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也不是滋味,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玿庭也突然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恶言相向,再也不会嚣张跋扈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学会了忧伤。
又一次的擦肩而过,玿庭还是忍不住叫住了祈月:“祈月——”
“二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真的爱大哥吗?”
一瞬间,祈月有所犹疑,可还是得将谎言继续下去:“是的——”
玿庭抓住祈月的手腕,逼问她:“可爲什么你不快乐!我从没有见你笑过!”
“我即使不对玿玦笑,也不会对你笑的。”说完,祈月就要冷酷地离开。
谁知玿庭紧紧抓住祈月的手不放,并带著祈月跑出大门,不顾祈月的挣扎,玿庭一路带著祈月奔跑著,直到两人来到一个溪水涧,玿庭才停下了脚步。稍作喘息,玿庭才发觉祈月正对自己瞠目而视。
玿庭惧惹祈月不快,于是后退一两步,祈月没好气地说:“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转过身,玿庭才缓缓说:“这裡是可以让我找到自由的地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来这裡,我带你来,希望把我的开心也带给你。”
差一点,祈月就很感动了,可就是差一点,差一点先机。
“如果你不喜欢呆在王府,我们就出来,我带你到天涯海角,我们一起闯荡江湖!”
望向碧水蓝天青山水涧,祈月好久没有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了,可惜,她想要拥抱却又不能拥抱天地。在祈月心裡,她真的好喜欢这悠悠天地,但是魅离呢,她还要等魅离回来寻她呢。是魅离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是魅离给了她活著的勇气,祈月暗自期许一定要等魅离回来找她,她认定这是爱。
“谢谢你,我很开心,可是我不能离开!”
这是玿庭第一次看到祈月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带著些许凄凉,但是祈月终于对他笑了。“爲什么?虽然我从小生在王府,可是我也觉得那裡会让人窒息,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自由的!”
面对玿庭的质问,祈月无所适从:“我不能——”
“是因为大哥吗?”玿庭绝望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希冀了。
祈月眼角盈著一滴泪摇摇头:“我跟玿玦,不是情人。”
听到祈月这句话,玿庭突然觉得光明到来了,可是玿庭又实在是不懂,到底爲什么祈月不肯同自己一起离开一起畅游天地。“你就真的那麽讨厌我吗?我承认以前一直捉弄你,是我不好!”
“你很好,只是你还小,不懂!”
“不要再敷衍我了好吗,谁年纪小,我还大你两年呢!”
是日,祈月没有再对玿庭多说些什么,不想太决绝,亦不想给玿庭太多希望,她始终都是要等魅离的。其实祈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忘不掉鬼叔而爱上魅离的,还是因为魅离作为师父养育她那些年而产生的依赖感情,但是祈月是个固执的人,一定要等魅离回来。
回府后,瑞王很是生气,怒斥玿庭不应该擅自带玿玦的人出去,传出去必成笑柄。于是,瑞王下令惩罚玿庭跪在庭院阶前五日以示惩戒,五日内不淮进食。本就不服父亲偏心的玿庭丝毫不认错,爽快地领了罚,却让祈月很是过意不去,何况玿庭还一人独揽了过错。
烈日炎炎下,玿庭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地上,站在不远处的祈月看在眼裡,很是心疼。终于趁著没人,祈月悄悄地走到玿庭身边撑著一把紫竹为柄的油纸伞。玿庭虽是心裡甜滋滋的,但还是催促祈月离开,免得被父亲责罚,可祈月根本不以为然。
“自是我情愿跟你出去的,爲什么偏罚你,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没人可以管!”祈月骨子里是很重义气的。
听了祈月这样的说话,玿庭自是觉得一切都值了,心知祈月非等閒女子,早就知道要打动这样的女孩子的心并非朝夕可成的。下雨的时候,还是祈月走到玿庭身边,替他撑起那把油纸伞,就这样两人一跪一站,一丝不动。岂料,这些都被玿玦看在眼裡,心裡不很痛快,可也明晓了一些事。
经过玿玦的求情,瑞王提早取消了对玿庭的惩罚,而玿玦也将祈月带走,并告诫弟弟不淮跟祈月走得太近,否则会害了祈月的。玿庭不明白玿玦口中所说的太接近祈月会害了祈月的意思,他只一心希望带给祈月快乐幸福。
回到房中,玿玦又告诫祈月安守本分,不要招惹麻烦。祈月不理解,玿玦就严肃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当初爲了不进宫而选择的,选择了什么就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以后都不可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是他玿玦的女人。莫名地,让祈月产生了一种哀伤和绝望,莫非自己爲了魅离的选择会毁了她跟魅离间最后一丝可能吗!虽不是皇宫,王府也是个是非之地啊,祈月当初没有想到进退都是深渊龙潭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之间
辗转反侧,祈月总是无法安然入梦,起身望向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内心无比的惆怅,是爲了那日里玿玦对自己所说的话吗?祈月不知道,只是感到无尽的凉意。
“夜深了,小心著凉!”
身上被轻轻披上绸缎披肩,祈月回头,诧异地看著玿玦,似是从没见过的样子。
“怎麽了?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不敢。”祈月心裡明明堵著不悦的情绪。
玿玦扬起嘴角:“还说没有,这麽晚了还不睡。你也别怪我对你说那些话,要知道,既然你选择了留在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谁都无法预料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听玿玦如此耐心地劝说自己,祈月渐渐鬆开了心扉,她垂下眼帘:“因为你的那些话,我一步都不敢走下去了,我不知道每一步的代价会是什么,不想回头尽是哀伤的过往。”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会对人生如此的绝望,玿玦心生怜爱,对祈月伸出手来:“我们无需对失去什么而介怀,只需把握好现时的每一刻,将来的回忆也就不至于空虚。不要怕,有我在。”
突然有那麽一瞬间,祈月觉得玿玦是个值得託付终生的人,却又迟疑片刻,才不知所措地将手放进玿玦的掌心里,心裡也接受了玿玦的那句话。
充斥在内心的不安被明月驱散了,祈月终得安眠,身边的这个男子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他喜欢自己吗?祈月不想费力去想,只愿相信世界上好人多。
湖面不可能一世平静,人生又怎可没有波澜。瑞王将祈月叫到跟前,提起要祈月做玿玦的嫔妾,还是被祈月断然拒绝。
祈月是不想被身份牵绊住,现在假的还可以是假的,一旦有了名分,就再也扯不清道不明了。可祈月的心思瑞王怎会知晓,于是瑞王眉头紧锁暗下决心。
“若为我用,便相安无事,来,把它喝了!”瑞王指著丫鬟流苏手中端著的一杯酒,此时流苏吓得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祈月有些害怕。
瑞王瞪著祈月:“不愿进宫,又说心属玿玦,却偏偏不愿做玿玦的妾,说,是不是皇帝安排你在我府内做眼线的?”
“不是的。”
“那麽嫁给玿玦!”
“不,不可以!”
“那就把酒喝了!”瑞王凌厉的眼光更显犀利。
祈月紧握著拳头泪流满面,嘴唇翕动:“这……这酒有毒,是不是?”
“要麽,嫁给玿玦;要麽,就喝下去,两条路,随你选。”瑞王不留一丝馀地,十分决绝。
晴天霹雳,祈月跌坐在地上,旁边的流苏也吓得跪倒在地,平日里就属祈月跟流苏关系最好了。但流苏胆小,不敢求情,因为她知道,瑞王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这让祈月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该怎麽选,要怎麽做才能不会对不起魅离呢!糊裡糊涂地,祈月颤巍巍地抓起流苏端著的酒杯。
“不,不要……”流苏使劲地对著祈月摇头,小声地滴咕著,一点都不敢大声。
不知不觉,祈月第一次流下了眼泪,然后闭上眼睛,含著泪举杯饮下毒酒。不多时,祈月按著胸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啊~~~”流苏哭号著吓得跑了出去,不敢大声,只能撕心裂肺。
瑞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祈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猛然地,玿庭夺门而入,扑到倒在地上的祈月身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含恨地看著父亲:“爹,你这是做什么啊!”
随后,玿玦也在流苏的跟随之下赶来了,望了口吐鲜红的祈月一眼,即对瑞王说:“爹,爲什么这麽做?”
见瑞王没有反应,玿玦怒吼:“爲什么要祈月死!”
“玦儿,这丫头是皇帝安排在府裡的眼线,留她不得。”
玿玦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情绪激动:“你错了,她不是!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一个单纯的丫头。”玿玦的眼底满布怜惜与心痛。
“玦儿,你知道我不可以冒任何危险的,你要是真爱这个丫头,日后爹给你再物色几个美貌的姑娘。”
时光不可倒流,玿玦深深地知道,他蹲下来抚摸著祈月尚有馀温的脸颊,眉头颤抖,心疼了:“不用了,我不会再要别的姑娘,我的爱我的恨都随著月儿去了——”
“不,祈月没有死,她不可以死的!”玿庭抱起一动不动的祈月衝向门外。
就算所有人都认定祈月死了,玿庭也不相信,他没有多馀的想法,只想要祈月好好的。玿庭抱著祈月一路奔跑,天却不巧地下起了雨,雨水带给玿庭很大的阻碍,但始终阻挡不住他的信念。
一家一家的医馆去,一个一个大夫去哀求,玿庭只想要大夫说可以救醒祈月,可是大夫们只要一把祈月的脉,都摇摇头说救不了了。即便是这样,玿庭都不相信祈月活不了了,继续背起祈月走向下一间医馆。
眼看就要走到城郊了,竟发现一家破旧的茅屋,挂著一个大大的“医”字,玿庭见茅屋的门紧闭著,于是上前敲门,不断地恳求大夫开门,手拍得都快麻木了,仍不放弃。
“小子,裡头没人,敲什么?”一个穿著蓑衣的老翁拍拍玿庭的肩膀。
玿庭顾不上老头:“不关你的事,走开!”
“你快要把我房子的门拍烂了,怎麽不关我事!”
原来老翁就是茅屋的主人,玿庭立马变乖了,恳求老翁:“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她不可以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幸遇神医
看祈月面无血色,老翁立马开了门,叫玿庭带女孩进屋。也顾不上脱下蓑衣,老翁立马替祈月把了脉,神色眩樱簧豢缘靥统隽搜e的银针随即开始为祈月扎针。见祈月还是没有反应,玿庭十分焦急,老翁瞥了一眼玿庭,从怀裡掏出一把草,迅速用研钵研碎,以水喂进祈月的嘴裡。
折腾了好久,老翁身上的蓑衣都快干了,终于,祈月突然一声咳,吐了一大口血,玿庭万分心疼吓得方寸大乱,这时老翁却露出了安慰的微笑。
“这丫头命大,死不了,小子,你是她的贵人哪!”老翁这才放心地脱下了蓑衣。
玿庭紧跟上前,询问:“祈月没事了?”
“我活到今天,还没遇到一个人喝了这剧毒还能活过来呢!看来,我要名声大振咯,神医的称呼我是当之无愧了,哈哈!”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之恩!”玿庭盈著泪对老翁跪下。
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