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栀转身走开。
左手被拽住,很冰冷的温度。以往她每一次触到的布莱恩的掌心都是温热的,以往她每一次被他拉着,感受到的力气都是很大的。可是这次不一样。
“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吗?”
右手握成了拳。果栀一言不发,挣脱出来,跑进了宿舍大门。没人可以看见的角落里,果栀咬住自己的衣袖,把呜咽的声音生生掐灭。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忍住没有往楼下看一眼,果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不出意料的是全宿舍的人都坐在下面,所有人望着站在门口的她。她回家的打算是临时起意,没有人知道。所以,没有人想过要去机场找她吧。
文学之坐在她的桌前。
“之之你回来了,”顶着全宿舍质问的目光,果栀假意轻松地走到自己桌前去给自己手机充电。看到了书包,顺手拿了起来,轻得可怕,轻得很诡异。
小心翼翼拉开书包拉链,果栀难以置信:“星星在哪?!”
“我不知道,”文学之摊了摊手,“我带回来了啊!”
头一次,果栀不客气地揪住了文学之的衣领,“之之,你别闹了!”
文学之也没有反抗,只是瞪大了眼睛:“靠,果栀你就这么对我?”
全宿舍本来没有人说话,即便她跟文学之闹起来,现在还是一片死寂。果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夏白的桌上摆着一个大盒子,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加尼别克送的礼服裙吧……
大好的气氛,大好的日子,生生地被她给破坏了。
接受着文学之的质问,果栀颓然地松开手,“星星,星星真的不见了吗?”现在连他们之间仅剩的回忆,也不被允许存在了吗?
文学之撇了撇嘴欲言又止。
宋甜甜蹙了蹙眉,转身,默默编辑了一条短信:
「布莱恩,你好。我听说星星不见了,在你那里吗?如果把星星带过来,你们也许可以好好谈一谈呢,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Thanks to Tolstoy 78
“果栀,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有什么该做的事情,自己又做不到,我会帮你一把。我不会让你重复一遍跟安森分手时候的错误。”
宋甜甜预言般的行动成了真。三天后,果栀跟她一起收拾东西,坐上了飞往长沙的航班。在这之前,布莱恩先她一步离开了叶川。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徒劳无功。
看着窗外因为下雪而阴沉的云层,果栀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学校里的场景。
报纸上大面积刊登。贴吧、人人、所有的社交网站上,铺天盖地都是高额悬赏寻找星星的广告。学校的电线杆子也都被寻狗启示给占据了。
果栀甚至接到了柯星的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在知道星星不见了的时候,也变得很伤心,说缘分断了。
对啊,缘分断了。
宋甜甜看着布莱恩发传单,忍不住走上前去帮忙。看着他明显憔悴的样子,心里对果栀气得不得了。如果绑人不犯法的话,她早就上宿舍把那个蒙着头只管睡觉两天没下过床的丫头片子绑下来打包送给布莱恩了。
不,她更想做的其实是把果栀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丫头打包从楼上扔下去。安森的时候,说互相玩玩,伤心一下算了。人家布莱恩哪里做错了?戒指都准备好了,她在那时候跟人家说分手?!
就算是死|刑,也可以缓期啊,果栀就直接在人家最期待的时候,给了人家心口一刀子。
其实她真的很心疼布莱恩,可是偏偏她不是布莱恩的“兄弟”“朋友”,反而是人家“负心女”那边的闺蜜。
布莱恩侧过头来,疲惫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甜甜。”
“该做的该做的,”宋甜甜心悸得不能自已,连忙转过头,“你不要客气。”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宋甜甜立刻拿着传单走到另一条校道去发了。不管对布莱恩有什么感觉,她得趁着它在心底苏醒之前扼杀了才行啊。
……
后来宋甜甜没有打包果栀,反而是阿丽莎从布莱恩手里抢过那些传单,扔了一地。阿丽莎直接把布莱恩打包丢上了飞机。所有东西,都不要了:不能再让布莱恩傻下去了。
跟布莱恩打过篮球的男生在看到布莱恩桌上的戒指的时候,叹着气托人转交到了果栀的手里。
果栀捧着戒指盒子,又找到了文学之,“之之,这几天对不起你。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
后来,上了飞机,看着小屏幕上重播的布莱恩上节目的视频,她才开始哭。撕心裂肺不管不顾地哭。
“果栀栀,这次你做得很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文学之借出了肩膀,叹了口气,“没有好不了的伤口的。”
“你要坚强起来,才能把肩膀给我靠啊。”
“你知道吗?我藏在书里的早孕诊断书,被时京发现了。也就是说……时京他知道了,我曾经杀掉了我跟他的孩子。”
果栀挡着眼睛,也不打岔,只听着文学之徐徐说着她的伤痛。
“之前我不是说,找合适的时间把跟时京的事情告诉你吗?现在我来告诉你吧。”
“其实我说4年都没有扑倒,那是骗你的。”
大一的一整年里,在叶川,看到好看的东西,好玩的东西,好吃的东西,她都买下来往宋时京学校寄。结果都是原封不动地被退回了。
她以为自己跟宋时京没有可能了。在同学聚会上,那么多同学起哄,宋时京还是没有理她,她以为自己的秘密恋爱再没有了重来的可能。
可是,那天喝多了酒,最狗血的事情发生了。回家的路上,宋时京默默走在旁边,“大晚上的,你又是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你自己走。”
看他还紧张她,她一时脑热,就把宋时京扑倒在了墙上,“你还喜欢我对吗?你还喜欢我对吗……”
她不依不饶地问,宋时京却一次也没有回答过,相反,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对她来说太严重,立刻让她的眼泪泛滥:“我喜欢你,这一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你……”
这句话迎来了男生热烈不息的吻。后来,他们之间就发生了她害怕,却又隐隐期待的事情……
他们和好,一开始,宋时京说的是为她负责。
复合。文学之再也没有感受到曾经的温暖回归,反而,发现他们之间充满了猜忌。他为什么回短信越来越慢?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对外公开她的存在,他们都不再是高中生了不是吗?
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打掉他们的孩子,那种孤单和失望的感觉,她还以为是极限了。
可是后来,医生告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世界上的痛没有极限可言。
她想他。
没错,即使是在最痛的时候,她还是不想放手。越是痛,越是想念。
隐瞒着真相,装作若无其事地留在了宋时京的身边。依然对他的所有猜忌着,甚至说,比以前还要怀疑得厉害。他为什么回信息那么慢,为什么有女孩子去访问过他的主页?
心里像是装了一颗定时炸|弹,尽管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可是她自己知道,总有一天会被引爆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因此而分开。
只是再心痒难耐的时候,她都没有动过他的手机,没有过实际上的行动。
如果说他们的爱就那么一点,那么平淡一点的,至少可以,坚持得久一点。装冷淡,装作无话可说。好像会显得彼此公平一点。由主动退为被动,说她颓废也好,懦弱也好,至少,不用总是因为碰壁而难过了。
迷上了“勾搭”别人。开始尝试着跟各种各样的男生女生沟通交流。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跟果栀是同一类人。果栀是把自己沉浸在一个接一个的故事里,而她是,制造着一个又一个故事。渐渐地就分不清界限,有时候会跟男性朋友开出稍微过分的玩笑。过后她犯过的错总会传到宋时京的耳朵里。
闹分手。分分合合。
直到这次争吵,她才知道自己在宋时京眼里是怎么样的存在。
三心二意。爱撒谎。不够爱。残忍。不适合交往,更不适合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Thanks to Tolstoy 79
布莱恩留下的戒指,成为了果栀护身符一样的存在。过年的时候,妈妈送了她一条蛇骨项链,说这么大的女孩子也可以开始戴一些小首饰了。
于是那一枚戒指借着项链被她挂在了胸前。
在家里用的是座机,手机甚至都没有动过。与其说是怕收到布莱恩的消息,其实是她害怕,自己主动给布莱恩打电话。
除了晚上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擦眼泪,日子好像真的回到了正轨,很平淡很平淡的那种正轨。
等到下学年的时候,学校开始启动交换生培养计划了。果栀想过,如果可以成为莫大的交换生,如果可以去莫斯科,她想偷偷地去见一见布莱恩……
但是邢亦翔找到了她,给她看了很多东西,他为了去俄罗斯而准备的叹为观止的资料。
“学姐,你还好吗?”
她还好吗?已经很少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了。全宿舍默契地不提布莱恩,文学之忙着跟宋时京心理战。他们在那一次大决裂的时候,还会互相联系,没有真正和好过。好像也因为这样,文学之删掉了马伽的微信账号,删掉了所有具有暧昧嫌疑的对象。
他们都不问她好不好,好像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似的。
“我还好啊。”即使是对着邢亦翔,她也只能这么说,“我的脚好了。再也不用忌口了。吃得越来越香。”
“见到你这样真好……”邢亦翔抿了抿嘴,笑容变得勉强。
邢亦翔的烦恼她都知道。尤娜,虽然没有跟阿丽莎一起走,但也已经是回国很久了。他才大二,要去俄罗斯,只能用“上学”的名义。而他的爸爸妈妈,并不支持他。
“你很喜欢尤娜吗?”
“远远不止是喜欢,我想娶她回家的。”
真是让人嫉妒啊。即使他们分开了,她还是觉得,好嫉妒。看,邢亦翔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人家说,想把尤娜娶回家呢。她呢?她的爱和苦衷都只能藏在箱底。
要知道,她曾经离她唾弃的对象,只有一步之遥。现在她光明磊落了,可是多么难过。
“让尤娜再来中国吧。”
“不行的,她跟我说,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去她的国家找她。”
果栀低下头,任由沉默在他们两个失意人之间发酵。想装作帮不上忙,可到底还是不忍心。
“所以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让你爸你妈同意你出国。”
“学姐你知道的,我妈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嗯,俄罗斯是挺凉快的。”
“这种时候不想办法还说风凉话合适吗?”
他们两个人,还真算是“失恋阵线联盟”,每次失意都凑一块。邢亦翔报了俄语班,她的回忆录进行到一半了,她准备写出一个好一点的结局。真正的悲剧,现实中就已经是了。
“所以你现在得做一个证明题:去莫大念书有用。”
“是的,学姐你这么聪明,你就帮帮我想想办法吧。”
邢亦翔来找她,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他找对人了,再对也莫过于她了。同时也可以说,作为朋友,他最不应该找的就是她。交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