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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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凰歌-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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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官服立在一旁的孙凯景忙出来拉住老妪的手:“老人家,我才是知府,这位是太子殿下。”
  
  老妪一双苍老的眼睛闪出精光,睁得老大看着沈湛:“你是太子殿下?!”众人也是纷纷看着沈湛,后者温和一笑:“老人家觉得我不像么?”
  
  老妪忽然咧开嘴笑起来,因为没有牙齿,看得光秃秃的:“哪里不像?太子殿下长得好……”
  
  沈湛微笑:“诸位放心住下就是,若有什么需要了,只需说一声,孤必会尽力为诸位办到。”
  
  许是得了他这句话,在场的难民面面相觑之后,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孙凯景附和的笑,身子若有若无倾向沈湛。
  
  若是这数十位难民之中有刺客,他就准备“捐躯赴国难”了,也好过太子遇刺自己还要被皇上迁怒。
  
  沈湛自然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也不点破,与诸人说了几句话便去了。
  
  接下来三日,羽林卫陆续领回了人,府衙之中安置下来的难民已有百余。而京城之中燕王妃才是天象所指之人的消息也传到了南州,原本惶乱的民心几乎在一瞬间便安定下来。日子转转悠悠到了正月初十,久违的阳光第一次洒在雪地上,似乎整片雪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太阳出来了,风雪之日,只怕也过不了许久了。
  
  沈湛一向浅眠,门板声方响了一下,便睁眼,见是一个容姿甚佳的女子端着铜盆,似乎是来伺候他起身的,见他那么急的睁眼,唬了一跳,小脸也红了起来,低头轻轻道:“太子殿下。”
  
  “孤以前没有见过你。”他沉沉开口,声音宛如醇酒般让人沉醉。女子的脸一瞬间更红,声音细不可闻:“民女孙嘉嘉。”
  
  姓孙?沈湛眼底勾起一抹嘲笑,想来是孙凯景的女儿吧?也是了,他一个皇储在此,孙凯景没有理由不想着飞黄腾达之事。若是女儿得以入了太子宫,日后于他仕途也有助。
  
  “你叫嘉嘉?嘉者,美也。”他含笑看着面前的女子,惹得她脸上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太子殿下学识丰沛……”
  
  他只是一笑,起身道:“这里不必你伺候着,去罢。”孙嘉嘉似乎有些急了:“太子……”
  
  “如此美人,伺候孤梳洗,未免是孤不懂怜香惜玉了。”他的笑容温柔,看得孙嘉嘉几乎移不开眼,怔了一会儿才颔首:“是。”
  
  她转身去了,关上门的一刹,沈湛脸上的笑容立即冷凝下来。自古以来,能为男子梳发的,只有嫡妻。他又怎能叫这个女子做了阿凰的事?
  
  待梳洗后,他便去了府衙门前,原本候在此待命的羽林卫拦在门前,生怕百姓动乱,而府衙大门之前,南州的百姓乌压压跪了一大片,见沈湛一出来,皆是山呼“千岁”,声音直冲云霄。几日前那个老妪笑得眉不见眼,颤巍巍的到沈湛身边跪下,喊着“太子千岁”。 
  
  沈湛一一看过在场诸人,朗声道:“诸位快快请起,为君者,黎民安危自然是放在首位的。否则,便是为君不仁。”他的声音清朗,一听便知是带上了几分内力。
  
  百姓起身之时,忽听得人群之中想起一个突兀的声音,含着狠辣:“太子殿下,纳命来吧!”话音尚未落下,便见一道银芒冲着沈湛面门而来。事出突然,沈湛往后一退,身子已然跃起,在空中一翻,手中稳稳地接住那只银箭。
  
  不料有人在此时刺驾,人群骚乱已起,四散逃离之声,推搡之声,摔跌之声混杂在一起,满是仓惶。羽林卫见状已然护在沈湛跟前,孙凯景急得额上全是汗水,指挥着兵士前来。
  
  那老妪扑在沈湛脚边,身子不住的颤抖,被吓得张大了嘴,喉中沙哑的胡乱叫着。
  
  沈湛低眉看她一眼,俯身正欲亲自扶她,却见老妪眸中闪过一丝狠光,左手翻起,一把匕首直直的向着他心窝而去。沈湛含着笑容,也不避,任由老妪一刀刺来。唬得孙凯景扯着嗓子叫起来:“来人!护驾——”
  
  老妪一刀刺去,匕首刺进去两分却再也动不了。老妪顿时发狠,刷的抽出了匕首,抹向沈湛的脖子。却被其握住手腕,“咔”的一声便卸了。
  
  手掌脱臼,老妪额上渗出了汗,左手接过匕首还欲再来,却被沈湛一脚踢在心窝,整个人滚下台阶,浑身裹雪,狼狈极了。一双眼睛无比怨毒的看着他。
  
  人群几乎已经四散逃开,州府门前除了孙凯景和羽林卫之外不剩任何人。沈湛立在台阶上,看着滚下台阶的老妪:“你倒是安得好心思,可惜,演戏过犹不及。你难道一点也不怀疑,孤为何会让你一个老妇人近身?”
  
  老妪捂着胸口,死死瞪着他:“你早知道?”她的声音年轻而透着活力,根本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能发出的。
  
  “见到你之时,孤便知晓了。孙大人彼时穿着官服,你却出言问孤,就算是你未曾见过官服,但你知道知府并非是年轻人,难道是孙大人便衣见过你么?如此前后矛盾的话,再想不到,孤便是活该死在你的手下。”沈湛笑意浅浅,孙凯景没有来打了一个寒战,退到一边不说话。
  
  老妪忽然发狂的笑起来:“好好好,沈湛你果然是个狠角色,不怪我家主子对你这般重视!你且等着,你废得了我,却废不了我家主子!”她的声音如同厉鬼,说罢,头一歪,嘴角淌出黑血来,已然气绝身亡。
  
  沈湛看着她的尸体,戏谑一笑:“好个忠心的奴才。”转身,“拖下去。”又看了一眼孙凯景,“孙大人还要多多安抚百姓才是。”
  
  孙凯景正在思量要女儿去攀龙附凤到底对不对,听到沈湛此话,猛然抬头,对上他淡然如水的眸子,心中更是没底,忙慌慌应了。
  
  迈进了门,沈湛不免轻蹙眉头。楚含岫和楚昀,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安排了杀手在楚朝……等觉察过来之时,再没有法子找得出来是谁了。
  
  念及在京中的未晞,楚昀不会动她,但如今天高皇帝远,那些杀手自然直接听命于楚含岫。
  
  这个女子,就是一匹狼,一把剑,一团烈火,凶性未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几更看情况,六点之前没有第二更就没有了~

  ☆、相思一曲

  自从楚含岫被禁足之后,京中似乎安生些了。至少,没有流言再传入东宫之中,未晞身子慢慢的好起来,待到正月十二,才听说沈湛要归京了。
  
  素手在琴弦上翻飞,琴音乱得好比飓风中的枯枝碰撞,最后“筝”的一声,一切没入平静。七七立在未晞身边,见她弹完琴便一语不发,忙劝道:“公主心中不爽就说出来,切莫作践自个儿啊……”
  
  未晞摇头,她并不是什么不爽,而是想到沈湛,再想到玉华的话,她就没由来的气苦。终究是太在乎了,才会眼里揉不下沙子。
  
  她一向心高气傲,没成想,有一日会沦为小妹的替身。
  
  “公主,今日元宵节,听说晚上京中可热闹了。”七七笑着,脸上忽然升起红晕来,未晞转头看她,见她这模样,心中雪亮:“你若是想要出去就去吧,我会请萧都统与你一起去的。”
  
  七七脸色绯红,跺一跺脚:“奴婢哪里是这个意思?是、是……是想公主一起去看看的。今年正月之中如此沉闷,不如去散散心才好。”
  
  “我还在小月中,不便出去。”未晞笑着,“只听说灯谜很好,真想去看看。”
  
  七七笑道:“既然公主也想要去,那咱们就去吧。”
  
  未晞敛了笑意,正色看着七七:“你究竟是想我去,还是想萧都统去?”
  
  七七一听此话,脸红到脖子根儿,忙道:“阿弥陀佛,公主明明是知道的,奴婢自然是、是……”她说至此,眼神又游移起来,想来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未晞见状,这才掌不住笑了起来。
  
  待到夜中,一辆装饰极为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东宫。算来,这是未晞嫁过来,头一次不是因为宫中之事踏出太子宫。
  
  因为正月十五,往日已然宵禁的京城之中热闹非凡,满街挂着各式灯笼,上面写着灯谜,照得天空都红红的。街上人山人海,不时有少男少女结伴穿过,吆喝声此起彼伏。
  
  未晞轻轻掀开马车窗帘一角,向外张望,见还有爆竹声响起,忙放下,对马车中的七七笑道:“看来这次,还是出来对了。”
  
  也不知是否是灯火的缘故,七七的脸在暗处看着有些泛红,眼里也是亮晶晶的,点头附和着:“是呢,咱们杨国原来也是这样的热闹。”又低笑道,“还好太子不在,不然可出不来了。”
  
  未晞听她提起沈湛,笑容僵了一下,道:“是呢,好在他不在。”又止不住的笑起来,“你说旁人见萧都统一身管家的打扮,道是连管家气度都如此之好,不知道正主儿又是怎样的人物。”
  
  七七笑起来:“公主不害臊。”
  
  未晞身子未曾痊愈,虽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出来了,终究是不能如同旁人一般在街上穿梭,萧晟索性将她们领到了嘉羞楼上,在二楼包房之中一坐,从窗户便能见到下边街市的全景。
  
  待坐下,未晞点了几样点心,又叫了一壶梨花白。萧晟坐在离两人不算近也不算远的位置,保持着有力的距离,在突发事情之时又能极快的反应。
  
  尝了一口梨花白,未晞才笑道:“这酒没有我们杨国的好,我们杨国的梨花白,才没有这么辣喉。”又吃了一个水晶小笼包,转头看着下边,不少男男女女在一处,似乎是在互相送着什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她喃喃吟道,忽又有些伤感,径直念了最后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没由来的想起梦中那个月下的少年郎,她找了他那么久,是不是转头,他就会出现了?
  
  正想着,却听见敲门声。萧晟目光一利,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未晞与七七面面相觑,见萧晟去开门,见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燕王殿下。”
  
  沈澈?未晞心中一讶,那立在门前身着月白色衣衫,正温润微笑的男子,不是沈澈又是谁?
  
  他看着未晞,心儿一暖,还是镇定的行礼:“大嫂。”
  
  未晞听他称呼,已然明白,温和笑道:“三弟过来坐吧。”
  
  沈澈双目一直未曾离开她,见她眉眼间都透着几分落寞,人更是已经消瘦多了,仿佛一只手狠狠揪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知晓他在看她,也不戳破,仍是端着疏离又庄重的笑容:“三弟怎知我在此?”
  
  他笑道:“臣……澈原是晚大嫂一步,这才见到大嫂进来。”又看一眼窗外的夜景,轻叹道,“如今王妃禁足,王府之中倒也是无趣得紧。”
  
  未晞咽下口中食物,笑道:“三弟与弟妹伉俪情深,当引为族中佳话才是。”她绝口不提楚含岫天象之事,免得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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