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娉袅袅十三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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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娉袅袅十三馀-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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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纤觉得失了面子,便道:“既然没什么事就请文儿姐姐回去吧,今儿个冤枉了姐姐,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文姗姗点点头,回了花园,心里却越发的委屈起来。

第二天,她依旧抱了花瓶送去轻雾苑,梅梢正在擦多宝阁,见她进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文姗姗也不理她,径自摆好花瓶,却看到案上摆了一个琉璃瓶,里面插了几支花,绿色的茎,粉色红色蓝色紫色黄色的艳丽花朵,具是琉璃烧成,远远看过去,竟是十分美丽。

文姗姗恍惚间想起原来家里也有一件,她嫌俗气,便叫哥哥给她重新定了一个,开满了娇艳的牡丹,精致贵气,被她摆在床头桌案上,后来听说被抄家的那天,她一个惊慌,打翻了桌子,那花瓶也摔碎了,她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摸了上去,却不想被人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那花瓶也被带倒了,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摔个粉碎。

花瓶摔碎的声音引来了屋里的人,雨纤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着倒在地上的文姗姗,脸色沉了下来,冬晴急的跑到跟前道:“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刚拿出来摆上的,这可怎么办……”

梅梢道:“雨纤姐姐,我刚才可亲眼看见,是她打碎的,这可没冤枉她。”文姗姗猛地回头瞪她:“是你,是你推的我,刚才就我们俩在屋子里,是你把我推倒的,才带倒了花瓶。”

梅梢分辩道:“胡说,我刚才在擦桌子,怎么会推你,再说,我推了你有什么好处,打碎了东西,难道我不想活了吗?”雨纤道:“这件事我可管不了,小姐回来一看,准的发脾气,还是快回了夫人去。”文姗姗瘫在地上,却看到梅梢眼里得意的笑。

宁安堂,阮临湘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丫鬟,对梅梢道:“你可亲眼看见了吗?文儿打碎了花瓶。”梅梢忙道:“当然,夫人,我可瞧得真真的,我见她来了就怕她不安好心,一直看着她呢,她先盯着那花瓶看,然后就摸了摸花瓶,花瓶就倒了,可不是她打的吗。”

阮临湘道:“你做什么一个劲看着她,难不成还怕她偷东西吗。”梅梢道:“夫人可不知道,她不在花园呆着,鬼鬼祟祟的往院子里跑,可不叫人疑心。”阮临湘道:“那你都做些什么活?”梅梢道:“奴婢负责打扫。”阮临湘问:“那早上起来你擦地了没?”

梅梢抬起胸膛:“自然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阮临湘笑道:“那这样的话,若是有人在地上走,肯定会留下脚印,若是文儿打碎的花瓶,地上肯定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若是有人推了她,地上肯定会留下鞋印,你们回去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梅梢脸色一变,阮临湘看在眼里,吩咐木葵道:“你去轻雾苑看看,若有鞋印的话描下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木葵应了,去了,梅梢抖了抖。

木葵回来欣喜道:“夫人,果然有印子,幸亏我去得快,不然就被收拾东西的丫头给擦了。”阮临湘看着梅梢:“怎么,证据确凿,还不认罪吗?”

梅梢吓得直磕头:“夫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阮临湘冷笑道:“你不干自己的活,却盯着人家看,分明是和她有仇,故意找她的错处,又故意撞了她,摔了花瓶,叫她受罚,这样歹毒的人,我可不能留,叫了人伢子来,立刻卖出去。”木葵应了,叫人将杀了的梅梢拖了下去。

雨纤讶异:“夫人,您还没对鞋印呢。”阮临湘笑道:“哪里有什么鞋印,是她自己心虚,露了马脚,你回去吧,下次可要经心,别被个小丫头糊弄了。”雨纤忙应了,回去当差,文姗姗凄惨的笑笑:“没想到,我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旧情

阮临湘叹了口气,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文姗姗凄凄一笑:“没想到,你是最有福气的一个,当初我们都以为宜安会嫁给安国公,而清月,明月和想容都是内定的皇子妃,所以对你们都很看不起,尤其是你,你知道吗,大家都很嫉妒你,你半路插进来的乡下来的丫头,却那么得先生的喜欢,先生教的东西你也是学得最好最快,你祖父是名扬天下的学士,你母亲也是当年林家的贵女,你还有一个好哥哥,还有林家的那些表姐妹,大家都觉得凭什么这天底下的好事都叫你一个人占了,所以,当时韩宜安挑唆乐鸣玉暗害你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出声,而是看着你被害,被逼无奈将韩宜安迎进门,本来想着你们能两败俱伤的,只可惜,造化弄人,先倒霉的反而是我们。”

阮临湘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们说我得天独厚,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倒是你们,白白给自己弄了一个假想敌。”文姗姗道:“事到如今,我早就认命了,只是偶尔会想起从前,有些感慨罢了。”

阮临湘道:“我知道,丫鬟们都不喜欢你,你留在这里也是白受欺负,你想好怎么办了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或许可以帮帮你。”

文姗姗猛地抬头看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愿意帮我?”阮临湘道:“当然,我可以帮你脱了贱籍,以后你做个小营生糊口,再找个人嫁了,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文姗姗却使劲摇头:“我不要。我不要,这些我都不要,我只求你一件事。”

阮临湘惊讶:“什么事?”文姗姗猛地扑过来,抓住了阮临湘的衣服下摆,求道:“我求求你,把我嫂子赎出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有钱的。你把我嫂子赎出来,我情愿一辈子给你做奴婢。”

阮临湘问:“你说钟想容?她被卖到那里去了?”文姗姗满是痛楚:“被卖到暗芳楼去了,我知道那里不是好地方,本来该是我被卖到那里去的。可是嫂子替了我,我求求你了,你把我嫂子赎出来好不好。”

阮临湘自然知道暗芳楼。就在花街上,卖到那里,绝对没什么好下场。她犹豫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我会试试的,如果可以,我就把她赎出来。”文姗姗松了口气,道:“谢谢你。谢谢你,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阮临湘叫闻管家去打听。闻管家虽然很吃惊,但还是照办了,回来道:“冀王妃果然在哪里,花名红玉,境况,很是不好。”阮临湘暗叹,卖到那地方,本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出的闺秀,却要被逼着做那迎来送往的事情,怎么会好。她道:“你可问了,愿不愿意叫赎出来。”

闻管家道:“那老鸨子可精着呢,听说要赎人,就狮子大开口,被我恐吓了一番,倒也罢了,只是咬定了,要十万两银子才愿意放人。”阮临湘皱眉:“十万两?那人也太奸诈了些。”

闻管家道:“谁说不是,依我说,咱们先冷着她些,这些人最是势利,见咱们开口才这么要价,咱们若是不问了,保管她着急。”阮临湘一想,这也是不成的,多在里面一天,就多吃一天苦头,便道:“你抬出咱们府里的名头了吗?”

闻管家道:“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我怕给府里抹黑,便托了熟人去问,我在一边瞧的。”阮临湘想想,道:“要不,你拿出咱们府的名头,晾那人也不敢放肆。”

闻管家忙道:“夫人,这可不妥,说出咱们府里的名头,老鸨子固然害怕,可咱们家突然要赎一个青楼女子,也怪打眼的,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阮临湘皱眉道:“那怎么办才好。”闻管家道:“依奴才说,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国公爷,国公爷出面的话自然干净利落许多,也能不露痕迹。”阮临湘想想,道:“那也好,你先哨探着,别叫她再在里面吃苦了,我和国公爷商量了再说。”闻管家应了。

没想到许兰陵却是反对这件事的:“文姗姗也就罢了,进来做丫鬟也没什么,可是钟想容却是冀王王妃,又进了那种地方,估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这件事,你贸贸然把她赎出来算什么,若是不怀好意的,会弹劾咱们家袒护叛党余孽。”

阮临湘哀求道:“我知道会很严重,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钟想容在那种地方啊,不论冀王怎么样,我们都是一门的师姐妹,我,我狠不下这心。”

许兰陵看着她道:“我和你的师姐妹之间,你选谁?”阮临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尖锐又直白,把阮临湘噎了一下,她怎么会为了别人伤害兰陵,可是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伤心,她心软又怎么样,只是救一个人罢了,哪里会有这么严重,她红着眼圈一言不发出去了。

第二日,阮临湘找了文姗姗来,文姗姗满脸期盼:“我嫂子赎出来了吗?”阮临湘叹了口气:“对不住,人家要十万两银子。”文姗姗失望下来,就算是安国公府,十万两也是一大笔银子,她道:“那就是赎不出来了?”

阮临湘道:“你别灰心,肯定有法子,我现在也只能让她少吃些苦头罢了。”文姗姗点点头:“我知道,你尽力了,你不是那样见死不救的人。”阮临湘听了这话,越发的羞愧起来,道:“你若是不想做奴婢,我可以放你出去自谋生路。”文姗姗摇摇头:“我孤身一人,出去也是个死,在府里纵然不舒心,可也比外头好,最起码不愁吃喝。”

又过了几天,许兰陵忽然道:“明天你把文姗姗送走吧。”阮临湘愕然:“送到哪里去?”许兰陵道:“西山有个明华寺,住持和我有些交情,你把文姗姗送到那里,一来她可以为她的父兄念经超度。二来也可避开府里的排挤,你若是可怜她,还可以时常叫人送东西去。”

阮临湘大怒:“不成,你不愿意救人就罢了,可文姗姗进府是你点头的,我不答应。”许兰陵无奈:“湘儿。别任性。”因为他拒绝救人。已经受冷落了好几天,见了面也面色不善不搭理他,阮临湘转过身去不理他,许兰陵道:“那好吧。我本来还买了一个丫头伺候她呢,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还省了我一笔银子。”

阮临湘怀疑的转过头去看他:“你会这么好心?”许兰陵笑了笑,温声道:“自然,虽然青楼出身。可到底是自家人,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阮临湘惊喜道:“你把钟想容赎出来了吗?”许兰陵笑道:“她不叫钟想容,叫容儿。”阮临湘欢呼一声,问道:“你怎么办到的?”许兰陵道:“不是有人不答应么,怎么又来问我,你既然不答应,我就把人再卖了好了。”

阮临湘嗔了他一眼。急急道:“快讲给我听听嘛。”许兰陵笑道:“哪有什么法子,我偷偷给钟想容下了药。让她昏死过去,青楼里的人都以为她是服毒自杀,把人埋了,我又在后头把人再挖出来。”

阮临湘怀疑:“她们哪有这么笨。”许兰陵笑道:“这只是面上的托词罢了,我当然使了银子叫她们闭嘴,她们也怕我这个安国公一下令封了她们的生意,自然不敢不答应。”

阮临湘呆呆看着他:“兰陵,你真好。”许兰陵假装伤心道:“唉,我忙了这几天,居然有人爱理不理的,真是伤心啊。”阮临湘听了这个消息本来就极为震动,想起这些天故意冷落他,心里又难过又愧疚,急急道:“对不起嘛……”

她越发笨拙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许兰陵见她一流眼泪,忙道:“哭什么,本来就是想让你高兴,你这么哭,我可要反悔了啊。”

阮临湘点点头,擦掉眼泪,许兰陵道:“以后就让她们在寺里念经吧,虽然清苦些,可到底是安全的,你纵然有再大的本事,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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