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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老太太下了葬,阮临湘也不用忙,除了隔两天去看看林氏外,便开始担心嵇家的事情,因不是什么好事,阮临湘也不好直直的上门去问候,再加上如今嵇家母女已然到了庄子上,去家里也看不到人。
阿意因为阮临湘的告诉也知道了这事,她就方便多了,约着裴素之一起去了庄子上看望嵇缃,回来后阿意告诉阮临湘,嵇夫人态度很是亲热,没什么怪罪的意思,阿意私下里和她说了,嵇夫人也只说是自家女儿不懂事,和其他人无关,阮临湘放了心,这才叫人准备了礼物,送到了庄子上。
林氏自从林老太太去世,着实伤心了一阵子,阮临湘每日来陪她说话解闷,没想到这时候虞淮月又被发现了有了身孕,林氏被这喜事冲淡了几分哀思,每日围着儿媳妇打转,倒是好了许多,阮临湘也放下心来,不再日日跑过去。开始着手准备过年。
每年过年都是又忙又乱,刚进腊月就有各处庄子上的庄头来报账,顺便孝敬些庄子上出的瓜果蔬菜及家禽野味,阮临湘从腊月初一开始忙,先是见了各处庄头,看过了账本,看着人收拾了东西,又开始预备各色过年的东西,林老太太去世,阮临湘虽是外孙女,不要重丧,却也不能穿红着绿的,因此一应便从俭,只给几个孩子和许兰陵预备了新衣裳。
到了腊月二十三,好容易各色东西准备齐全,又要开始忙着扫尘,家里上下,大大小小的奴仆都发动起来,忙了整整一天,才算是各处打扫干净,四处焕然一新,该帖的年画贴上,该摆的东西摆上,算是开始过年了。年前阿意曾经来过一趟,说是前两天又去了庄子上,见了见嵇缃,刚开始嵇缃是又哭又闹的不愿意见阿意,后来阿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两个人关在屋里说了一会话,嵇缃便答应了不再胡闹。阮临湘本想追问,可是一看阿意脸色郁郁,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就没问,只是嘱咐她在婆家过年的一应事宜。
到了腊月二十八,本来已经开始关门过年了,却又迎来了不速之客,阮垂景笑嘻嘻的看着阮临湘,叫了声“四姐。”阮临湘扶额:“你不会又离家出走了吧。”
阮垂景忙道:“怎么会,这次是爹娘还有祖母叫我来的。”阮临湘这才放了心,招待他住下,又问他:“这次来做什么?大过年的怎么不好好在家呆着。”
阮垂景笑道:“一来是阿意成亲,爹娘还有祖母都没有来,有些过意不去,叫送贺礼来,二来是每年过年都和二伯父二伯母不在一起,因此叫我来拜年,三来是给四姐四姐夫送谢礼来了,去年为了我的事大家都没好生过年,四来,听说林老太太去世了,叫我来问候一声。”
阮临湘笑道:“听着一大串,你倒是忙,其余的也就罢了,我外祖母去世,一应丧事已经办完了,你再去也不成样子,明天我带着你去,给外祖母上柱香就罢了。”
阮垂景忙应了,阮临湘又问起窦云绮的事来,阮垂景顿时裂开了嘴,笑道:“如今云绮有了身孕,我娘不叫她来,不然也是跟了我来的。”
阮临湘听了一喜:“怎么也没个人来信说一声,这回三叔三婶可会转了吧。”阮垂景摸着头珊珊道:“云绮是苦尽甘来了,爹娘叫她回老宅住去,也好有人照应,我还在外头住着呢,爹说了,看我表现。”阮临湘忍不住笑道:“活该,当初叫你胡闹。”又细细的问了过程。
原来当初阮垂景和窦云绮回了苏州,还答应了阮一松和李氏的条件,阮垂景和窦云绮就搬到了外头居住,原先只是住个小院子,阮垂景每日去铺子里打杂,赚钱养家,窦云绮则在家里做些家务,日子一长,小夫妻俩甘之如饴,李氏却坐不住了,整日看着儿子吃咸菜馒头,在外面奔波劳累,眼见着瘦了一圈,李氏心就软了。
后来窦云绮有了身孕,李氏大喜,就说窦云绮不宜劳累,叫他们夫妻俩回来住,可是阮一松却说,窦云绮回来,可以,阮垂景回来,不行,于是现在阮垂景还是一个人住在小院子里,每日晚饭能回来吃,顺便看看窦云绮,晚上依旧要回去的。
阮临湘笑道:“三叔这是教训你呢,你放心吧,过段日子就会叫你回家了,你争气些,三叔也高兴。”阮垂景不满道:“我哪里不争气了,自从回了苏州,我就到铺子里帮忙,爹也不许我提少东家的名头,我在铺子里可苦呢,整日跑腿不说,一有点错就要挨骂,扣工钱。”阮临湘笑道:“你活该,你虽苦,可也学到了不少不是,以后接了三叔的家业,也能叫他放心些,若你一窍不通,只是个纨绔子弟,三叔才要头疼呢。”
阮垂景的到来算是让大家彻底放了心,看来这对小夫妻的苦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阮垂景这次并没有住在安国公府,而是住到了阮家,整日抱着梅姐儿喜不自禁,一眼就可看出快要做父亲的喜悦和期待。
每年过年宫中都会设宴,今年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的宴会格外喜气洋洋,无他,玉贵妃终于如愿以偿,皇上立了玉贵妃为皇后,掌中宫之权,如此一来,三皇子虽是幼子,却是唯一的嫡子,宫中的局势一下子就变了,一部分人依旧拥护已经成年的大皇子,而一部分人则拥护名正言顺的嫡子三皇子,究竟花落谁家,倒要一番斟酌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都是表妹惹的祸
过了年,皇上便开始提大皇子的亲事,一方面,大皇子想要娶一个有权有势的家族出来的女孩做妻子,原先这个人选非阿意莫属,如今阿意嫁了人,就要另外斟酌了,而另一方面,玉贵妃,也就是皇后当然不想大皇子势力壮大,就百般阻挠,两方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是深受倚重的皇上的长子,说不上势均力敌,可两方争斗起来也是够瞧的了。
许兰陵一开始就摆明了置身事外,大皇子的婚事不知被人拿出来说了多少遍,试探有之,求援有之,威胁有之,许兰陵岿然不动,如今许兰陵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了,就算是皇后,也不敢实打实的威胁许兰陵,许兰陵告了病假,每日在家中宠妻逗子,快活来哉,只是人生不如意事常**,还没清闲两天,就又闹出事来。
这天刚吃了晚饭,就见人来回话,说大姑娘回来了,阮临湘奇怪极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会回来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走出去一看,阿意怒气冲冲的,后面跟着四个陪嫁丫鬟,阮临湘忙问道:“这是怎么了?”阿意怒道:“我要和楚江城和离。”
阮临湘吓了一跳,道:“好好地说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吵架了?”阿意不说话,只说要和离,阮临湘没法子,见天色已晚,只得先安排她住下,又叫人去楚家打听。待阿意歇下,阮临湘便叫了绿菱过来问话。绿菱口齿伶俐,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楚江城的一位远房表妹,前段日子投奔而来,那位姑娘姓赵,原是楚夫人那边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今家道中落,赵姑娘便带了家中老仆和丫头投奔楚夫人而来,楚夫人怜惜她,便叫她住下,没想到这位姑娘倒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着镇南侯府势大,楚江城又是翩翩少年郎,若是能得他垂怜,就是做个妾侍也是好的。
那赵姑娘试探了几次,只是楚江城和阿意新婚才半年,整日耳鬓厮磨,浓情蜜意,楚江城眼里哪有什么其他人,可是阿意却不一样。几次下来就有了防备,不叫楚江城和赵姑娘闲谈说话。赵姑娘几次过来也是叫她打发了,可是赵姑娘倒是坚持,见楚江城这边没法子便去楚夫人那边使力,这下子阿意就防备不着了赵姑娘嘴甜,会讨好人。
楚夫人被她哄得高高兴兴,赵姑娘眼大心大,看着阿意虽是郡主,却像个没有心机的,便变着法子在楚夫人面前说阿意的坏话。阿意张扬跋扈惯了,原先楚夫人不觉得,现在跟温柔可人,善良动人的赵姑娘一比,阿意显然就有些不够瞧了,楚夫人虽没说什么,却渐渐的冷落了阿意,阿意心中恼火。她自幼万般宠爱长大,从未受过如此窝囊气,但她也是个心气高的,从小到大,非嫡女不结识,非正室不行礼,接触的要么是至亲好友。要么是达官贵人,区区一个落魄的赵姑娘。居然叫她栽了一个跟头,焉能不恼。
阿意一生气。整治人的法子就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赵姑娘再得冲,也不及阿意这个世子夫人,赵姑娘连吃几个亏,阿意想着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却将计就计施了苦肉计,向楚夫人和楚江城哭诉阿意如何的对她不好,这下子楚夫人恼怒了,楚江城也觉得伤了亲戚和气,说了阿意几句,阿意大怒,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恼怒了,和赵姑娘大闹起来,可是阿意再怎么伶牙俐齿,也不能直接说赵姑娘的非分之想,毕竟没有证据不是,相反,赵姑娘又是楚楚可怜,又是委曲求全,反而叫阿意下不来台,这实在是阿意从出生到现在第一丢脸事,阿意一怒之下,冲上去扇了赵姑娘好几个耳光,骂她无耻,然后带着陪嫁丫头回了娘家,气势虽大,却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绿菱说完,许兰陵已然怒了,虽没说话,脸色却沉得可以滴水了。阮临湘叹了口气,吩咐绿菱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姑娘就成。”绿菱应了,待她退下后,许兰陵怒道:“这个楚江城,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阮临湘道:“江城虽有不对的地方,可关键还在那个赵姑娘,看来那个赵姑娘不简单啊,楚夫人的性子我了解,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纵然喜欢赵姑娘,也不会委屈了阿意,必是赵姑娘在中间挑唆生事,叫她们婆媳生了嫌隙。”
阮临湘赶过去看阿意的时候,阿意已然睡下了,这就是阿意值得赞扬的地方,无论出了多大的事,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影响都没有,阮临湘抚着她的脸庞,不知道是该说单纯还是说傻气。
第二日,阮临湘原想着阿意回了娘家,楚家必会来人劝,可是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人,连楚江城也不见人影,许兰陵的脸色已经黑的叫人看见就退避三舍了,阮临湘心中也有些恼了,终归是自己的女儿,当初说的再怎么好听,事到临头,还是偏向自家闺女的。
这边阮临湘正生闷气,那边许兰陵却吩咐阿尔阿山兄弟俩:“你们姐姐受了欺负,如今正是能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带着人去楚家,把你们姐姐的嫁妆,陪嫁,一应咱们府里的东西都搬过来,然后告诉楚江城,和离的事情叫他找我来谈,就算他不和离,我也不会把女儿送回去的,闹到皇上面前,我也要把这口气讨过来。”
阿尔阿山齐齐答应,如今兄弟俩已然十二岁,身形初长成,一身的贵公子气派,往那里一站还是很能唬人的,只是出了这口气,阿意和楚江城就再没转圜的余地,照阮临湘来看。自然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见兄弟俩当真要去,不由怒喝一声:“都给我站住,添什么乱,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叫我知道你们胡来,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阿尔阿山被一骂,齐齐站住看向许兰陵,许兰陵一挥手,兄弟俩赶紧回了院子。许兰陵道:“那你说怎么办?”阮临湘道:“楚家不会一直僵下去的,如今看来,是希望咱们主动上门致歉,他们顺势应下来,这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