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三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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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 第3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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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消息一经传开,就仿佛是在表面平静的湖水里丢进了一块巨石,炸出了层层的水花。

    热疾是什么?稍微懂点医理的成年人都知道,这是由伤寒恶化,或是过度着凉才会引起的疾病,症状比风寒要严重许多,亦会传染,可是结果却比风寒要可怕,一个不好,或成了肺涝,这可是会死人的。

    就在一群人观望,一群人心焦,一群人幸灾乐祸,但却打听不到任何实质的确信时,又过了一阵子,太子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朝堂上,除了人不大精神,却是不像请什么大恙。

    于是乎高兴的白白高兴了一场,提心吊胆的都松了口气,见风使舵的依旧做那墙头草。只是在流言平息的背后,往往有人不知道的实情。

    东宫

    “噼里啪啦”一通瓷器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喘息的怒骂声,宫内的下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哪怕被碎片擦破了头脸,因为有人比他们还更要倒霉的。

    “混账、混账!本宫你们是有什么用,竟连个人都找不到!”又将一只青花瓷瓶拍倒在地,李承乾转过身来,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双目微眦,声音尖锐,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往日放荡不羁的风采。

    “去查吴王府,去查魏王府!李泰和李恪!那个贱女人一定是他们派来害本宫的!”

    “是,属下遵命。”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今日总算是闹完,宫人们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留下了满屋子的狼藉给他一人。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有些颓唐地坐回椅子上,发抖的手指覆在右腿上。

    当他病愈起床走动,发现自己右脚的异常,找来太医逼问出实情后,几乎砸了整座东宫,后被赶来的父皇一顿怒斥,方才寻回了理智。

    但是他落水时划破的方脚,落成了足疾,却已是不争的事实:不可远足,不可随意跑动.不可过久站立,不可用武,不可沾冷水——不可、不可!

    那么多的不可,和废物又有什么两样!

    他是太子,是这大唐的太子,但是东宫需要一个废物来当主人吗,父皇会允许一个废物继承天下吗!

    “啊!”嘶声一吼,五指狠狠地抠进皮肉,就在他疼得发麻时候,头顶却笼上一片阴影,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是要自暴自弃吗?”

    他仰头看着一脸祥和的妇人,本来扭曲的五官,转成了委屈和痛苦。

    “母后,儿臣——”

    “回答我,你是要自暴自弃吗?”长孙皇后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那“我”的自称,显出她此刻的认真。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他说我是咎由自取,他一定对儿臣失望透了,可是儿臣是被陷害的,是被李恪和李泰他们害的,”说着说着,他便又急躁了起来,反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急声道:

    “母后,你帮儿臣去给父皇说,他不信我,但是他一定会信您的,儿臣是被李恪和李泰害成这样的,他们想取代儿臣做太子,儿臣真恨不得杀了——”

    “啪!”

    一记巴掌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哀求声,他捂着疼痛的左脸,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妇人,“母、母后,为何打我?”

    长孙皇后收回手背在身后,站直了身子垂眼看着他,脸上的温柔被冷静所取代,“这一巴掌是要你记得,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你要记住,他们都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仇人,也没人害你,你会跌入江中受此劫难,是因你贪色所致,不要怪任何人,要怪就只怪你自己不够小心。”

    “母后——”

    “好好休息,记得要按时喝药。”

    留下这么一句话,长孙皇后又看了一眼这一身傲气尽退,再没半点像那男人的长子,闪去目中的一丝不忍,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东宫外的下人见她出来,跪的跪,弯的弯,却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迎了上去,扑进了她的怀中。

    “母后!”这声音脆脆甜甜的,七、八岁年纪的男童,正是音色不明的时候。

    长孙皇后摸摸男童的头顶,牵起了他肉呼呼的小手,朝着远处走去。

    “母后,皇兄好些了么,为何不让儿臣进去瞧瞧。”

    “你很担心他吗?”

    “是啊,您说过,要亲兄善弟,儿臣对皇兄们恭谦,也不欺负弟弟们,母后,儿臣对不对?”

    “对,很对。”长孙皇后满意地笑着,柔声道:“你要记得母后的话,不要忘记亲兄善弟,这样才好。”

    “嗯!”小孩子似是怕大人不信,使劲儿点头应声。

    “乖、咳咳…”她想要再夸赞两句,却突然咳嗽了起来,立刻便听到一旁紧张的问声:

    “您怎么了?”

    “咳、无事,母后是渴了,喉咙有些干涩。”

    “那、那咱们快回宫去,您多喝些茶水。”

    “好。”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夕阳中,落在地上被拉长的背影,一道清晰,一道却似乎有些模糊起来。

新唐遗玉 第422章 朝上、墓前

    二月初六,百官朝会时,太极殿上,太宗对皇子们突如其来地一通封赐,叫人暗暗惊疑。

    楚王李宽,领合州都督,吴王李恪,领潭州都督,魏王李泰,领相州都督,五皇子齐王李佑,领齐州都督,六皇子李谙,封蜀王,领益州都督,七皇子李恽,封蒋王,领安州都督,八皇子李贞,封越王,领扬州都督,就连年仅七岁的十皇子李慎,也被封了个纪王做。

    都督,乃承隋制,是唐现今各州军地最高执行者,有行军领军之职,多为宗王遥领,长史代理其职。太宗一连赐下十州之地,将其行军交由了自己的儿子们,这连封带赏的,那本身倒不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这次封赏的八位皇子里,却独独漏掉了两个关键人物——太子李承乾、九皇子李治。

    满朝文武,谁能说皇帝不是故意的,是无心的?怎么偏就漏了自己的两个嫡子,没地没官就罢了,怎么连点象征性的安慰封赏都没?

    这是怎么了,是几近宠冠后宫的长孙皇后失宠了?不少人也联想到前几日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李承乾热疾一事,虽后背证为子虚乌有,但是却爆出更大的丑事,原来太子爷是上无节赏灯坠了江,还是因为女色。

    难道因为这些个,让皇上起了改立的心思,这次许是想要单独赏封哪个,才弄出一堆封赏来掩人耳目?

    单从封地上着,潭州、相州还有益州都是要地,这是偏心着吴王、魏王还有蜀王的,李泰就不用说了,迄今为止还没见过哪个比他更得宠的,可这李恪、李谙都是杨妃所出,一母同胞的兄弟俩,倒叫人猜不出皇帝是什么用心了。

    当朝上站着,得了赏封的皇子,多是神色恭谦,可李承乾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许是他还没有养出喜怒不于形的本事,整个早朝都黑着脸。

    散朝后,文武百官欲退去,明眼人便注意到,太子走到吴王和魏王跟前时候,不知凑近低声说了些什么,魏王倒是那千篇一律的表情,瞅了一眼面色阴寒的李承乾,便朝殿外走去,吴王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

    “皇兄,您真是误会我了,那晚若是咱们没有走散,我是如何也不会让你同上陌生女子离开的。”李恪声音虽低,可边上却不乏耳尖的。

    “哼!现在又来假惺惺,是本宫看错了人,只当你是兔子养着,如今却成了会咬人的狗!”

    “皇兄,你言过了。”任谁被骂戎是狗都不会高兴。

    “对,本宫是过了,你连狗都不如,就是养条狗,它也不会不认主人,妄想有一天能自己牵了绳子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出身,狗东西!”

    一句“狗东西”骂出口,边上不少磨磨蹭蹭留着听闲话的大臣都变了脸色,再瞧李恪,竟是被气的胀红了脸,一拳捏起,着样子是强忍住没挥在李承乾脸上,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却是李承乾反手一巴掌掴在李恬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偏了过去,又一拳直接将他砸倒在地。

    李恪痛呼了一声,当场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抬头见着李承乾不屑的目光,竟是“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将他扑倒在地。

    “哗”地一声,还在殿上逗留的群臣哗然,太监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可却没半个人敢上去拦着,但见两人你来我住,拳脚相向。

    李泰本来已经走到殿门外,听见身后动静,又折了回来,就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热闹,碧眼里流动的不知是嘲讽还是不屑,直到好事的官员跑出去,拉了走远的长孙无忌等人回来,这一场太极殿中的闹剧才草草收场。

    紧接着,吴王和太子两人便皇上派来的太监宣进了御书房。

    魏王府书房

    杜楚客站在书桌前,笑着道:

    “早朝事出,吴王和太子不免被皇上怒斥,如此当朝便打了起来,不但有失体统,还伤了皇家的颜面,太子已是渐失圣心,吴王今早才得的都位,说不定下午就会被收回来,殿下,打年头至今,西北遭旱,东江盐失,太子出了岔子,吴王今朝失仪,没半件好事,克己以为,您是时候请旨,给皇上添个喜庆了。”

    李泰正在看着今晨从雍州送来的书信,待他话音落下,方才道:

    “喜庆?你所指何事。”

    “自然是您同东方小姐的婚事啊,这十一月订下的,到现在也近三个月了,婚期却是没个准头,您不妨明日早朝后向皇上讨个吉日,最好是赶在三月里头办下,您的婚事不光皇上的一桩心事,况且,咱们魏王府实是缺一位女主子来打理,东方小姐知书达理,又是东方祭酒的爱孙,一旦你们完婚,凭着东方先生在文人中的声望和人脉,必是能为您增力不少。”

    李泰听他独自在那头絮叨,头也不抬,开口却好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本王正室未娶,不会纳侧妃入府。”

    “殿下?!”杜楚客脸上的笑容扭曲着,失声高叫了一句,方觉失态,在背后攒了几下拳头,冷静下来,便开始劝说道:

    “您可不好在这件事上同克己开玩笑,这事咱们年前便说定的,您当时也答应下来,本来是年前便该提起婚事,可您推说到了春后,这便罢了,如今又拿这正姑的借口来搪塞,您、您可不能做这言而无信之人啊!”

    许是真急了,他才憋出一句“言而无信”来。

    “言而无信?本王答应你什么了?”阿生在边上研墨,听李泰难得同杜楚客多说“废话”,便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错。

    “您答应——”声音卡了壳,杜楚客张着嘴却续不上话。他这么一回想起来,李泰只答应了要选侧妃,还真没说过什么尽早完婚的话!

    “行了,”李泰“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书信扣在桌面上,看了一眼一脸憋屈的杜楚客,道:“阿生。”

    十余年的服侍,一个眼神便知道主子是要干嘛,阿生放下手里的研石,去到红松书架边,抬手在紧上头取下一只长方的锦盒打开,拿出一份青头红边的文折,有些迟疑地递给了不明所以的杜楚客。

    片刻后,就连书房外头的侍卫,都听见了进去刚刚一刻钟的杜大人一声惊语: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龙泉镇后山

    在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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