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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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晴-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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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彭格列方或困惑或不屑地戴上耳塞,早苗有点忐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相貌平平的扩音器,接过白兰丢来的最后一副耳塞戴好,然后猛地将扩音器拨至最大音量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就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然后,刚被狱寺打倒、正努力从地上爬起的列维,咳出一口鲜血,再次默默地昏死了过去。 
   
  “……哇哦,威力真大。” 
   
  早苗把扩音器从嘴边挪开,以敬佩的口吻自言自语着。 
   
  “对吧对吧,我的产品都是有质量保障的哦……” 
   
  白兰得意地朝她比了个V字。 
   
  “不过,好像也用不上了呢……” 
   
  他将笔记本电脑形态的列恩抛还给里包恩,双手插着裤袋悠闲地朝战斗场地内走去。 
   
  “喂,你在干什么啊?那里可是有红外线——” 
   
  跟着库洛姆前来观战的犬忍不住高喊出声,而白兰只是以淡淡的笑容打断了他。 
   
  “啊啊,那个装置的话,刚刚已经黑掉了哦。” 
   
  “……” 
   
  他没有再搭理目瞪口呆的犬,只是踩在矩形框的边缘上,笑着朝早苗挥了挥手。 
   
  “对方不是能凭口舌打动的家伙,小酱油很清楚才让我这么做的唷。谢谢你拖延时间啦,这个装置稍微有点儿复杂,黑起来不算太简单呢。” 
   
  “没事,成功就行。再说了,对方的大叔不是没有继承权吗?既然如此,这场战斗根本不存在犯不犯规,合法的遗产继承人只有泽田君一个人——说到底,这件事儿表面上是遗产争夺,其实还是抢劫吧。” 
   
  早苗面无表情地放下耳塞和扩音器,不顾一旁切尔贝罗慌乱的眼神,慢慢走上前去,将拳头平举到胸前恨恨地掰了两下。 
   
  “为了这种原因,把库洛姆和恭弥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注射了那个见鬼的毒药,这群腐朽的大人……都想死一次吗?” 
   
  看着少女和昨晚摩天轮上一模一样的满脸黑化状斜线阴影,白兰有点同情地朝场内的贝尔瞥了一眼,暗自在手心画了个十字。 
   
  下一秒,少女带着满身凌厉的杀气以及快要具象化的熊熊火炎,大踏步跨入了僵持的决斗场。 
   
  “哎呀呀,小酱油生气了,后果严重了……我都要可怜那些人了啊。” 
   
  里包恩用重新变为手枪的列恩顶了顶帽檐,冷冷地抬头看向笑容灿烂的白兰。 
   
  “……你根本就是共犯好吧。” 

   


那些雨过天晴的日子 
   
   
一切静好 
   
  关于大空战的后续报道,在前来向纲吉报恩的兰奇亚先生加入战局之后,瓦利亚的悲剧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这场战斗的具体细节被视作瓦利亚内部的最高机密,如果有谁冒冒失失提起的话,十有八九会遭XANXUS当场手枪爆头。 
   
  而并盛方,则一直对此津津乐道——尤其是XANXUS被早苗说成“争遗产的腐朽长子”时的那副表情——而犬听到时还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骸先生还被当做是萝莉控同性恋呢……” 
   
  ……然后他就被六道骸用凤梨爆头了。 
   
  之后,早苗依然留在并盛照料腿伤未愈的云雀。要知道这厮平日树敌无数,排队等着趁他弱要他命的混混可以从并盛一直排到黑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当然了,她也不是有异性没人性的主。大空战结束的第二天,山本武曾打电话来问学姐要不要一起来庆功宴——自然名以上是庆祝相扑大赛获胜。早苗想了想还是婉言谢绝了,说她离开黑曜这么久家里肯定是一团糟,比起庆祝还是赶回去照看弟弟打扫屋子比较重要。她顺口问了句“要不我叫恭弥过来”,山本刚乐呵呵地说完“好啊好啊”,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泽田纲吉凄厉的惨叫:“不不不不云雀学长还是算了!!!我一点都不想再昏上半天!!!!” 
   
  ……瞧这可怜的兔子,神经都被折磨得脆弱成什么样了。 
   
  回到黑曜租住的小公寓,早苗刚一拧开锁匙跨进家门,便有一条小小的黑影应声扑了上来。 
   
  “喂喂骸君你自重——” 
   
  “kufufufu,自重什么的,这个身体可是很轻的哦。” 
   
  早苗奋力把挂在脖子上的男孩往下拽——这么一想,虽然雾之战时和附身库洛姆的骸一起拍过人,这副模样的他还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看来他的无耻还是老样子啊。 
   
  大概是预见到了危险,骸在她抽出料理大全前轻轻跳回了地上。 
   
  “哦呀,只是没想到早苗能活着回来,稍许……有点意外罢了。” 
   
  “……你在等着看我去死么。” 
   
  “那倒也不是。” 
   
  骸爬到沙发上拥着个抱枕半躺下,一面不温不火地说着。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那么丑陋了……你和泽田纲吉这样的人再消失的话,我就真的要作呕到不知怎么活下去了。” 
   
  “骸君,你可以直说你一个人活不下去,我不会笑你的。” 
   
  ……这还真是久违的真相啊。 
   
  骸撑着下巴无奈地轻笑起来,没有再接话,只是把脑袋深深埋进怀中的抱枕里。 
   
  早苗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絮絮地扯一些“正彦还在学校么”“前两天谢谢帮忙了”“身体还好么”“话说你到底判了多少年啊”之类的闲话。 
   
  提起最后一个问题,六道骸略微停顿了一下。 
   
  “谁知道,说不定是几百年呢。” 
   
  “……那库洛姆怎么办,你不出狱娶她么。” 
   
  “kufufu……难道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等他们放我出来?” 
   
  “也对……你要不要先去看看越狱?” 
   
  早苗说着将目光投回到电视机,骸正开着DVD放不知哪儿淘来的歌,有点莫名伤感却格外温暖的歌词飘荡在狭小的客厅里,让人的心都慢慢柔软下来。 
   
  【至今为止我说的谎至今为止我说的真话】 
   
  【已经不知道到底哪一种比较多我也放弃找寻了】 
   
  【自己内心讨厌的部分自己内心喜欢的部分】 
   
  【我已经知道哪一种比较多于是悲伤起来】 
   
  …… 
   
  早苗转身去厨房倒了杯茶递给他,忽然间有点怀念他还在COS桦根的时候,笑容清澈干净别提有多讨人喜欢。好好的优等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企图统治世界的黑化变态了呢,而且他还是个GAY……呸呸,为了库洛姆的幸福,最好快点把这个念头赶走,要相信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你是一台人心洗净器借着这个机会】 
   
  【希望家家户户都常备一机 】 
   
  “……骸君,你恋爱了吗?” 
   
  早苗侧耳仔细听了听歌词,有点认真地转向趴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男孩。他似乎听得挺入神。 
   
  “ku……kufufufu……真不知你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 
   
  “啊啊,对象是纲吉君么?” 
   
  “好好听别人说话,谁恋爱了啊。” 
   
  【停止了呼吸心还是存在】 
   
  【只要打开它你也会存在】 
   
  【只要你一直在我的左心房就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你把2秒前还想自杀的人】 
   
  【变成了永久幸福论者】 
   
  “因为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那孩子有那么纯洁的感染力啊……不过,如果你说你终于打算和库洛姆好好过一辈子的话,我会更开心呢。” 
   
  “……所以说,什么也不是。只是单纯地对这首歌有点兴趣而已。” 
   
  早苗没有再多絮叨什么,背过身自顾自地收拾房间去了。她心下也清楚,六道骸绝对不会轻易将真实的感情暴露给他人。就如她之前在医院和里包恩探讨的那样,这个人的一言一行都建立在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上,谁也不信任谁也不依赖。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用比云雀更深更冷的孤独禁锢着自己,但在同时却又不自觉地趋光。 
   
  像是夜里小小的飞蛾。 
   
  其实早苗觉得挺难过。 
   
  虽然当初黑曜的事情让她对六道骸苦大仇深,但她习惯了一桩归一桩,云雀揍起人来下手未必就比他轻,骸说到底也只是阴险点儿外加荡漾点儿,没有十恶不赦到把牢底坐穿的地步。至少在早苗的认识上,未成年人犯罪总是可以找到理由原谅的,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么。 
   
  当初“桦根”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好,眉眼秀气说话谦恭,笑起来斯斯文文的,是那个年纪少年最有教养的样子。他完全可以在阳光下健康成长然后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孩子,结果摊上那么个眼睛成了囧货,这是造的什么孽。 
   
  她看着那个沉默的幼小男孩,想起云之战上的惨剧,忽然唐突地插了一句: 
   
  “骸君,XANXUS在恭弥战斗中设的圈套,你是早就知道了吧?” 
   
  幼年骸抬起头,有片刻的迟疑。 
   
  “……嗯。” 
   
  “如果当时稍有差池,库洛姆、犬、千种他们都有可能丧命哦?要不是花花把我拖走了,说不定我也会被卷入爆炸去见家康呢……骸君你,是抱着‘那些人死掉也无所谓’的想法在看戏么?” 
   
  六道骸的表情僵住了。 
   
  …… 
   
  【可是你在我的心脏里 对着我的全身敲动着脉搏】 
   
  【今天也活着活着然后像现在这样活下去】 
   
  【白血球、红血球、还有其他很多很多都将爱输送给我】 
   
  …… 
   
  歌声渐渐停歇,归于寂静。他最终却没能答上一个字,只是从沙发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径自向门口走去。 
   
  ——你是抱着“那些人死掉也无所谓”的想法在看戏么? 
   
  骸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门把手的时候,用几不可闻的细微声音这么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你们死掉也无所谓。世界毁灭掉才最好。 
   
  我什么都无所谓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死掉好了——真的是在期待这种事吗。 
   
  不知道。 
   
  (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在没有人听见的内心深处,骸低声自语着。 
   
  泽田纲吉也好,云雀恭弥也好,还是眼前带着温和神情忙碌的少女也好,都是能在地上世界,带着炫目的光芒活下去的人。 
   
  但自己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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