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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皇上,这样侍候人的事,都不觉得有**份吗?”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挺新鲜好玩的。”
“新鲜好玩?”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新鲜倒是新鲜,那可不好玩。”
“……?”
柔止微微扭过头,朝他眨眨眼。刘子毓摇头无奈一笑,继续帮她撩池子里的水。水珠一点一滴溅到柔止雪白的脸颊上,当感觉他某处的一样,她一愣,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儿有瓶洗头发的玫瑰膏子,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一下?”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红着脸,赶紧指着一个小圆珐琅盒子,刘子毓听话地拿了过来,柔止将盒子揭开,摇头笑道:“哎,你知道么?诗经上讲: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实,我这么倔着性子要沐浴,还不是不想让你看见我邋邋遢遢的丑样子。”
刘子毓笑道:“傻瓜,不管你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柔止不说话了,按照常理,饶是任何一个女子听见这样的话,都该将幸福的感觉涨得满胸口都是,然而,她轻蹙的秀眉,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以及更深更远的忧虑中。
刘子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又将洗发的膏子笨拙地打在她的青丝上,然后轻柔地按摩完头皮后,再用池里的水将它冲洗得干干净净。
“果儿。”
“嗯。”
“这里还疼不疼?”
柔止一怔,这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右肩中过箭伤的地方,他的拇指轻轻触摸着那个小小的疤痕,她微微一笑:“不是几年前的事了么?哪有疼到现在的?”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老是让你受伤。”
“皇上。”柔止轻轻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双乌黑的双眸泛着点点水光,不知是不是池中水汽的原因,看起来竟有点像泪水噙在她的眼睛里。
“怎么了?”他拿出岸上的一方巾帕为她擦干头发上的水,柔止轻轻握着他的手,像是有什么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懂她的心思,只是在心爱女子这样的注视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继续为她擦拭头发上的水,然而,好几次想别过眼去,奈何她的眼眸就像一对磁石,牢牢地吸引住他,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忽然,他再也承受不住了,猛地将她往怀中一揽,扣着她的后脑勺,俯首朝她向那湿漉漉的微翘嘴唇吻去。
烛光莹然,怯怯地创造出两个人的世界。她滴着水珠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拼命承受着他的激吻。他的舌钻了进来,与她的舌卷在了一起,纠纠缠缠间,池面的水波在两人胸前一荡一漾,波光荡在两人的脸上,时而交错,时而舞动,不一会儿,他身体紧绷的**便有些保持不住起来。
就在他的**快要抵住她的柔软时,忽然,两行泪水泉涌般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渡进了两个人的嘴里。他吓得一惊,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拉了回来,“对不起,果儿,对不起……你太美了,我……我……”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然而,于柔止而言,他每说一句抱歉的话,自己的胸口就越发像有一把匕首在上面划来划去,事实上,如果可以,如果上苍允许,或者如果她能再争气一些,她完全可以将他纳入自己的身体,就只是她一个人,再也不放他出来,不放他到别的地方去,然而,她不能,她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自私……
她闭上眼,哽咽着喉咙,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而下,纷呈了一脸。刘子毓更是慌了,只是一边用手去抹她脸上的泪水,一边柔声哄道:“乖,都是我不好,我该死,别哭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
柔止猛地睁开泪眼,一把捉住他的手:“你去!求你了,去皇后那里,或者三宫六院地娶进来,不要再这样一叶障目了,我……我命薄,承受不起!”
气氛一下僵住,刘子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柔止抖着肩膀,只是哭。
刘子毓猛地掰起她的双肩,暴跳着额上青筋,双眸血红:“再说一遍?让我哪里去?”
柔止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拉下他的手,一把挣脱了他:“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以前是我执迷不悟,心比天高,现在总算招到报应了!太后她说得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皇帝,你……你怎么能连个子嗣都没有!”
刘子毓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柔止边哭边捶着他的肩膀,又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他到我的肚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然而,我这个做娘的,一心却只顾着内廷的事,丝毫不曾在意过他的存在……皇上,对不起,是我蠢,是我没用,如果我早知道他已经在我肚子里,我一定不会那么义气用事,一定会想办法和她斡旋,哪怕是去南海岛……”说着,簌簌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已经几乎嘶哑:“我时常想着,我们两个都是苦命的人,从小就没了爹娘的疼爱,如果有天咱们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让他受这样的罪,一定不会的……”
“果儿……”刘子毓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松开了她,捧着她的脸,好半天,才嗓音艰难地开了口:“不要紧,这个孩子和咱们无缘,以后,以后……”
“还有以后吗?”她缓缓闭上眼,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刘子毓心脏一阵急缩,双臂将她紧紧、紧紧箍入怀里:“果儿,你听我说,只要你活着,你能不能生育,以后会不会有孩子,朕一点都不在乎,皇室的宗亲多得很,大不了等朕老了以后,随便挑个可靠的人将大位传给他就是!或者,再过几日,朕去哪个王叔那里挑一个孩子过来,让她做你的儿子怎么样?”说到这里,他又松开了她,再次捧着她的脸,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而且,我等不及了,我要让你做我的皇后,马上就要!”猛地俯下头,狠狠朝她的嘴唇吻去。
柔止睁大着眼“唔”的一声,却是怔了。
寂静的佛堂里,袅袅的香烟在庄严的宝相前轻轻回旋,太皇太后双手合十跪在蒲团前礼着佛经,她的表情依旧端庄高贵,神态依旧平静安宁,然而,饶是谁都看得出来,那端庄宁静的背后,却蕴着一种恐惧而慌乱的神思。
“娘娘,这宫里呆久了也怪腻歪的,要不咱们去外面的别院山庄去住一住、散散心吧?”
阿兮很会用词,她说的是“散心”、“住一住”,而不是直接说“躲一躲”,太后闭上眼,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口里念念有词:“法王无上尊,三界无伦匹,天人之导师,四生之慈父,我今得皈依……”
“太后!”阿兮急了,赶忙的又要规劝两句,太后向宝相再次拜了一拜,这才慢慢站起身来,“你怕什么?”她拂了拂身上的衣袖,掠了掠鬓边的凤钗,冷笑道:“这佛烧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想哀家堂堂的一国太后,居然会避猫鼠一样躲着他?呵,这脸你丢得起,哀家可丢不起。”阿兮忙道:“娘娘,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好汉不吃眼前亏呐,您想想,那姓万的女人不就是个例子吗?”
太后背皮一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不过,也就片刻功夫,片刻之后,她右袖一拂,下巴一抬,神色冰冷地嘲讽道:“她是她!哀家是哀家!哼,咱们明家一族现在还没倒塌呢!”阿兮无奈,不好再说什么,太后又道:“皇后最近在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哀家宫里最近出了些状况吗?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哀家像她那么年轻的时候,不知除了多少眼中钉肉中刺!哪像她现在,就为了一个小小的贱婢,居然还逼着哀家亲自动手!”
阿兮迟疑片刻,终忍不住说了出来:“娘娘,奴婢说句话您可别生气,奴婢也是才听人说,皇后最近像是闲得无聊,常常隔三差五地将几名戏子招进凤仪宫,哟,听着那些个人天天唱,夜夜唱的,好不悠闲自在……”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
太后惊诧不已,就在她还没有回过神之际,这时,佛堂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大声的传报:
“皇上驾到——”
正文 第106章 废后(上)
“阿兮。”太后全身猛地一震,急忙搭住了阿兮的手。阿兮赶紧搀扶着她,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打颤,“娘娘,呆会、呆会您记得和皇上下个矮庄,说点好听的话,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啊。”
“你慌什么慌?”太后高抬起下巴,扯扯衣襟,理理鬓发:“再怎么说,哀家是这宫里的太后,哀家就不信,他敢将哀家大卸八块,挫骨扬灰!”她冷哼一声转过身,端端正正坐在旁边一张金漆交椅上,威仪而镇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恐慌乱的神情。
刘子毓负手踏进了门槛,阿兮等众多侍婢赶忙俯首叩拜,刘子毓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又将一双墨眸定在太后身上一动不动。太后绢子匀匀嘴角轻咳一声,极力保持脸上的镇定:“皇帝,见了哀家,至少得问个安吧。”
刘子毓微微勾了勾唇角,轻轻一抬手,遣走了身边的宦官侍从,向太后很是有礼鞠了个身。
太后冷笑一声,又道:“皇帝,这是来找哀家兴师问罪的么?”刘子毓沉默不答,她又道:“你让姓冯的那个狗奴才名正言顺到哀家宫里来拿人,好了,哀家的宫里,你该处置的都处置了,该闷毙也都闷毙了,怎么?现在是准备来把哀家怎么样?是活埋还是凌迟处死啊?”
刘子毓笑了:“母后您老家总是这般容易动怒,看来这佛堂里的香也算是白烧了。”太后勃然一怒,刘子毓又环视四周一眼,摇了摇头:“这持斋念佛多没意思,朕今天来,不过是看着您老人家近日无聊,想请您老人家看一出好戏而已。”
“看……什么好戏?”太后狐疑地眯起眼,一丝不好的预感瞬间笼上心头。
刘子伸手触触鼻子,轻咳一声,笑道:“母后,这里是佛堂,有些事情说出来,朕……还真怕侮了这么多菩萨和神灵,不如这样吧,您老人家……还是亲自随儿臣去看看如何?”笑容迅速一敛,一把捉起太后的手,拉起她就往佛堂的门外走。
太后双足一个趔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拖拽到殿门外的一乘车辇旁,阿兮在后面追着,不停地唤“太后娘娘”,太后气得面颊绯红,浑身的血液直冲耳廓:“真是反了反了!刘子毓,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卑有序,懂不懂什么是三纲五常!纵然你是九五之尊,可别忘了哀家到底是堂堂的一国太后!”
“太后娘娘。”刘子毓面无表情道:“您老人家在气什么?朕不过是见母后闷得无聊,想请您去听一出戏而已,走吧,清音阁那边,好茶好点心朕早就命人摆好了,母后,还是快随儿臣上轿吧。”他松开了她,并很是有礼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后冷冷瞅着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