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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也不收拾,刻意将隆儿揽入怀把玩,一边扬声道:“叫他进来。”
茗烟童鞋迈入好味弥漫的华舱,强忍捂鼻冲动,努力扮睁眼瞎,笑盈盈打千:“奴才给琏二爷磕头了!宝二爷前儿小有不妥,生恐唐突了琏二爷,故此不敢见。今儿个宝二爷已是大安了,从大早便念叨琏二爷,亲自指着奴才几个将船舱梳理一番,巴巴差奴才来请琏二爷过去一坐。您可得赏个脸,不然宝二爷打扁了奴才!奴才虽不足惜,宝二爷自个闯来请,后跟一堆奴才秧子,岂不搅了琏二爷的兴头……”
贾琏晃着头笑道:“行啦行啦,爷若不应下,你个小崽子车轱辘话没完没了!你是叫茗烟吧?宝玉打小是会玩的,瞧你这利落灵醒劲儿就知他那‘改了’哄人呢。只你估着,爷往他那头一走,二老爷那帮耳目能不挡道?”
茗烟小脸一肃:“不敢瞒琏二爷,那天也就是宝二爷躺下了。不是小的放肆,奴才便是奴才,虽说是二老爷赏下的,可即是来服侍宝二爷的,就得听主子的对不?宝二爷着实气狠了,怎么也得把琏二爷请过去,且看谁敢牙崩半个不是!宝二爷虽和气,性子却是左强,小的还真是怕他这口气郁心里,生生把自己郁病了……”
琏二将隆儿一撂,笑骂:“左右你是要把爷挑~唆过去,替宝二爷出头是么?你个小崽子打的好主意,拿爷当枪使唤呢!”又朝外唤:“兴儿、寿儿、喜儿,赶紧打水服侍爷梳洗,爷要去过刀山下火海呢!”
贾琏也就那么一说,又岂会真的跟政老爷的人起冲突?打扮的那叫一个规正,没带一个长随,只领了这几天未梳弄过的寿儿过去。
前些天挡他的长随都没露面,只有戴良迎候他。戴良哪愿得罪荣府未来的当家,奈何重任在身,惟有点上几句,说宝二爷好学,想向“学富五车”的琏二爷求教这一路的风土人情云云。贾琏一笑,客客气气表示十分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过了这关,琏二随着茗烟往般舱一走,才过船弦便一愣:一个身穿粉红罗裙、弱柳扶风般的丽人盈盈拜倒,柔声细语请安,春风和光里,着实令人心动。
此丽人自是爽利的小红,可怜她晕船症没好全,硬是整出了娇花一朵的韵味。
进了舱门,琏二爷心再跳:素雅屏风下,三个颜色一等一的俊童,着一模一样的缕金纱衣,领脖半敞,乌发未束起,青缎般散布肩头,雄雌莫辨啊!这几个小幺儿他平日没少见,皮猴子来着,这么一打扮,生生将自己四个风情各异的俊小厮比下去了!(那是,神瑛侍者挑的厮儿,颜哪可能不过关,因某只穿来,才活出男儿本色)
但见三俊厮动作一致地齐齐拜倒,脆亮儿齐声请安。舱里光线因屏风挡着,从外面进来人自是感觉昏暗,贾琏喉节咕咚一下,险些饿虎扑食。
正此时传来略带庸懒的稚声:“琏二哥哥,快请进。”
琏二醒过神,赶紧转过屏风。哟,里头还有一道天青纱长屏,难怪光线暗。屏前立着位穿白底碎花衫的俏媳妇,眉心一点胭脂红,羞答答垂着头,一声不吭朝他福了福,小腰一扭便朝里走。某纨绔立即追后头,都没发现寿儿未跟着。
寿儿去哪了?被绑票了!早在琏二走进舱门时,小红便含笑挡了寿儿的路,随之悄然冒出的李贵将他的嘴一捂拖走了。
李贵这么英勇,自是宝玉给的理由足够:琏二嫂有话,别让琏二哥干混事,不管有没有用他得跟琏二哥好生说道说道,这些话不好让小厮听,得给琏二哥留面子。
当然此等理由不会让戴良们知道,否则准劝他别多事。李贵是贾母的人,凤姐是贾母的得意孙媳,自然要帮凤姐,有老太太和管家奶奶做靠山,琏二爷能奈他何?
那头琏二转过天青纱长屏,又是一愣:阳光洒落船舱,长条缕金竹几边斜坐着身穿一袭秋青衫的宝玉,除了发髻上一枝白玉簪,再无任何饰物,却是显得格外粉雕玉琢,尤其那只翘在青翠竹片上的赤足,玉瓣儿似的脚指头一动一动,勾的人心痒痒。
宝玉也在打量琏二,正经一只衣冠禽~兽!居然穿着五品同知官服,层层叠叠的,也不嫌五月中旬天气开始热了。脸蛋嘛,五官一件没长歪,赠神瑛侍者的批词改改即可转赠于这只:“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尽是淫~肠。无惧脏烂腥臭,拉进房便上~床。搏得红楼采花名,万世高悬名嫖榜。”
两人“深情”地互视了一会,宝玉垂首勾唇:“爱哥哥这是罚站么?长幼有序,你站着我如何敢坐?偏我身娇体弱硬是爬不起来行礼,还求爱哥哥莫见怪。”
那个“爱”字抄袭了湘云的咬舌头,人家湘云已发狠改掉了,他倒用的起劲。琏二骨头都快酥,好歹还记得这是自家嫡亲堂弟,勉强端个架子,席地坐下。
非饭点时间,竹几上只摆着几小叠干鲜果子。宝玉手一拍:“茗烟上酒,难得爱哥哥屈尊来探,小弟舍的一身剐,陪哥一日欢!”
茗烟背冒冷汗,心的话真喝啊?喝死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小人家亲自上阵,搞不死你,不活了!
☆、第33章、下江南:甄贾是何关系
夜光杯盛玉色酒,酒中飘着殷红的花瓣,格外养眼,且醇香绵长。
某穿越混混几时成了酿酒高手?他就从没酿过酒,此乃“鸡尾酒”是也!几种后街走卒们喝的劣质酒掺一块,煮浓后再加香料蜂蜜。花瓣则是干花用滚水涨开,再挑到酒中,冷丁一瞧,可不就有了国色天香的模样。
古代酒度数低,三月那会某只冻疮痊愈,按他瞎想的蒸馏法下令丫环烹之,说是古方,每天擦擦手泡泡脚,冬天不会再生冻疮。贾母王夫人得报,想想跌打损伤也擦药酒,再询问一番太医,确定有利无害,遂恩准。既然此酒天天要用,上行舟自是过了明路。
茗烟不托底,酒中香料是熏衣袍用的,能喝吗?故此临行前拿了坛找人试。
此人是晴雯的姑舅哥,晴雯系赖大管家买下、赖嬷嬷送与贾母的小玩意,早不记得父母家乡,只知有一个姑舅哥哥和她一样流落京都。得了体面后,她央赖家买下姑舅哥。赖家不但买下,还把家里一个丫头配给他,赖大管家又将之安到厨房吃公食。
那姑舅哥混在京都早已染了身坏毛病,得了安身处成天吃酒,人称“多浑虫”。他媳妇则满宅勾男,浑名“多姑娘”,原著中跟贾琏有过枕席欢。宝玉曾想将这对夫妻带身边“服侍”,又一想铁定过不了贾母和王夫人的关,便没提。不料多浑虫仍派上用场,喝下特效酒后倒头不醒,未知是不是还活着。
茗烟提心掉胆,宝玉老神在在,他此前就拿人试过了:屋里好酒的婆子。只是量没多到一人一坛,那些婆子一个没死,仅仅犯上劣酒后遗症,即次日头疼欲裂。他考虑到琏二这号角色酒量大,茗烟提议找多浑虫试酒时,慷慨地赐了一坛。
既然知道一坛把多浑虫都放倒了,少灌琏二些就是了。他巴不得琏二哥天天头痛,金陵置田便可由他操办。
却说琏二自认天下美酒无有没饮过,这种竟见都没见过,讶然相询。
穿越混混是实诚人,坦白交代:“女儿胭脂男儿酒,弟之所钟,自不会是外间俗酒,点点滴滴由女儿酿成。此酒有一典,酒成之日,一小媳妇路过……欲知后情,先饮一口!”
贾琏哈哈大笑:“你行!儿时淘制胭脂,及长精酿美酒,干!”
假石头心的话你别这等爽快好不好,虽说杯子不大,牛饮的结果一定是向多浑虫看齐,爷还想套个话玩一箭双雕的把戏。当下眼眸轻转:“茶当细品,酒当慢饮。先闻后呷,花信徐娘若晚霞。”
琏二大起知音感,抿了口……微甜辣凛还带麻,别有一番滋味入肚肠。
假石头又道:“人在红尘走,得乐且品酒,饮酒需成双,再请呷一口。”
贾琏十分听指挥,抿罢抢话:“方才领哥进来的媳妇子叫什么?路过你那‘酒坊’的小媳妇就是她吧?跑去哪了?”
紫绡早溜出去帮三只小厮梳头换装,以防戴良们忠于职守闯来。
宝玉淡笑:“都说二哥乃品花高手,要我说满园芬芳你不曾细品过一朵!即入小弟房,且请哥从良,饮罢这一杯,说说秦淮花楼舫!”
琏二再度大笑:“分明是膏梁,少来君子腔!要说秦淮花舫,哥也就逛过一回……”
两人且饮且聊,越聊越投机。你说某只一个小身板哪来这么好的酒量?他怎么可能舍命陪酒,水来着!要不为何出动李贵弄走寿儿?斟酒的茗烟不过业务水平,多一对眼盯着,一多半会穿梆。某只仅栽培出业余段数的茗烟,扫红们由茗烟训练,目前还没上岗能耐。
可怜茗烟的小心肝饱受折磨,琏二却是头回在没花娘陪的情形下喝的如此愉悦。
一来二去,琏二信口将此行会去甄家讨存银的事道出。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好瞒,银子是宁府的,他不过跑跑腿,无需向荣府交差,宝玉知道也是白知道。
宝玉心微跳,红楼前八十回中甄家已被抄了,具体哪年的事不大清楚,头回穿时他又没碰上,只能推断是大观园后期。此时想想大不妙,甄家届时若藏些金银珠宝到贾家,贾家绝对敢像原著一样收罪臣之财!有可能已经藏了,没见贾家有银子在甄家?
思及此他朝茗烟暗暗做了个手势,茗烟悄然点着“真言香”。
这是上次宝玉用于秦业的没燃完的那支,本来不想用,但贾琏已醉的差不多,不理他的询问信口胡扯,只好点上。
你说这一路有的是把酒言欢机会、没必要耗费珍贵的真言香?喳,贾琏是淫~棍并不是傻帽,再来一次,人家上当的可能性太小了。
香点着茗烟便脚底抹油,片刻舱外传来轻快的童谣声。
这是假石头的大令:点香为令,茗烟率小厮及小红、紫绡都退出舱,坐门边玩拍巴掌游戏。若有人来,撒泼打滚也不许他们进舱。
说起来人皆有好奇心,茗烟们又处于半懵懂年纪,越不让他们知道的事越想知道。不幸他们跟了一个渣主,看都看怕了,犯宝二爷手上的,你以为事过了,莫名倒大霉。比如那几个试酒的婆子,不过是趁宝二爷赴县考的空档,从绣品屋偷拿了点东西。宝二爷得知后一笑带过,掉头拿她们试酒,又以她们“辛苦半生、身子不好”为理由,请二太太“放了她们的身籍回家养老”。这叫什么?罪无二罚,宝二爷一次没整死人家,又来个几辈子老脸一点不给的撵走,罚到庄子上还好歹有碗辛苦饭吃呢!
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了,乃至茗烟童鞋明知酒不对头也不敢多劝,照他看来琏二爷躺倒了宝二爷定能自圆其说,他敢违主子的大令死定。
真言香真管用,舱中情形轻易变成宝玉问什么、贾琏答什么。
可恼的是琏二不大清楚贾、甄两家的具体交往,只知道逢年过节互送仪礼。荣府这边是多少,要问王夫人和凤姐才知道。
贾琏没见过二品大员甄应嘉,族长贾珍也没见过他,彼此相隔两地,贾琏上次回原籍去甄家拜访,是平辈甄时平等接待的。至于人们口中说的“甄宝玉”,是甄时平的三弟,和贾家宝玉同年生人,大名“甄时和”,那小名是甄家老太太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