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事”,黎厌动了一下左手,哂笑道,“只是失血过多,有点头晕罢了,你姐没那么弱不经风。我晕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在你昏过去之后,陛下突然吹起了笛子,我都不知道他居然会音杀之术!那笛声非常诡异,听得人头脑发胀,那个绿衣人的刀都被震断了。就在陛下快把他给杀死的时候,却突然又出现了个灰衣人,那人跟陛下打得不分上下,周围几乎没有人敢靠近。”
严途顿了顿,看了黎厌一眼,继续说道:“两人不知打了多久,北狄来了好多高手,基本都是一流初期以上,我们这边没有多少人能打得过他们,森达帮着牵制了他们。就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受伤的绿衣男子忽然朝你出手,陛下为了保护你,中了灰衣人的一剑。”
“后来呢?”黎厌神色不动,淡声问道。
“后来,陛下受了重伤,眼看着就要被那灰衣人杀死的时候,忽然横空飞来一串佛珠。那串佛珠射中了灰衣人,灰衣人立刻就喷出了口血,他似乎受了重伤,很快就逃了……”
“是谁扔的佛珠?”
“不知道,那人一直没有出现。倒是北狄人看到那佛珠,表现的很奇怪,他们立刻就退了兵。我们也就退回了城里。”
夏璃没死,奇怪的事情一堆。黎厌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顾荆呢?他没去救陛下?”她突然问道。
“没有,顾大人还没北狄人包围着呢”,严途苦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一流高期有多么厉害,其他人根本就没法插手他们的战争。真是没想到呐,陛下居然这么深藏不露。”说着,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黎厌扯了扯嘴角,心道那是你还没见过绝顶高手。
“别这么看我,就算是绝顶高手,我也不会放弃的。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她淡声道。
严途叹息一声,把白虹给拉开,跟它一起走了出去。
在严途走后,黎厌就下了床。她换好衣服,想了想,又拿上剑,走出了房间。
这次的事情实在诡异无比,北狄人先是预料到了他们的计划,设计包围了夏璃,然后突然又有那么多高手过来围攻夏璃。仿佛就像一个专门针对夏璃的局,非要置他于死地。她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尤其是,想到先后两次飞向她和夏璃的剑,黎厌的眼眸微眯……她认识的人里,用剑的,功夫还不错的,还符合其他方面要求的,就只有一个人。
黎厌出门时才发现已经下雨了,在蒙蒙细雨中,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顾荆的门外。
在重生前,她就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一种敛息术,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隐去一切气息,很是适合偷听暗杀之类……
用着这种敛息术,黎厌默默地站在门外,听着顾荆翻书、喝茶、写字……就在她忍不住都想走了的时候,一灰一白两道人影倏地破门而入。
灰衣人?黎厌心中一凛,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夏璃依旧没有死。”顾荆开口了,他终于不再喝茶看书写字。
黎厌抿了抿唇。果然,这些都是他做的……
“太可惜了!”这是砚山的声音,黎厌只见过他几面,“这回意外出现的有点多,那串佛珠的主人到底是谁?还有黎厌,若不是她把夏璃带出了包围圈,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遇到问题,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顾荆淡道,“那串佛珠的主人,恐怕至少也是一流高期。至于黎厌……”
“她也确实比较烦”,砚山的声音有点不满,“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我们的计划。这个人,实在不能留!”
“夏璃很在乎她,动了她,肯定会惊动夏璃”,顾荆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呢,西凤?”
就连西凤也参与了吗,想到西凤对那人的唯命是从,黎厌苦笑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不参与?
“我也同意大人的观点。”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我们这次的动作这么大,夏璃肯定会有所察觉,我们必须扫清所有的障碍。”砚山的声音很果断。
顾荆沉默了一会,道:“我自有打算。”
“大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何对着她迟迟下不了手?”砚山叹了口气,“现在北狄那边损失很严重,怕是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北狄?黎厌瞳孔一缩,他们居然跟北狄合作!她心境起伏过大,一时竟忘了继续使用敛息术。
“谁?!”一道冷喝猛然响起。黎厌想要离开,却已是来不及,顾荆已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居然是你!”砚山和西凤也都赶了过来。
“你都听到了?”顾荆的声音很冷静。
黎厌正欲开口,却被砚山的急喝给打断:“大人,她肯定都知道了!这个人,真的不能留了!”
“你们先走吧。”
“大人!”砚山皱眉,“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放过她吗?”
“我会处理的,你可以退下了。”
被瞥了一眼,砚山也不敢出声了,转身就要离开。
“大人”,西凤却不肯走,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不要杀她……”
顾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西凤还想说话,却是直接被砚山给拉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最后只剩下顾荆和黎厌站在细雨之中。
“你想杀我?”黎厌挑了挑眉,把玩着手中的剑。她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莫名的阴沉。
顾荆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突然地就动手了。刚刚还在黎厌一丈之外的他,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身前,霸道的剑气汹涌而出,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黎厌也没想到顾荆这么快就动手,她连忙拿剑迎上。但顾荆招招致命,她内力不足,很快就落到了下风。
“你居然来真的?”黎厌恼了,她手中的剑震颤出生,一道银色的光芒缓缓浮现,那剑气割破了顾荆的衣袍,眼看着就能划开他的肩膀……但她还来不及将剑给拔出,顾荆的手就已经扼上了她的脖子。
黎厌立刻就不能呼吸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荆,周围的雨无法浇灭她的火气,她感觉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我已经有七年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顾荆盯着黎厌,“因为你,我都破例了。”
谁稀罕你破例?黎厌几乎被气笑了,她恶狠狠地盯着顾荆,动了动嘴唇,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我早该杀了你的,但却一直没有动手,我以前不知道原因,但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顾荆微微一笑,那笑说不出的诡异,“因为我喜欢你。”
黎厌心脏一颤,竟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其实特别的难过。
难过她不是应该气愤吗?这人口口声声说爱她,现在却想杀了她!
“但可惜,只是喜欢而已”,顾荆勾了勾唇角,俊美的面上又变得温文尔雅,“谁叫我,早就爱上了另一个人。”
黎厌的面色已经开始发紫,听到这句话后,她不禁嘲笑地看着顾荆。
你会后悔的……她无声地说道。她想她知道顾荆为什么要杀夏璃了,他是想为朱茗报仇吧。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杀的人其实就是朱茗呢。
黎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她甚至在想……她或许早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顾荆,这样起码他们都不用这么痛苦。
“我不会后悔的。”顾荆淡淡一笑,尽管眼里却没有笑意。他的手缓缓用力,只要再一点……这人就会死了,就会死在他面前。
黎厌只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糊。难道就这么死了么,老天还会让她重生吗?
顾荆面无表情地看着黎厌,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忽然开始有一种淡淡的灼伤感。
黎厌想自己肯定是眼花了,不然她怎么会在一个活人身上看到如此奇怪的场景:顾荆被撕开的衣袍下,忽然浮现出暗红的花纹,那奇特的纹路一点点地绽放在莹润的皮肤上,很快就放肆地爬满了他的整个皮肤,甚至他的脸上都长出了鲜艳的纹路……看上去,说不出的妖冶。
顾荆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不对时,手指不禁微微松开。黎厌猛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再次握紧,她惊惧地望着他,咳嗽道:“说、说吧,你是什、什么妖怪?”
“妖怪?”顾荆重复了一遍,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黎厌。
黎厌又惊骇地发现顾荆身上的纹路缓缓消失,很快地,就完全不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顾荆自然也注意到了。在他即将杀死黎厌的时候,他看着那奇怪的纹路出现;在他松开扼住黎厌脖子的手指时,他又看着它消失……
“竟然是你”,顾荆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既悲且喜,从低沉,到放声,既绝望又惊喜,他的眼中呈现出奇异的光芒,“果然是你!”
“疯、子!”黎厌困难地吐出两个字,她还想再说什么,头却越来越昏沉,最后身子一软,她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顾荆温柔地接住她,看着一天之内两次都因自己而陷入昏迷的人,他微微蹙起眉,终是叹息一声:“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低头虔诚地在她唇上印上一个吻,他脸上的表情疯狂而又深情:“我终于找到你了……朱茗。”
作者有话要说: 额,本来想在凌晨之前发的……可是我高估了我的速度,抱歉撒,白天忙着考试,更得晚了点,我们这边还断网了,只能用手机发文。
终于让顾荆知道黎厌就是朱茗,太不容易了!可惜他前面不停地在作死……接下来,顾荆就会有的受了!本来是想写相认的,但感觉直接相认过于平淡嘛【喂你够……好吧,我比较恶趣味。黎厌也会知道一切的真相的,我会努力HE的。这文不小心写长了……剧情线放多了QAQ说多了都是泪,晚安。
☆、眼熟
大古城外,兵戈声再起。谁也没想到,白天才撤退的北狄军会借着夜色的遮掩,再次突然来袭。
尖锐的鸣笛撕破夜幕,盏盏焰火逐渐燃起,直到映得大古城外灯火如昼。灯火如昼,照得城下北狄军如蝗虫,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整座城池。
高高的城墙上,趴满了从睡梦中惊醒的华夏士兵,他们搭弓拉弦,松开的箭矢飞落如雨,造就城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但与此同时,更为触目惊心的却是同伴们倒下的尸体。
城下的北狄人,也有不少善射者。他们臂力惊人,使用着一种奇特的大弓,即使在城下,也可以射杀城墙上的士兵。
城外厮杀震天,兵戈不止,但城内与城门相距不远的一个房间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平静。
顾荆坐在床边,守着昏迷的黎厌从斜阳薄暮到星辰漫天,他就这么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幽寂的眼眸里涌动着比暗夜还要深沉的情绪。城外的嘈杂声,似乎都自动地跟他隔开了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能影响到他。
砚山早就因为看不下去而离开了,西凤却还寸步不离。顾荆安静地守着黎厌,她则恭敬地守着顾荆。明明是极为动人的容颜,却因着她那低垂的眉眼,显出一种卑微和苍冷。
直到打发走另一个前来请示的军官,西凤这才斟酌着开口了:“大人,北狄军这次派来了不少高手,我们难以抵挡,唐将军也受伤了。”
“把砚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