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莫斯卡少女单手叉腰站在门口,满是戾气的凤眼凶狠地吊着,像只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撕咬的小老虎,还是只母老虎。
“呜喂,你在做什么啊优衣!弗兰可是不擅长格斗的术士,挨你那一下真的会脑浆迸裂的!”
迪诺匆匆跑上前来按住优衣,看到面无表情的弗兰和扎在他脑袋上的拐,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啧。要恨的话,就去地狱里恨没有教你格斗的六道骸吧。”
少女大踏步走进厨房拦住弗兰的退路,冷冷地抽出另一支拐横在眼前。
“……反正我只是个莫斯卡,所以咬杀掉一两个人也无所谓吧。”
“要被杀了——母上救救Me——”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温和微笑旁观孩子们“嬉闹”的风间早苗,快步闪至两人间,伸手牢牢握住了优衣的拐。
“到此为止了哦,优衣。不要在难得的新年制造血案。”
“先出言不逊的是弗兰。”
“啊啦是吗,可是我觉得弗兰的描述很贴切哦?如果优衣一味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话,真的会变成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就像你爸爸当年那样。”
“嫁给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的是哪个蠢女人啊?”
客厅里,贝尔悄悄用刀背戳了戳六道骸的胳膊,嘀咕了一句:青出于蓝啊。
六道骸的脸抽了两抽:差得远呢,你等着瞧吧。
面对女儿咄咄逼人的挑衅,早苗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减小:
“我确实很蠢也说不定,但是优衣,并不一定会有个和我一样蠢的男孩乐意娶你。”
优衣额上顿时渗出一排冷汗。
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没问题哦,泽田家的儿子会娶她的。”
……
连猜疑也不需要,一脸理所当然地拉开隔门走进和室的,是一身刻板的黑色西装、与少年时一般眉目冷峻棱角分明的云雀恭弥。
一直站在客厅里围观妹妹抽打弗兰的优纪,此时也乖巧地接口道:
“他肯定很乐意,我可是从小就灌输他‘将来要娶我妹妹’呢。我跟泽田家的小弟说了,我妹妹带得出去带得回来,拉出去是个打手带回家是个美人,而且有经济头脑在幼儿园就会收保护费,他可以吃一辈子软饭。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爆,不过女人嘛哄一哄关了灯都一样——”
“不,后面的你不必说了,谁教你的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迪诺先生从来不这样……”
早苗扶着墙感慨现代教育的失败。
“姨夫!”
优纪不假思索地把六道骸供了出去。
“Kufufufu你出卖我也太干脆了吧,我该说不愧是早苗的长子么……”
在早苗把锅铲扔到骸的凤梨头上之前,优衣已经拔出弗兰脑袋上的拐,饿虎扑食般朝她哥哥冲了过去。
“风间优纪我要卸掉你的舌头!!”
“哇哦我好害怕哦……”
优纪挑衅地吐着舌头朝后跳开,绕着和室兜起了圈子。他的身手再怎么说也是迪诺教的,不会比云雀手把手带大的优衣差。
“……看看你的好儿子。”
云雀冷哼着朝转过身继续搅拌浓汤的早苗扫了一眼。
“看看你的乖女儿。”
早苗头也不回地笑着说。
“真是和谐啊。”
弗兰总结。
番外 混乱的新年聚餐(下)
“来,小姐你的东西。”
便利店的大妈热情地将装好的食材递给眼前的客人。那是一位容貌俏丽、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蓄着及肩的深紫色长发,面庞清瘦肤色雪白,一双澄净灵动的大眼睛使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许多。
“谢谢。”
女子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让人很难不对她心生好感。
“早苗她最近还好吧?有些日子没见她过来了呢。”
大妈一边翻找着零钱一边随口问道。
女子听见这个名字时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而后将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稍显忧虑地蹙起眉头。
“嗯,早苗姐很好,只是……有点操心过度了。”
“她也真是的,年纪不小了还和以前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她又在操心什么啦?”
“是正彦哥家的孩子,好像说是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大过年的还天天寻死觅活……”
“……哎呀呀,这叫什么事情,所以说现在的小孩啊精神都脆弱得跟什么似的,想想我们那个年代,哪有资本为了感情的事赔上性命,光是活着就阿弥陀佛了啰!……来,你的零钱。”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啊啊,替我向你姐姐姐夫问好噢。哎对了,你那在国外工作的先生叫什么来着的?早苗跟我说过好几遍了我总是记不住……”
大妈毕竟上了年纪记忆力不大好,揉着太阳穴费力地思索着。
本已转过身去的女子停下脚步,扭过头恬美地微微一笑:
“骸……六道骸大人。”
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朝霞一般浅浅的红晕。
——着实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即使是生育她的父母,也很难把现在这个穿着黑色套装的美貌女子和当年畏缩自闭的小凪联系在一起。就连她自己,在遇到六道骸之前,也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是这样了——被母亲以恶毒的语言抛弃、孤零零的独自死去。但是正如风间早苗所说的,她邂逅了一个奇迹。
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非常重要的人。
骸和凪并没有要孩子,理由很简单,六道骸这个人说到底是个前科犯,他十岁时手上的人命就比某些人一辈子的都要多。即使是十余年之后的现在,想要杀他全家的也是大有人在。骸说他的人生就是这种玩意了,注定一辈子遭人怨恨,做过的事不可能推翻重来,拖了凪一个下水就已足够,没必要再去人造人陪自己受罪。更何况他的性格也不适合教育别人,看弗兰就知道他这个师父兼养父当得有多么失败,连徒弟都要吐槽他。
至于正彦,他后来当真通过早苗的介绍结识了高桥的死党,那个姓仓木的朴实女孩子。小姑娘父母都是教师,知书达礼一副大家闺秀风范,性情温和如水又会体贴人,完全的结婚适用型少女。正彦少年的恋爱史毫无爱情剧的一波三折风起云涌你是风儿我是沙,顶多是部拖沓冗长的肥皂剧——他足足追了这个优质少女三年才成功确定关系,又花了大功夫攻克仓木家对不良少年成见很深的爸妈。等到岳父岳母终于承认这个飞机头青年值得女儿托付终身,风间优纪都已经会叫舅舅了。
所以说,同姓不同命啊。
“啊,小凪你回来了,东西都买好了么?”
正麻利地摆着碗筷的早苗看见凪迈进屋来,笑吟吟地抬起头转向她,又顺口冲坐在桌边的几个孩子补了一句:“还不快打招呼。”
“好。”
“师母好——”
“好久不见,小姨又变漂亮了呢。”
(……还真是个性鲜明的台词啊。)
早苗不无自嘲地这么想着。
说到这些个孩子,优纪吸取了迪诺作为意大利好男人的精华,嘴甜又懂事,除了爱忽悠挤兑人之外基本没什么缺点,天天跑进跑出帮着做家务。而且他还继承了爸爸那张漂亮的脸,每年收到的巧克力都可以开个批发市场。优衣就完全不行了,从小接受了填鸭式的弱肉强食教育,忤逆自己的对象无论男女一律浮萍拐伺候,信奉暴力不可以解决一切但可以解决你。最糟糕的是,她坚决认定爸爸是好男人——这世上哪儿再去给她找个如此鬼畜的好男人唷……
“嗯嗯,大家都很精神呢。早苗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呀!”
凪正有条不紊地把买好的东西在桌上摆开,忽然一个穿黑西装的高大青年急急忙忙地从门外冲进来,一时刹不住脚把她撞了个趔趄,手里的一把大葱撒了一地。
早苗朝那个扶着桌子气喘吁吁的青年扫了一眼,忍不住再次抬手撑住墙壁以免跌倒:
“正彦,秋浩他又怎么了……”
青年好不容易调匀了呼吸,悲愤地揉着自己的飞机头。
“他刚才打电话回来说,补习课下课回家的时候被人堵巷子里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真是的,早就告诉他不要和不良抢女人……”
“风间正彦先生,这种话从一个曾经的不良现在的黑帮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好笑哦。”
早苗实在很难不去吐槽他。弟弟遇事慌张没主见的个性无论多少年都不曾改变,她侄子秋浩的废柴级别也因此和泽田家的小兔子有上一拼,都快成难兄难弟了。
“呐舅舅,秋浩参加的补习班,是在并盛举办的吧?”
不等早苗再发话,优衣已经拉开椅子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手足无措的正彦。
“啊?是这样没错……”
“正彦!”
早苗的出声制止为时已晚——两眼发光的优衣一把从衣袋里摸出风纪袖章套上,抓起外套便蹭地冲了出去。
“……”
早苗的肩膀垂得更无力了。她斜睨了一眼面不改色啜着茶的云雀,心知他对这种事从来是放任自流,女儿杀了人他也只会去帮着毁尸灭迹。这个人十四岁就拖着鼻青脸肿的尸体招摇过市,怎么能指望他。
“小孩子打架我们不方便掺和,优纪弗兰你们两个去看看吧……记得帮那些人叫救护车。”
“收到——”
弗兰蹭地亮出从帽子上拔下来的贝尔牌小刀,干劲满满地跟着跑了出去。
“妈,我想你还是跟着去比较好,我觉得弗兰不是去阻止优衣杀人,是去帮着分尸的。”
优纪特别真诚地说。
“……我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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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苗和三个孩子找到斗殴现场的时候,秋浩——那个戴着圆眼镜的茶色头发小男孩,已经被一群凶神恶煞的高大男生逼到了墙角,抱着书包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优衣便毫不迟疑地大步跨上前去,抓住包围圈最外层两个壮汉的头发,将他们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伴随着碰的一声,那两个人连哼都没哼就翻着白眼瘫倒了下去。
“呼……好弱。”
少女不耐烦地甩了甩乌黑的长马尾,有点失望地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