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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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凰歌-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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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阖眼,似乎又回到了杨国,还是三姐姐牵着她,站在月下:“凰儿,这里没有别人啊。”
  
  也是呢,若不是梦,那人是什么身份才能出入宫禁呢?皇室中人?还有她没有见过的皇室中人么?
  
  炉中宣和贵妃王氏金香的气息似乎更是浓郁了,闻得她周身都舒畅至极。忽然贵妃椅似乎沉了沉,要摔下去的错觉叫她立马睁眼。沈湛不知何时已经进来,正坐在贵妃椅上看着她。他背光而坐,一张俊脸都没入了晦暗之中。她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太子殿下有事么?”
  
  沈湛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宛如未听见,依旧怔怔的看着她。这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容颜似乎比之明亮处更多了一份婉约的美。未晞见唤他不动,索性也当面前没有这个人,重新阖眼靠在椅上。
  
  沈湛见她如此,唇边漫上一抹笑来。依旧静静地看她,像是要将她烙入心里。不多时,他便起身,径直坐在床上,看着烛光之下的未晞,开口依旧是淡然:“太子妃今夜难道要在那里睡一夜?”
  
  未晞早已发觉他起身,只是不愿意睁眼罢了。闻他此语,也只是淡淡道:“臣妾不累。何况在此睡,也不是一两回的事了。”
  
  沈湛目光微微一沉,也不曾言语,反倒是缓步走到贵妃椅前。他脚步素来很轻,都到了跟前,未晞也不曾察觉。直到她觉得身子一空,惶急睁眼,才见沈湛已然将自己抱起来。正要挣扎,便听他的声音:“那我扔了?”他不带半分的玩笑之意,脸上还是分外慵懒的模样。仿佛她只要说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扔下。
  
  未晞沉吟片刻,低声道:“请太子殿下放下臣妾。”她垂眉不看他,只是觉得他的呼吸沉了沉。她不是不怕,摔在地上的痛楚虽是强烈,但总好过叫他看了她的软弱。
  
  沈湛低眉看着怀中的女子,她原是那么纤弱单薄,她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抗拒他,不觉微微眯起眼,薄唇也是抿得愈发紧了,抱着她朝床边走去,就像个孩子一般赌起气来:“我不放又怎样?”
  
  她正要说话,他已将她平放至床上,自己却立在床前看她。他逆光而立,站在烛光之中,慵懒的神色却给她一种压迫感。她也不肯示弱半分,只是抬头看着他。看着她眼中的倔强,他不免无声一叹,旋即脱去外衫,一掌劈灭了灯后躺下。
  
  未晞躺在他身边,只觉得无比的怪异,抿了抿唇,阖眼将身子蜷得好紧。他能领兵大败皇兄,武功自然是不弱的,又想起白日自己几乎跌倒之时他出手拉她之时,她明显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一时更是不安。
  
  沈湛分明能感觉到身边女子的拘谨,心中酸酸的。
  
  那夜她与七七坐在阶石之上哭泣,她在月光之下的容颜,何尝不是叫他恍惚?分明思乡思念得紧,她还是一滴泪都没有落下。倔强如斯,正如烈焰,强行靠近只能受伤。
  
  沈湛转头看她,见她虽是闭眼,但还是极为拘谨的模样。懒懒一笑,却也不再硬撑,阖眼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未晞听得耳边呼吸声渐沉,知晓沈湛已然睡去。这才睁眼,虽是看不清,但她竟是没由来觉得他睡得不安稳,总觉得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匆匆看了眼屋外,那月光清辉。月还是那个月,只是身边的人,却不是那个少年郎。
  
  这样久了,她从十二岁,到如今已经十六岁,他又在哪里呢?若真是梦中,愿这样的夜晚,他能入梦相见一场。
  
  有个念想,总好过这长夜漫漫无所依。
  
  阖眼正欲睡下,身边沈湛忽然一把将她捞入怀中,还未待她惊呼出声,便听他沉声说了一句话,话音低低的,那般快速,只是梦呓罢了。
  
  只是这句梦呓顿时阻止了她的挣扎与惊惶,旋即看着黑暗中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说,“阿凰,别走。”
  
  没由来的心软,她只是靠在他怀里,低低道:“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咳,这个算不算暧昧~~~~

  ☆、谋攻

  天光熹微,朝阳懒懒的洒在小院之中,让万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朝阳初升,又是崭新的一日。
  
  不可置否,在东宫之中,她从未有一日睡得这般安稳。睁眼,尚且懒懒的不想动弹。转眉,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望一望窗外晨光,料想沈湛早早的就去上朝了吧。
  
  轻轻抚着自己的额,未晞不免也有几分稀薄的恍惚。她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夜听到沈湛梦中那声“阿凰”,她就像是被初春和煦的阳光融化的积雪,一瞬间便心软了。
  
  她从未想过,他竟是知道她的小字。
  
  阿凰,阿凰……记得幼时太后奶奶揽着她,低低吟道:“风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太后奶奶总是说,“阿凰是与别人都不同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哪里不同,只知道,宫中一直有这样的说法,她出生那日,有凤来朝,绕宫三圈飞鸣,而后那凤凰不见,她却出世了。太后奶奶认为此乃上天吉兆,大喜之下,旋即赐她小字“阿凰”,又因为她是早上出生,便取名未晞,意取“白露未晞”之意。
  
  不免轻轻一笑,朗盛唤道:“七七——”随后便是如常般的梳妆、用膳,并无什么不同。只是七七笑得别有几分其他意味:“公主昨夜睡得还好么?”
  
  未晞斜睨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啐道:“你倒是没正型起来是不?你这样子,我看以后谁敢要你。”七七挤挤眼,捂着嘴很是乐呵的模样。
  
  初夏的日子,白日渐长,人也没由来的犯懒。玉华来寻未晞之时,得到的便是未晞正在午睡的消息,她也不曾多留,便回去了。
  
  待回到自己的小院之时,她的贴身侍女含珠不免低声抱怨起来:“太子妃如今倒是愈发爱睡了,白白叫我家侧妃跑一趟……”
  
  玉华坐在镜前,取了发中的累丝金凤,重新绾了个双刀髻,又在额心贴上花钿,笑得很美:“原是我没有先与她说,怎怨得她?”说着,一双美目又是看着含珠,“你也是,太子妃是你能说得的?”
  
  含珠一脸忿忿不平,撅着嘴:“我就是不知道了,太子爷往日是不喜欢她的,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听说昨儿个还在太子妃那里歇的呢。”
  
  玉华闻她此语,手上不免一顿,眸子里也暗了些:“是么……”含珠从镜中见自家主子似乎不欢喜了,只得赶紧劝道,“小姐也别如此,奴婢看着太子妃容貌还不及小姐呢。”
  
  玉华闻言,不免一笑。她的母亲未出阁前便是极为美艳,彼时表舅后宫之中尚且寻不出一人能超过母亲的容颜。她年岁尚幼之时,已然是连宫中都称道一二的美人,那时太后便笑语要母亲将她嫁给天家做媳妇。而与她年岁相仿的,只有皇后嫡出的两位皇子。谁都说,陆家的女儿容貌极美,家世又好,料想定会是太子妃了。
  
  她儿时便也极为喜欢那位沈湛哥哥,又偷偷听过长辈们的笑语,知晓那便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了。每每见到他之时,总是笑着,红了脸。沈湛哥哥也是含着慵懒而温润的笑容,轻轻地唤她的名字——“玉华。”
  
  只是,待到沈湛哥哥弱冠之龄之时,却只是娶她为侧妃。她不懂,彼时心中还赌着一口气。尚且是皇后相劝:“东宫之中又无正妃,只要你与太子两情相悦,正妃与否,又有什么要紧呢?”
  
  似乎也是这个理儿,只是为什么,沈湛哥哥会求取杨国嫡皇女呢?
  
  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好在,他并不喜欢那个杨国来的公主。
  
  “你也莫要插科打诨,”她出言制止,心中还是有一分酸楚,“她容貌几时不及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母亲原是名动天下的美人,哪里是我能比的?”说至此,又笑得迷离。他不也是愈来愈迷那个女子了吗?
  
  含珠哼了一声:“我看太子妃那双眼睛,不就跟小姐的一模一样么?说不准太子是看她的眼睛像小姐才想娶她呢。”
  
  玉华微微一笑:“但愿吧。”又细细看着镜中自己的双眸,那眸子仿佛一汪春水,看得人恨不能深深沉醉下去。
  
  不多时之后,便有人通报,说是嘉国公夫人来了。
  
  陆夫人如今虽是上了些年纪,但容颜依稀还有年轻时候的痕迹,风姿犹存,一袭曳地长裙更是显得无比的端庄,对玉华行礼道:“臣妇见过侧妃。”
  
  玉华忙不迭扶着其母:“母亲不可。”又静默片刻,眼中似乎也有些泪意,“女儿虽是嫁了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是娘的女儿了么?”
  
  陆夫人不免喉中一哽,携了玉华的手坐下:“好好好,娘的好女儿……”她的手将玉华的手握得那么紧,倒像是怕了她会忽然不见一般。玉华只是笑着:“含珠,还不快些。”
  
  含珠何等的机灵,听这话便会意,出去片刻,便捧了茶回来:“这原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夫人慢慢品。”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又对其他的侍从使一个眼色,将其全部领走了。
  
  待众人退下,陆夫人方才幽幽叹着,看着女儿:“玉华,你如今在这太子宫中,可过得快活?”她有些不解,笑得宛如雨后娇花:“女儿为什么会不快乐?”
  
  陆夫人满脸的欲言又止,重重一叹,才拣了话来说:“为娘在家中,总是忧心着你。太子妃过门也有大半年了,太子可有冷落于你?”
  
  玉华眸光一闪,旋即笑着说:“太子几时有冷落女儿?只是如今,倒是愈发心疼起姐姐来。”顿一顿,又幽幽一叹,“听闻姐姐当时是自请和亲呢,也是可怜了,这样远……”
  
  陆夫人脸色微微一沉:“你还比她大些呢,唤她姐姐做什么?”
  
  玉华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母亲口中的不善:“为何不?姐姐乃是太子妃,于情于理,女儿都应该唤一声‘姐姐’。”见陆夫人似乎还有话要说,端茶笑着打断,“母亲尝尝,这茶香得很呢。”
  
  陆夫人本要劝其多保重自身,莫要被人骑在头上,但被她这样打断,心中已然明白女儿不愿意让自己说下去,只好端茶饮了一口。口齿间似乎都弥漫着清香,陆夫人心中焦急的火苗子也是被这香气压了下去,叹道:“为娘所愿,只是我儿欢喜,将来有子傍身。”
  
  玉华眉目间霎时闪过一丝伤感,搁了茶盏:“此事到底是急不得,女儿伺候太子殿下已有两年,还是没有动静。”又像是泄了气,“皇后赐下白玉送子观音,娘也为女儿寻来了好些方子调养身子,也不见有用,约莫是女儿此生与子嗣无缘……”
  
  “我儿不可胡言!”陆夫人蓦然提高了声音,“华儿,太子妃一旦生下孩子,那便是嫡子!若再有了一个长子的名头,那可了不得!”又压低了声儿,“太子殿下便是长子,又是嫡子,这才被立为太子的。”
  
  “娘,是否是长子又如何?陆家已是鼎盛,难道非得是皇帝外祖才算是好?”她看着其母,一双眸子不带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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