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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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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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在家的时候我就陪她,带她玩。女儿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去省剧院有演出时就演出,没演出时就和他们一起参详着好的谱子。反正主角从来不是我,不用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儿为一场出色的演出,一曲绝世的谱子做贡献。

    我数着日子,盼着丈夫的佳音,一个月还差三天的时候,丈夫打电话回来说他现在在香港,就在星光大道那地方,看到了我最喜欢的女明星梅艳芳那块牌子,只是没有手印,人去楼空,物是人非,曾经风靡影坛耀眼夺目的她芳魂已逝,留给影迷的却是无尽的遗憾,没有梅艳芳的影坛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片黯然,同样对于香港电影来说亦是如此。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微风把他遗留在鬓角的头发吹得呜呜作响,他迎着阳光眯着眼逡巡了维多利亚港湾一圈,装的有点无奈的说:”怎么办,我觉得香港太好了,都不想回来了。“”行,那就别回来了,直接把我们娘俩弃了在那边重新娶妻生子安家得了。“我不急不缓的回答,就像平时跟他的调侃。”这边房价太贵了,随便一套就上千万,我买不起。“他委屈地道。我在电话里当场就笑了。他说公司怜悯他为公司不分昼夜的血战,特意准许他在香港完成公事后多呆几天,到处逛逛,放松心情,以体现公司对员工的体恤。他问了一下女儿的情况,我记起了女儿上次的数学试卷里关于钟表的数学问题错得一沓糊涂”对了,你去迪士尼的时候跟你女儿带块迪士尼手表回来吧,要可爱些的。“他连连答应了,又问我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问:”香港有什么内地没有的东西,你就挑几样让我长见识吧。“他把声音压得低低地,把嘴凑在麦克风巢上,一只手把手机和嘴罩在一起轻轻的说:”那我给你带一套性感睡衣。“”你好意思带,我就好意思收。”我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紧凑着麦克风巢,一手挡着防止声音的泄露。

    秋天真的来了,晚上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它的声音,早上小区里一地萧瑟的落叶随风飞舞着,我发短信给丈夫:回来的路上多添点衣服,家里冷。



………【迟拆的信封】………

    这个月月经迟迟没有来,脑子有点晕呼呼的,真怕又是以前的妇科病作祟,我翻找着抽屉里的病历表,然后我看到了那封邮信,署名“许安琪收”的邮件。我把它从抽屉里整个拿了出来,翻看着封面,猜不透谁是寄信者,也许这是丈夫给我的一个惊喜。我发短信给丈夫:你是不是放了一封邮信在抽屉里,它是给我的吗?很快短信回了过了过来:哦,这事我忘了跟你说了,是你的。看了他的短信我确信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时,我拿来剪刀把粘合处裁开,短信铃声又响了,我拿起来按查看键:安琪,我今天晚上十点的飞机,估计半夜两点钟才能到家,早点休息,半夜起来迎接我吧。我回复道:好,我等你。心里一丝甜蜜按了发送键。手机上表示信息正在发送的那个图标正活动着,从信封掉出来的一角的相片反面白色的背景上那三个“我等你”的大字震撼了我的眼睛。那三个字在我眼里模糊了又清晰,手机短信成功发送的提示音一响我的泪水哗然而落,我缓缓的抽出了那张相片,下面“一辈子”三个大字显现在了我眼前。“我等你一辈子”,我颤抖着手翻过照片,照片里两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紧挨着。我知道是谁寄来的,我的心中一阵悲一阵喜,喜的是他并没有忘记我的承诺,悲的是我没有履行我的承诺。我倒出信封里面所有的东西,一张折叠的信纸和一个小型的信封从里面掉了出来。我展开信纸,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许小姐你好,我是宗昊的好朋友陈毅锋,我能请你大驾来见宗昊最后一面吗?

    什么叫最后一面,我不懂,后面有一串数字,应该是此人留下的电话号码,我抄起座机连忙拨了过去。我的心跳随着电话连通的声音砰砰加快,我的心里呼喊着快点接啊,快点,可当电话里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时,我竟变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样开口,男人喂了好半天,心情不耐烦的道:”真*烦人。“听着他越来越远离电话蜂巢的声音,在他下一秒就要挂之前,我结结巴巴的倒出了一句:”喂,你好,请问是陈毅锋先生吗?“那边静了一下,我继续道:”我是许安琪,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那边男人打断了我的话:”哦,原来是许大小姐,哦,不,应该称你为林夫人,林夫人,你的大驾好难请啊。“我忽略掉他讽刺的话语:”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他又打断了我的话,似乎我如果说出那个名字只会是一种玷污:”林夫人,你是以什么资格打听,你有资格打听他的消息吗?“这个男人一再绕开话题讽刺着我,刺得我的心一跳一跳的,我的心快要跳出来,快要迫切的跳出来,制止住它,快制止住它。我带着哭腔,带着泄恨向电话里嘶声力喊着:”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一句喊出来之后我觉得身上的力气一下似乎被抽光了,我像一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气若游丝的问道:”可以吗?“那个男人感受到我的悲伤了吗,他为什么突然不做声了,也许只是我勾起了他的悲伤,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没有变得比之前温柔多少:”想知道是吗,那我就告诉你。“他一字一句的道:”没有你的日子他可以过得很快乐,而有了你他便从没有快乐起来。“我哑然无语了,没有我你真的就可以过得很过快乐吗,我希望你快乐,我想听到你说一句你很快乐,我不要我快乐的时候独留你品尝悲伤的果实。我问:“他在哪?我想见他。”他冷哼了一声,语气森冷地道:“那我希望你找到他时能代我问他一声好。”后面就只有电话里的忙音,不断的嘟嘟。

    我拆开那张小信封,一个用信纸折成的心型被我展开,那是他的字,一如“我等你一辈子”那六字遒劲有力。

    亲爱的:

    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我们都是奔四十的人了。二十年,生命像又一个轮回,你的轮子转进了别人的履带里,而我这根履带始终没有人转进来。二十年前得知你去了美国时,我不相信我们的缘分就这样走到了尽头,我固执地等待,等待你用你诚挚的双眼望进我的眸子里,等待你在我耳边一遍遍对我诉说那最深情的三个字:我爱你。当我等到的是那个穿着婚纱在别的男人怀里娇笑的你时,我明白了,这七年来在我受着相思的折磨时而你却正在把我淡忘,想想自己真可笑。彻底的远离你,再也不要看见你,我那么有信心地以为我就可以把你忘了,可走一路停一路,才发现自己却不断的徘徊在曾经和你一起走过的地方。越压抑着想你的念头,你的身影就越是要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挣扎得愈强烈,你的影子似乎就愈加清晰,索性破罐子破摔,让思念继续折磨着自己。我以为我会忍得住不去找你,不去打扰你如今快乐的为人妻子的生活,可是当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想在这弥留之际还看你一眼,只是看你一眼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10月22日晚上七点,我会在如家酒店等你,不见不散。

    宗昊

    10月22日,今天几号?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以暂缓我脸上的泪水横流,抄起一旁的手机,22号,今天也是22号,只不过已经是11月22号了,我用手机上网查到了如家酒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甜美的总服务台小姐的声音响起:“你好,这里是如家酒店总服务台,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上个月二十二号有没有一位李先生去过你们那?”“哦,你说的是不是李宗昊先生?那天李先生一个人坐在临窗的桌子,望着窗外,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等人,但也没见他等到人来,呆了好长时候才走。”我的喉咙一哽,似再也发不出声音。“喂,小姐,请问您说的是李宗昊先生吗?”服务台小姐没听我吱声,以为自己猜错了,可那天姓李的了就这位李宗昊先生了,并且给她留下了一些印象,继而又怀疑地催问道。“是,是他。”发出了声音才发现是如此的暗哑,“请问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去哪了?”“小姐,不好意思,……”我的心在掉,掉到了一个我不知道多深的深渊,后面的话我全然听不到,听不清,听不懂。



………【回家乡】………

    命不久矣,弥留之际,宗昊你到底怎么了?我要见你。当这个意识像洪水般倾覆过的脑海时,我的手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从抽屉了翻出了身份证银行卡塞进手提包,我把信重新折好,丢掉了大信封,把信纸都塞进了小信封里,然后和相片一起平整地放在手提包内侧带拉链的一个口袋中,拉好拉链。出了门之后我给也在这个城市居住的姑姐打电话说我这有点事,让她帮忙去学校接孩子。

    我踏上了回家乡的路,多少年没有回到家乡了,上次回去的时候是奔爸爸的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我背紧紧的贴在椅背上,头侧着,窗外的景物从远处向我奔近,又从我身边稍纵即逝,远去远去,还没看清就已模糊,一如我们年轻的爱情还没有开花就已枯萎,我渐渐的沉入了梦乡。

    梦里那个站在街角的男孩对我说:“许安琪,你给我听着,既然你爱上了我,我就永远不会把你扔下不管。“我甜甜地对他微笑,奔进他的怀里,依偎着他,”许安琪,我在这里。”我循着声音回头,却发现那个男孩出现在我背后,他哀伤的望着我,我惊恐的抬起头,爸爸一脸怒容,他紧紧的攥着我的双手,“安琪,不准去。”我挣扎着往回跑,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爸爸的双手。“不”我大叫着,那男孩的影子越来越远,而那哀伤却愈来愈浓,

    “宗昊,等我。“我猛然从梦中惊醒,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窗外已是一片黑沉沉,零星可见乡间屋舍发出的微弱的灯光。

    晚上十点钟在小站下了火车,一阵寒气袭来,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寻找印象中这个小镇旅馆的所在,小镇并不比大城市,夜晚的光景只是孤独的路灯,时而下了晚自习的学子们会伴着他们一会儿,时而打了夜牌回家的老妇老汉们会伴他们一起儿,而后就是他们独自消磨自己的漫漫长夜,宗昊,你的长夜是不是也是这样消磨的?我的鼻头一酸,酸中带涩。

    躺在旅馆里,我直愣愣望着天花板,那是一间简陋的旅馆,房子里就简简单单的摆着一张床和与它孤零零作伴的一张空桌子,荧光灯里发出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片惨白色,我似乎听到了鸡叫,我以为我的眼睛会一直睁到黎明也不会合上。

    被电话声音吵醒的时候,我从衣服口袋掏出手机,才发现三点都不到。“喂,许安琪,你跑哪儿去,说好等我的,怎么连个人影儿都不见?”他的声音一如平时的温软柔和。

    “我……”一路匆忙,一心想早点找到李宗昊,却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因为我的身后还有个林浩浩。

    “许安琪,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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