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眼地瞧着那丫鬟将头都磕出了血，看她终被下人给拖下去后，这才缓缓地环视了一圈跪下来的尚书府下人。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们服侍的只有一个大人，除了我，你们不可以有别的主人。现在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若还有谁胆敢有二心，不如趁早滚出尚书府！”
底下一片安静，下人们面容恭敬，终是没有人提出离开。
“很好”，黎厌沉沉一笑，笑容里有种嗜血的危险，“若你们刚刚有人走出了剑阁，那我就只好将你们也一起送进大牢了。”
自从离开军队，严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黎厌这么狠戾了，他甚至觉得有点亲切！
默默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严途转头，却看到白虹也是一脸兴奋地看着黎厌，只差没有摇着尾巴上前转圈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
夏璃很快地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与此同时，整个京城差不多也都知道了雅妃找人给黎厌下毒的事情。
一个是皇帝身边的宠妃，一个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她们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相同点了，但最值得揣摩的一点却是……她们都是女人。
一种微妙的猜想，很快地就流传开来。朝廷上的大臣们更是焦急地等待着夏璃最后的选择：究竟是要为宠臣申述呢，还是保住爱妃？
夏璃的做法雷厉风行。他亲自下令，将那位意欲给黎厌下毒的丫鬟给凌迟处死，然后以“谋害朝廷命官”之罪，赏了雅妃三尺白绫……哪怕宫中流传出雅已怀龙种的消息。
这下，众臣们再无疑问……黎厌的府上从此门庭若市。
六月，骄阳似火。习惯了恶劣气候的北狄却丝毫不在意天气的炎热，开始小规模地派兵骚扰华夏的边境城市。
大军再次整装待发，郊外为之送行的人排起了长龙。
这次的督师为顾荆，总兵为黎厌，资历最老的唐元反而成了副总兵。
北狄灾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这次北上，不少人都料到了将会是场恶战。原本风头正盛的女官，如今却要奔赴生死未明的战场……众臣不由都有点叹息。
夏璃骑马站在队伍前列，明黄色的龙袍越发显出他沉稳高贵的帝王之姿，加上那张让天下女子都自惭形秽的脸，在阳光下，他几乎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夷族自一年前新国师上任后，倒是越发强大起来”，夏璃勒紧了缰绳，凤眸微眯，里面既有寒光，更有着隐隐的担忧，“朕担心西木会趁机同北狄联手，你们此次出征，定要……小心为上。”
他看着黎厌，眼眸里情绪显而易见。
黎厌移开了眼，只跟着顾荆一起恭声应和。
“沐明，你和黎厌的行动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首要任务。北漠危险，不要太过深入”，夏璃缓声道，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犹疑，“不如，你们干脆取消……”
“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黎厌打断了他的话。
“黎爱卿，朕又何尝不知道呢。”夏璃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眸却满含深意。
“陛下放心，臣定会保护黎大人安全。”顾荆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承诺。
督师保护总兵吗？黎厌嘴角微抽，夏璃却丝毫不觉不合适，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听得尊贵的皇帝陛下又啰嗦完许多之后，黎厌不耐地紧着缰绳，她身边的白虹也开始无聊地趴在了地上……不知为什么，顾荆这次上战场简直是拖家带口。把西凤带上也就罢了，还带了流光，甚至还特地让黎厌把白虹带上。
眼见夏璃终于停了口，黎厌也在心内松了口气，暗道这回终于可以走了吧。
谁料得，夏璃突然又开口说了句：“雅妃并没有怀朕的孩子。”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黎厌惊讶地挑眉。
“朕过去的几年都注意着，没让任何女人怀上龙种。”
原来是这样吗？大臣们都以为是你不行呢……不对，这种事情实在不必跟她说吧！黎厌眉毛忍不住开始抽搐。就连顾荆也默默地转过了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如果是你的话，朕倒是很期待孩子呢……”夏璃笑得暧昧，绝美的笑颜几乎让阳光都黯淡。
黎厌简直已经面无表情了，她不由得庆幸着夏璃的声音不大。
马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夏璃紧紧地拥住怀中僵硬的人，在她耳边缓声道：“黎厌，朕等你回来。”
黎厌手指微弯，最后又慢慢松开，只闭眼遮住了眸中的冷冽。
“陛下放心。”
夏璃，放心吧……为了报仇，我绝对会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变化
大军终于还是出发了，夏璃骑在马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军队，一种不安突然就自心底滋生。
那是种很难形容的情绪……夏璃就是感觉，这支军队一走，就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他的感觉一向很准，曾帮他摆脱了无数次危险。但这次，他希望这只是错觉。
夏璃心下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自怀中摸出一只玉笛，将之横在了嘴边。
笛音如水更如风，缓缓地飘荡在天地之中。它变化多端，或悲凉，或激越，或婉转，或豪迈，或愉悦……仿佛将人世间的百态都吹奏出来。
众人从没听到这么动人的曲子，一时间都有点发怔。沐浴在笛音下的大军更是感到精神一震，仿佛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暖风习习，笛声幽幽。吹笛的人面容绝美。
黎厌转身回眸，隔着千军万马遥遥看向夏璃。她将内力运于双眼，清楚地看到了他唇畔的轻笑。
邪魅，自信，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势在必得的情绪。
嘴角微勾，黎厌转过了身，再没回头。
“我还以为你会唱歌呢”，走在前面的顾荆忽然低声开口。
黎厌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回应陛下的笛声，以歌相和。”
“……你市井小说看多了吧？”
她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眉毛却不自觉有点抽搐。跟夏璃一起来个合奏？这个可怕的设想，让黎厌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
“顾大人，你是不知道的，其实我姐她根本不会唱歌。”跟在后面的严途瞥了她一眼，然后笑嘻嘻地打着圆场。
任由着严途“抹黑”自己，黎厌不再开口。她已经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鲁莽了，她应该努力隐瞒着对夏璃的厌恶的，尤其是在顾荆的面前……
一直在骑马走出很远之后，黎厌的耳边似乎都还回荡着隐隐的笛音。在越发幽婉的笛声下，她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不由得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道夏璃难道还没吹完，她听得都有点困了。
和她的困意不同，白虹却是精神很足。它难得有机会可以在外面肆意狂奔，顿时野得不行，和流光一起撒丫子跑得十分欢快。
黎厌本想让它跟着队伍一起走的，但却被顾荆也制止了。
“它们喜欢跑就让它们去跑吧”，他微微一笑，温和道，“反正也不会迷路，倒还可以给我们清路。”
看了眼阳光下恣意奔跑的流光，黎厌突然觉得自己作为白虹的主人，简直太善良了。
“老虎的耐力有限，任它们这样跑下去，它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累了。”
“无妨，它们和一般的老虎不一样。真的累了的话，它们自己也会回来的”，没有在意黎厌怀疑的目光，顾荆盯着她，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听说上次是白虹找到了那个要给你下毒的丫鬟。你能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他眼眸幽深，唇边习惯性地挂着浅笑。黎厌直觉地感到几丝冰冷的危险……她淡淡地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只道是白虹闻到了那丫鬟身上带着的毒药的味道。
“不”，顾荆薄唇微启，“不只是这样的。白虹它们天生有感受到危险的能力，你是它的主人，他也能察觉到有人对你不利。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闻得出毒药的味道，白虹它们比一般动物要有灵性……所以，你才没被毒药给毒死。”
严途在一旁听得也有些惊讶，他也觉得白虹和普通老虎不一样了。没想到，顾荆看起来似乎很早就知道了。
心下微动，他骑马便追着白虹跑去，想好好研究下它们。
黎厌没有阻止，只对着顾荆翻了个白眼。她就算吃了毒药也不会死好吗？为了避免这一世被又被毒药给毒死，她早早地就弄到了避毒丹吞下，早已经百毒不侵了……
其实对于白虹护主的能力，黎厌也早就明白了这点，对此，她也有点惊异。她重生前也养过些凶猛的动物，但从没见到哪个动物像白虹这么有灵气，竟然能这么逆天地保护主人。
眼眸不自觉地望向白虹和流光，黎厌似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顾荆，她轻笑着开口问道：“这就是你当初向我要走流光的原因吗？”
顾荆从容地点头，他优雅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缓声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要把它们带到北漠去的原因。”
“顾大人还真是高瞻远瞩，下官实在是佩服不已啊。”
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似乎越来越浓，一旁的唐元忙着跟手下商量着大军的行程和速度问题，也没时间去管它们，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似乎没有听出黎厌话里的讽刺，顾荆谦虚地笑了笑：“黎大人过奖了，还请不要见笑。通过外力来强大自身自然比不得黎大人你惊才绝艳，早早地就成为一流中期。”
来了……黎厌早就知道自己不正常的突破肯定会让人起疑，果然亲眼目睹了她两次突破的顾荆终于还是怀疑了。
上一世黎厌拜绝世剑客为师，习剑十余年，在二十岁时，就已经是一流中期的高手了……重生后，虽然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但她身为一流剑客的心境还在。只要等积累够了，遇到契机，她其实是很容易突破的。
“晋升一流高手后，每一次的突破都是极为困难。黎大人是如何能在短短的两年内，就从一流初期就突破成为一流中期呢？”
大军的行进速度很快，黎厌终于听不到夏璃的笛声了，她松了口气。想到从没去过的北漠战场，她的心内忽然升腾起一股豪迈……
这种豪情万丈的心情，导致在听到顾荆的问题后，黎厌随手就扬了扬手中的马鞭。皮质的鞭子猛地变得坚硬如金，几乎能将空气给割裂，她在鞭影里懒懒一笑：“或许是因为我天资绝顶，是练武的绝世奇才吧。”
顾荆的嘴角也有点抽搐，他微微笑道：“你突破一流中期时，我才发现你是剑客，但我还从没看你用过剑呢。”
“一开始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剑；当我终于找到合适的剑，却又没有适合杀的人了。”
“至于现在么……”黎厌歪头去瞧顾荆，笑得猖狂而张扬。她手中的皮鞭如同剑般变得笔直，随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前方的大树便应声倒下。
“剑在心中，万物皆可化剑！”
后方的大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得突然有一棵大树倒下，顿时便有点骚动，唐元只好过去安抚。
“好境界……黎大人果真是位天资卓绝的剑客”，望着黎厌嚣张的笑容，顾荆沉默半晌，他的目光看向黎厌身后，忽然说道，“不知你背上那柄剑，可就是你说的合适的剑？”
见他说到凝血，黎厌自豪地点了点头。
“剑虽好剑，可惜没怎么沾过血，还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