端起杯,叹道:“王爷没说错,这杯酒,下官当仁不让!”

说罢萧凡一饮而尽。

纵观明初历史,有些人死得很可惜,有些战役败得很可惜,萧凡渐渐发觉,也许自己的穿越,正是为了弥补这种遗憾。

朱棣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我们纵然是敌人,却也是当世英雄,不必惺惺作态,该是我们的功绩,我们当仁不让!”

眼见朱棣又端起杯,萧凡赶紧拦下,道:“王爷,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说完正事再喝酒也不迟。”

朱棣端杯的动作一滞,似笑非笑道:“我们有什么正事可说?”

萧凡愕然道:“不是商议你投降朝廷之事么?这才喝了几杯呀,你醉了?”

三堂后院的门边,两拨人猫着腰,手执黝黑锋利的斧子,越过回廊,悄悄靠近门边。

杀机慢慢集结,凝聚,悄无声息间笼罩县衙周围。

回廊处,两拨人马一左一右绕了过来,大开的房门正好遮住了两拨人的视线,彼此都没发觉对方的存在。

待到两拨人在门边站定,然后悄悄蹲,众人脸上淌着汗水,紧张的握住斧子,支起耳朵聆听着堂内的动静。

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微风吹过,堂外大开的两扇门被风儿吹得合拢起来,视线一开阔,一左一右的两拨人马顿时不可避免的碰着了面。

一见之下,两拨人都楞住了,呆呆的盯着对方半晌,如石像般纹丝不动。

不知呆楞了多久,两拨人中为首的两名百户像被狗咬了一口似的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惊怒交加,异口同声道:“!好卑鄙!居然埋伏了刀斧手!”

说完两人抄起手中斧子便互相对砍,身后的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着斧子加入了战团,跟两帮古惑仔抢地盘似的,抡圆了斧子捉对儿互砍起来,堂外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堂内。

酒宴和谐的气氛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一片紧张凝重,萧凡拍案而起,怒道:“朱棣,你今日到底降是不降?”

朱棣冷笑:“本王未败,麾下仍有雄兵十万,尚可垂问鼎重几何,何言降字?”

“那你今天叫我来赴宴干嘛?吃饱了撑的?”

“哼!萧大人,你搞错了吧?明明是你叫本王来赴宴的。”

萧凡气得一跺脚,扭头问曹毅:“这顿饭到底谁请客?搞清楚了没?”

曹毅挠头:“我派人请朱棣的时候,正好朱棣也派了人来请你……”

萧凡瞪着朱棣怒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有(阴)谋!朱棣,今日降不降可由不得你了!”

朱棣冷冷道:“萧凡,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也由不得你了。”

萧凡冷笑,站起身,忽然将手中的酒杯使劲一摔……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门外却毫无反应……

萧凡一怔,接着又摔了个酒杯,仍旧没反应……

朱棣也楞住了,眼前的情况有点混乱,摔杯子的活儿该由他来干才是……

萧凡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固,瞧着朱棣有些茫然的脸,萧凡神情忐忑的试探道:“要不……你摔一个试试?”

朱棣当仁不让,啪!

他摔的酒杯生效了。

堂前大门被人使劲踹开,两名浑身血迹的军士踉跄闯进来,抱拳大声道:“王爷(侯爷)速退,他们布下了刀斧手!”

堂外,双方刀斧手震天的喊杀声传来,战况分外激烈。

朱棣和萧凡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互相瞪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受伤,和不敢置信的惊怒。

同时抬起手,二人指着对方,异口同声怒道:“你好卑鄙!居然布下埋伏!”

话音刚落,二人一楞,接着愈发大怒,又是异口同声:“畜生,你还有脸说我?”

停顿了一下,二人再次异口同声:“等着!战场上见真章!”

曹毅喃喃叹息:“果然是惺惺相惜,瞧这份默契,啧啧……”

情况紧急,萧凡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走:“曹毅断后!我们撤!”

“是!”

沉默无声许久的道衍忽然袍袖大展,如疾风般扑向萧凡的背影。

曹毅早有防备,右手一翻,抽出了腰侧钢刀,雪亮耀目的刀花一挽,重重刀影铺天盖地朝道衍挥去,道衍一惊,前扑的身躯硬生生顿住,匆忙间转身一闪,避过了曹毅凌厉的刀式,同时也失去了击杀萧凡的最好时机。

任由两方刀斧手在县衙内厮杀,萧凡在曹毅的护侍下出了衙门,跨上马,气急败坏道:“太可恨了,居然布下埋伏想暗算我,如此卑劣的人品,好意思当王爷?我呸!”

“你不也差不多吗?你们是半斤八两……”

“废话不多说,曹大哥,传令三军北上,直击保定府,开打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保定激战

建文元年九月末。

沉寂了一个多月的平叛战事在总兵官萧凡的命令下又火热起来,真定府三十万大军拔营北上,前锋官平安领五万兵马先行,其余的二十五万人为中军,任命盛庸为左翼都指挥,瞿能为右翼都指挥,萧凡独领中军,耿炳文为后军都督。

三十万大军如猛虎出笼,黑压压的朝保定府逼过去。

十天的行军过后,前锋官平安麾下五万兵马兵临保定城下。

燕军前锋官丘福奉朱棣之命领五万人出城迎敌,双方开始试探**锋。

十月初,双方十万大军会战于保定城下,还未开战,双方派出的斥候轻骑便已交上了手,数十人一队的斥候在保定城外二十余里处不期而遇,接着开始小规模的冲锋,厮杀,一番激烈交锋,双方斥候各有死伤,接着平安麾下的五万前锋赶到,由此正式拉开了保定攻防战的序幕。

五万前锋立足未稳,燕军前锋丘福率部杀出,北平幽燕之地产马,所以燕军前锋多为骑兵,虽然数量不多,却也给平安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前锋平安离保定城尚有十里地的时候,保定府城门突然打开,近万人的骑兵队伍结成锥型冲锋阵势,在丘福的带领下,如风卷残云般杀出城来,平原上旌旗飘扬,燕军的喊杀声震九天,毫无预兆的冲锋,在南军刚刚到达,还未来得及摆开阵势的时候,丘福的近万骑兵已然杀到。

南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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