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季,都是这么长吗?江南的瓷,都是这么细腻吗?”飞雪问道。
“也不是,都是蒙蒙小雨,算是有长有短,长则几个月,短则几天。江南的瓷,有粗糙也有细腻,得看是什么人做。”若嫣答道。
“你就像你做的瓷,不华贵,但特别,细腻,却又哀婉。”飞雪望着若嫣。
“生在江南,自然感染了江南的愁。”若嫣说。
绘瓷
飞雪喜欢看若嫣绘瓷,靛色的颜料,如她的衣摆一般。蘸上颜料,让它一点点在瓷上展开,沉静的。
飞雪也喜欢若嫣绘瓷时那专注的眼神,此时她的凤眼就如静止流动的泉水,素湍墨潭。只是她的愁,又增添了一分。
但是今天若嫣却迟迟不肯动笔。
那只花瓶,几乎是若嫣烧得最好的,小口,月白,不仅光洁,而且泛着微光。
那是只有若嫣,才能烧出的瓷。
飞雪看出若嫣的为难,笑了。
“不如我来绘吧!”他拿起另一支笔,蘸上了靛色的颜料。
“你?”若嫣有些惊讶,但没有反对,“好吧。”
飞雪看了看若嫣,绘出了第一笔。靛色的颜料在白瓷上慢慢展开。
上扬的黛眉,垂下的散发,如静止的湖水般的丹凤眼,和颜料一样的靛色裙摆,都在飞雪的寥寥勾画中。唯独那朱砂唇,隐没在少女手里的折扇中,更显羞涩。
若嫣一下明白了:“你画的……是我?”
飞雪笑而不语。
“真漂亮,我还不知道你……”若嫣惊得说不出话来。
飞雪笑了笑,若不是浪荡江湖,他早是有名的画家了。
“只是少了点什么。”飞雪若有所思。
接着,他在瓷上提了一行字:
梦里绘瓷如飞雪,江南细雨似若嫣。
赠瓷
江南的雨季,最令人回味,就如江南的青瓷。
但雨季总有结束的一天。
雨后初晴,晨光漫过石板小径,漫着尚未消散的晨雾。
若嫣和飞雪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发现雨季结束了。
但更重要的是,飞雪要走了。
若嫣明白她无法挽留飞雪。浪荡江湖是飞雪的个性,正如绘瓷是若嫣的个性一样,而且飞雪还要面对江湖上的种种挑战。
在飞雪收拾行装之际,若嫣拿出了一枚青瓷挂坠,上面绑着细细的红绳。而这一次,上面绘的不是别的,正是雨中的江南。
上面也有一行字:
飞雪青瓷烟散去,若嫣仍留江南雨。
若嫣把挂坠给了飞雪,飞雪心里装满了不舍。
踏着石板小径和上面的积水,飞雪出了小巷,身后跟着若嫣。
走到巷口的小桥上,若嫣停下了。
飞雪尽管有太多的不舍,却仍没有停下脚步。
若嫣吟出了他们一起写的那首诗:
“梦里绘瓷如飞雪,江南细雨似若嫣。飞雪青瓷烟散去,若嫣仍留江南雨。”
飞雪忍不住回了头。小桥,江南小巷,黑瓦白墙,泪眼蒙眬的若嫣,隐没在江南的墨色之中。
江湖
江湖上仍是纷争不断。
飞雪战胜了好几个少侠、好几个教派。在江湖上,莫飞雪终于成了小有名气的一位少侠。他武功出众,才气逼人,更成为了各个教会追逐的人才。
“哓风,你说我是去奔龙教当教主,还是去灵雀会当会长?”飞雪坐在竹楼里,与故友哓风喝茶。
“你有没有想过,远离江湖,远离纷争,不去过问江湖之事?”哓风问。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得到那么多教会的垂青……”飞雪有些不快。
“其实,你不适合浪荡江湖。我知道,你有牵挂。”哓风为飞雪倒了些茶,“多喝点儿,是江南的茶。”
飞雪想起了那个小城,更想起了小城里那个绘青瓷的女子。
一年了,她还在绘瓷吗?她还记得那个叫飞雪的少侠吗?江南的雨,还是那么细吗?
一切都融进了江南茶水的雾气中,其中最深的,是对她的牵挂。
润雨
在又一个雨水湿润江南的季节,飞雪辞掉了所有的名位,甚至退出了江湖。
他只为了回到那个江南小城。
江南依旧飘着细雨,如画。
他只为了找那个绘瓷的女子。
小径依旧是石板的,飘雾。
他再次敲响了雕花木门。
若嫣打开了门,手中还握着没绘完的瓷。
“你……回来了!”若嫣笑了,似雨。
“我只想看你绘瓷。”飞雪也笑了。
“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绘完它。”若嫣手捧青瓷。
江南不变,雨也不变,青瓷不变。但,多了个绘瓷的少年。
能拴住江湖之人的,只有牵挂。
江南再次隐没在了雨里。
………【第四十六章 红尘炼】………
引子:夜
白昼的喧闹落幕了,下着雨,我一个人坐在窗边,聆听着这份安宁的天籁,有一点淡淡的冷。
雨滴的撞击声不绝着,别样的静。享受着这一刻,好象多年的疲惫都消失了般,今夜属于我,可以发呆……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拿着剑,所以我大概是一个剑客。原来有一个名字——在飞,后来下山时觉得应该有个新的开始,就给改了。从那刻开始我姓“郝”名“帅”,这是我想了好久后取的一个比较低调的名字。那天我在山下仰天长哮“望花花世界,谁主*,唯我,哈哈哈哈,郝——帅——!”潇洒的离去,唯留那豪迈的回音:好——帅,好——帅……那刻的阳光好灿烂。
一声雷鸣,我紧了紧衣服,窗外雨声依旧。
这些年独自漂泊于江湖,居无定所,内心常常很空虚。一个人的背影太过凄凉了,虽有剑相伴,但它太过沉重、冰凉了。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太多,最羡慕的竟是男耕女织的幸福。“持剑荡天涯”这种生活原来并不是我想要的啊!我想,也许取一个农妇去当一个农夫会快乐些吧,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于是,决定……
一、潇洒的离去
我转了个身继续睡觉,依旧喧闹,又转了个身,还是喧闹!
“啊!”一声狂吼,我提剑冲出了门外,“大清早的,是谁在吵闹!惊醒了本大爷的美梦,都不想活了吗?”我提起剑,冷冷的扫视了遍楼下的人。视线有点模糊,不过感觉人真的还是挺多的。
“客——客官,现在都正午了,您——”店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望着我结结巴巴的说。
“啊?”我张了张眼睛,感觉光线有点刺眼。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么晚了,都!”打了个哈欠,说到:“唔!难怪有点饿了。小二,给大爷弄点吃的来!”
“好——好的,客官,马上送到!”小二的脸色有点古怪,身体有颤抖,接着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客官,您进屋加件衣服把!天有点冷!”
我还有点迷糊,朦胧的看了看自己,猛然清醒,急转身,钻进了房间。
直到把身上那条大红的花裤衩仍到角落里面,我张大的嘴巴才闭住。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后悔。
“真不该看那位婆婆可怜,就用十两银子买了那裤衩,悔啊!”我抚了抚胸口,想到送饭时那店小二猥琐的样子脸就有点红。
“唉!幸好他们不知道我是‘第一快剑’”,我有点庆幸,“离开这里吧!我郝帅的英明可不能因此而毁啊!”
离开时,我选择了黑夜,从窗口跃了出去。又开始流浪,不是第一次,但希望是最后一次。有点迷茫,确是必然的抉择,因为我在这待太久了!
离去前的转身,我看到了客栈的扁“悦来客栈”。怪事,闯荡了这么久见过的客栈好象都是它。可能是错觉吧!我感到有点暖。
晚上有风,偶尔传来悠远的犬吠,我扛着剑,向着月亮,出发……
二、断魂
天在无聊的赶路中渐亮了。
远处是一坐大山,被早晨的雾气环绕着有些虚幻,伴随着声声鸟鸣更显朦胧。前方是个小酒家,很是冷清。有些累了,我走了过去。
屋里走出来的店家是个美女,一头乌黑浓密的发髻衬托着精致的五官,让人精神为之一震,不过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要了点吃的,我开始风卷残云。许是店中唯我一个客人,而且很帅!店家并没有离开,坐在我身边找着话题。
“客官从何处来,有赶往何处?”
我一愣,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不留下什么,亦不带走什么,是一个剑客的落寞。一愣神间有些伤感,我淡然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看到店家一愣,想到刚才说的话,于是我嘿嘿一笑:“我很有才吧?”
淡淡的一笑,柔声道:“这是本店最好的酒”。乳白色的酒杯,被一支如玉的手缓缓的注入血色的液体,泛着妖异光彩,“酒名断魂,客官敢饮否?”
“断魂”,我轻轻的念道,想着无数次的血雨腥风,那剑尖泣血的瞬间,死者眼中闪烁的刹那,有些恍然。轻轻举杯,看着那妖异的液体,如血。猛然仰首,如一道烈火划过胸膛,肆虐着,甘肠寸断。额头渗出了些汗珠,吼道:好酒!
她嫣然一笑,“此酒乃断肠草与嗜魂花提炼而成,浓而烈,定能让你断魂!”说完玉手轻掷,一个乳色的弧度,酒瓶落地。“铛”,四分五裂,如血的液体肆溢着,好象在诉说着它的疼。
瞬间,她身边多了几个人,手中握着剑,闪着寒光。
“晕,我招谁惹谁了?”说完,收剑,唯留他们震惊的灰暗。然后,我嘿嘿一笑,坐在了店家的身旁——她被我点穴了。看着她的脸满是哀伤的美,让人怜惜,那晶莹的盼子望着我充满了恨意。
我很迷惑,我没对她做什么啊!想要询问,却被她的冷制止了。看着她动人的玉面,心中一动,邪邪的一笑,撅起猪嘴,在她满是震惊中啃在了她的额头上,“啵”——吻的声音。“虽然我很帅,但你也不能劫我的色啊!亲你一下,以后别在纠缠我了,嘿嘿。”
没再看她,我提着剑,运气奔向前方。“得赶快找个地方静养啊!不然可真要翘辫子了。”我自语道,“师傅啊!这‘逆血丹’真猛,可这虚脱静养几个月的后遗症咋就改不了呢?”
加速,再加速。嘴角的血液夹杂着冷汗随风逝去。六识有些模糊,朦胧间前方好象是个村庄,然后我陷入了黑暗。
三、如梦的幸福
黑暗,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声音。
我一个人,又只剩我一个人,在这个绝望的空间里。我欲狂奔、想咆哮,可却挪不动手脚、发不出声响。除了黑暗,只剩冰冷,我卷缩着瑟瑟发抖。
“在飞啊!”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如永恒的绝望。
“师傅!”我在心里狂吼,“带我走,不要把我丢弃在这里!”
“在飞啊!这次下山于红尘中好好历练。”依旧是缓慢的语调,好象没有任何情感,“突破现有的境界,再回来——”
声音渐小渐远,有是静,忘却了时间般。孤寂如梦魇般*。“我不要,我不要……”发疯般狂吼,终于发出了声音,而这个空间终因此而破碎了般,脚下一空,由高处下坠的感觉如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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