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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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女-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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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胜算和筹谋。

    可是,自己真的要成为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卷入她们争斗的漩涡中吗?

    大家正各怀心思想着,忽然,殿门外一声太监托得长长的嗓音传来:“成王殿下到——”

    成王殿下?一旁的柔止不禁好奇地抬起头,这个成王,不就是采薇信中提到的三皇子吗?

    虽来宫里没多时,但关于这位成王殿下的传闻她早就听说过了。据说成王是睿宗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太皇太后过世后,他便以皇后养子的身份自请去很远的兴京陵为太后守陵,守了六年,现在是刚回来不久,真不知道,他是否是传闻中生得那么俊美?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顷刻,只听一阵靴子响动,随后,珠帘被打起,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穿石青色暗团龙织锦袍,腰束玉环丝绦,面色沉静,举止端雅,当他一出现在柔止视线中,柔止心中不由‘啊’的一声,险些叫出声来。

    原来昨天在掖庭宫路过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三皇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刘子毓朝皇后躬身行了个礼,轻轻抬起头,对于旁边打量他的柔止,根本不甚在意。

    “今儿来得倒早,倒难为你有这个孝心。”皇后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本宫听说,你昨儿个去了趟掖庭中宫?可有这样的事?”

    “回母后,儿臣只是因为射猎的时候,路过那…”

    “跟你的冯德誉呢?叫他进来。”不待刘子毓说完,皇后却先声夺人。

    柔止转过头,不一会儿,只见一名宫监毕恭毕敬走了进来,她心中发笑,原来这个人也是昨天见过的。皇后一改方才的和善面容,盯着太监问道:“冯公公,三皇子身份贵重,再过不久就会被陛下册封为一国的太子储君,难道你不知道?”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知道。”

    “你知道?”皇后目光一凛,声音逐渐尖刻起来,“知道你还怂恿你家主子没事儿往那种下贱地方跑?来人,还不将这没根儿的东西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冯德誉吓得连连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成王袍角一撩,急忙跪倒叩头:“母后,此事不怪冯公公,都是因为儿臣射猎的时候为了追赶一只大雁,才无意路过那里的,母后,真的不关冯公公的事……”

    皇后似是未听见刘子毓的话,顷刻,几名凤仪殿的掌刑太监立即将冯德誉拖出宫门。不一会儿,冯公公凄厉惨叫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刘子毓听在耳里,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只能忍住抽搐。

    这是柔止首次来到凤仪殿,没想到才一来便见到这等凶险的阵仗,她本吓得心脏突突跳动,然而,当一抬头,豁然瞥见成王刘子毓憋着一张涨红的面颊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是了,听说成王的生母好像是掖庭冷宫的一名罪妃,出生低贱,为皇帝不喜。现下,皇后如此举动,是不是因为,因为…

    也许,只有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才能体会到其中的酸涩和痛楚吧?皇后不愿意养子思念生母,可是作为一个儿子来说,那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又岂能是人力轻易能抹杀得掉的呢?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柔止急忙双膝下跪,脱口而出,“禀娘娘,奴婢可以作证,成王殿下真的只是为了追赶一只大雁,才路过掖庭冷宫的。请您、请您饶了这位公公吧!”

    气氛一下变得诡谲起来,包括成王在内,所有人齐齐转过头,将各种异样的目光转向柔止。皇后轻眯起眼,带着一种复杂而怪异的目光审视柔止。刘子毓微微转过头,目光触及柔止,面上若有所思。而一直没有吭声的陈司饰则狠狠盯了柔止一眼,赶紧跟着跪了下来:“娘娘,这是尚服局新来的一名典饰内人,不懂规矩,请娘娘饶恕。”

    皇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柔止,“把头抬起让本宫看看。”

    柔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贱名薛柔止。”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是,娘娘。”

    该死!为什么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柔止心中暗暗叫苦,后悔不迭,然而,话已出口,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昨、昨日傍晚,奴婢、奴婢路过掖庭冷宫的宫门时,忽然,一只带着箭杆儿的大雁正好落在奴婢身前,当时、当时奴婢吓了好一大条,后来,方才那位公公走了过来,着实教训了奴婢一顿,奴婢才知道,这大雁是、是成王殿下射的…”

    皇后将手懒懒搭在靠椅的扶手上,若有若无地斜睨着柔止沉默不语。过了好半晌,她才恢复到先前平和宽厚的笑容,和蔼道:“你起来吧,既然如此,那确实不是冯公公的错了,来人,告诉他们,停止责杖。”

    “谢娘娘。”

    “谢母后。”刘子毓朝皇后磕了个头,站起身,再次朝柔止瞥去复杂的一眼。

    皇后不疾不徐道:“听说你四弟都会背《三字经》了,前儿你父皇还在本宫面前夸赞他说,皇四子天资聪明,将来必成大器。本宫想,虽说你在外面为你皇祖母守了那么几年的陵,父子之间未免生疏了些,可是,你也应该多去向你父皇请请安,沟通沟通,让他多了解了解你才是。”

    刘子毓低垂下头,“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末了,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司饰和柔止,若有所指道:“这个宫女不错,陈内人,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吧。”

    “是,奴婢遵旨。”
第23章 生死
    从凤仪宫出来,一路上,柔止不敢去看陈司饰那张冷冰而嘲讽的脸,她想,这次,她又做了件惹她讨厌的事情了吧?搞不好在陈司饰心中,她还会觉得自己轻浮狂躁、方才之事只为出一风头。可是,事实上,她已经在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后悔了。

    “姑姑,小的…”

    正要解释些什么,谁料陈司饰一改素日的缄默不言,反而转过身,主动开了口,“你知道扶桑国对新进的内人,要举行一种什么样的仪式吗?”

    柔止一怔,眼底错愕,“姑姑,你说什么?”

    陈司饰冷笑一声,“据说每当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他们宫里新进的内人都会被双手反绑着,口里塞一块布团。最后让太监们手持火炬,在她们面前吓唬说要烧去她们的嘴巴。呵,你知道那个国家,为什么要对宫女举行这个仪式吗?”

    柔止低头细细沉思,陈司饰续冷笑道,“因为,经过这种残酷仪式的警告,这些宫女们以后才会牢牢记住什么是谨、言、慎、行!”说毕,转过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柔止一愣,顿时垂下头,羞得脸上阵红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不下去。

    “碰——”

    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从重华宫东配殿传了出来,青铜里的渺渺香烟映着一双血红而隐忍的眼睛,“这哪是打你,分明就是在警告本王!”

    冯德誉趴在榻上,臀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的“唉哟”叫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喘着气小声劝道:“殿下,忍得一时之气才免得百日之忧啊,如今,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啊!”

    刘子毓默不作声,顺手摘下身旁花盆里一朵白菊,紧紧捏在手里。冯德誉观察着他的脸色,又小心翼翼道:“殿下,别怪老奴多嘴,其实皇后娘娘她说的未尝不是道理,大皇子虽然夭折,二皇子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还有个皇四子却是健康正常的。皇四子虽然还小,但万岁爷现在好歹是龙体康健,春秋鼎盛的,虽说他目前同意选定你为太子储君,可焉知以后会不会出现其他岔子?”

    刘子毓冷笑:“所以,她这才警告本王,如果本王离了她们明家,什么也不是,你放心吧,我现在自然不会去和她耍什么孩子心性,越王尚且偷生尝胆,难道我刘子毓就不能暂忍一时之气,受控于她凤仪宫吗?”说到此,掌心用力,那朵白菊骤然粉碎,花瓣四散迸裂,好似烟火纷扬而下,绚烂之中透出一种悲哀和残酷。冯德誉松了口气,叹道:“殿下,老奴知道你心里苦,可是,若是兰妃娘娘在天有灵,知道殿下终有一日荣登大位,她也一定会为您高兴的!只是殿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提不当提…”

    提起生母,刘子毓脸上的冷笑豁然冻结,方才还光芒迸射的眼睛,转瞬之间变得复杂而黯淡。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冯德誉道:“有什么话直说吧。你也知道,虽说你只是个内臣,但本王却一直将你当做亲信看,有些事情,除了你之外,我还真找不到两个可以商量的人。”

    “是。”冯德誉谨慎道:“依奴才愚见,虽说明家这棵大树能保殿下太子之位,但未免日后一大隐患,殿下也该留心亲近笼络一下其他的皇室成员、寻几个衷心可靠的人才是。这样的话,就算日后明氏一家独大,也不怕殿下将来势单力薄,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只是…”

    刘子毓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一声低沉暗哑的回报:“回禀殿下,你要卑职打探的事情,卑职已经打探清楚了。”

    刘子毓心一颤,猛地转过身,“进来!”

    门开了,一名身穿军服的禁卫走了进来,不待他行礼,刘子毓便摆手道:“少来这些虚礼,快说吧,事情打探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和迫切,侍卫抬头一个愣怔,赶紧拱手道:“禀殿下,卑职按照您的吩咐马不停蹄赶往红蓝村,可是经过挨家挨户的盘问后,他们都说那个名叫薛果儿的姑娘自从父母双亡后,就被一家姓钱的夫妇收养,可是没住多久,她就、她就…”

    “就怎么样?快说!”

    侍卫不敢去看刘子毓的脸,低下头战战兢兢道:“就…死了。”

    死、死了…

    “咚”地一下,刘子毓面色一白,身子发软,站立不稳似地跌坐在横榻上。

    死了、死了…刘子毓眼前一片眩晕,清俊的面颊在烛光下抽搐不已,死了,她死了,那个名叫薛果儿的女孩死了…

    被他害死了。

    ——

    将香灰全部倒掉,接下来就是好好地清洗香炉,柔止神情郁闷地凝视着手中的天青色双耳玉炉,不一会儿,光滑如镜的玉璧面上倒映出她一张苦哈哈的脸。

    到尚服局已经有两个月了,可是这两个月里,陈司饰不但什么都不教她,反而全让她做着这些没意义的杂活。她不都是从七品的典饰内人了吗?为什么所做的却还是小宫女才干的事情?而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陈司饰为什么总是以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对待自己,不管她怎么主动搭话或者请教问题,陈司饰一直爱理不理,话都懒得说一句。

    哎,这实在是一个太让人尴尬难堪的局面啊!名义上,陈司饰是她的姑姑,实际上,她也算是她的师傅呀,如果说是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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