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三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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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 第5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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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玉一回家,先抬了一封信到扬州,信上极其隐晦地向卢老夫人提起了几个关键词,相信老人家心中有数,也不用她多说,至于卢智的事,牵扯太大,她是不敢提上半个字。

    李泰因他皇帝老子特批修书,朔望缺朝也没人敢置喙,同遗玉歇了一晚,第二天便上文学馆巡视去了。

    搁置了半个月的府务,两府门房积压成雪花的拜门帖子,顾不上着,遗玉都放着没动,当务之急,是要到平阳公主府上去一趟,她走的时候,平阳额头上的命悬一线已经生过半额,还不知有没有解得。

    公主府那边的消息也是窝的严实,不光是内奸下毒的事情没有传出来,就连平阳现在病情,都没了风声,每天到昭华府去探望的人不少,却真没有能进去的。

    遗玉急匆匆地到了公主府,门房连通传都免了,一递上帖子,便被恭敬地返了进去,好在她走的是侧门,不然可真就招人眼红了。

    她是有想过平阳病情如何,但真见到人的时候,还是骇了一跳。

    “若是再过个几日你不来,本宫怕是连见都见不到你一面了。”平阳面色枯黄,头发也不复一个月前的光泽,仿佛一下手老了十岁,歪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辨了门口的人,气息微弱,却还不忘打趣。

    “公主,”遗玉看她额头上飞窜的那道红痕,心里一个“咯噔”,顾不上礼节,上前便拿了平阳的脉,一番诊听,脸色凝重。

    “如何,本宫还能话几日?”

    “公主慎言。”

    “公主。”薛侍人带了个头,一屋子的侍女都红了眼睛,扑扑通通跪下。

    “好了,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回,你们不嫌烦,本宫都要烦啦,”平阳说两句话,歇一歇,“都出去,在这里碍眼的紧,织墨,你也出去,到厨房去吩咐人煮一杯酥皮胡桃羹来,魏王妃就好吃这个,待会儿她走了,你将宫里送的那几份都给她包上。”

    遗玉见平阳这副已经看淡生死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待闲杂人都退去,才将她手又掖进被子里,跪坐在床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便直说吧,你这孩子心思多,你及笄那回,本宫又诓过你,你便是心存芥蒂也应该,但总不至于在本宫跟前,连话都不敢说了吧?”

    “公主折煞我了,”到底是这大唐第一巾帼,遗玉被她说中心思,一面有些羞愧,一面斟酌着遣词。道:“您这毒症,其实并非无药可解,不瞒您说,我前日写信求了我那游方的师父,讨到了一张方子,只是师父也不敢保证,能药到毒祛,因而不敢妄请公主试药,所以踟蹰。”

    平阳很是平静地听她说完,波澜不惊的眼底只是微微闪过一道光芒,便又淡下,看着眼前这个心事重重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你是个好孩子,难为你了,是什么方子,你只管抄录一份送来,本宫承许你,不管用药之后是死是活,都不会将这药方来历泄露出去,此事,与你无关。”

    能救这大唐的长公主,这当真就是一件功劳吗?这当中要担负的风险,又岂是那些个被权利迷昏了头的人,能够看清楚的,而看清楚这些,却又敢站出来的,又岂是仅为权利二字?

    不论这孩子是为了什么,她能出现在这里,她平阳,今次都是承了她一份情。

第230章 年至 

    用罢晚膳,夫妻俩同去书房里,李泰下午进宫了一趟,被李世民派了几件公事,正拿着从工部捎带来的公文在看,遗玉翻了一会儿账目,突然抬头道: 

    “我上午到昭华府去了一趟。” 

    李泰“嗯”了一声,遗玉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下文,便又道:“我把从姚叔那里请教来的解毒药方给了公主,她说,不管成不成,都不会泄露方子是从我这里得来的。” 

    李泰这才把目光从卷册上离开,抬头看了看她,点头道:“这样最好。” 

    他本不欲让她去管公主府的闲事,但也不愿压着她性子,便由了她去,而今有了平阳这层保证,若能药到病除,也算她捡了一份有用的人情债。 

    遗玉摇头,“公主中毒已深,毒发时间过久,便是有解药,也未必就能痊愈,我真害怕她。。。熬不过这一关。” 

    “生死皆由天命。” 

    李泰对平阳,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情,李世民子女众多,平阳又常年住在洛阳,他们之间并不亲近,因此,乍一听她病入膏肓,他也并没特别的担心,只是为了安抚遗玉才说两句场面话。 

    好在遗玉没想着要让李泰说什么感性的安慰她,只是事情憋在心里不舒服,同他说说就会轻松上很多。 

    “对了,松州那边送来的消息,我朝军士大捷,”李泰在书桌上一摞信帖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递给她,目光一闪: 

    “卢俊似乎是受了伤。” 

    遗玉大骇,忙起身接过信,还没颠倒过来正反字体,便又听他道: 

    “不过他生擒了吐蕃的朝南大都护扎普耶。” 

    今年冬天,一场雪都没下,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去,卢氏同韩厉留在扬州陪卢老夫人过年,攻打吐蕃的五万大军正在反朝的路上,卢俊未归,遗玉和李泰在魏王府迎来了一个相较清闲的新年。 

    说是清闲,该有的俗礼一样不能缺。 

    除夕,宫里有盛大的傩舞仪式,百官同鉴,千人观礼,遗玉一大清早便起来沐浴,腊日的互礼早早就送过,今天进宫去也不用多带什么,只准备了几身换用的宫装,并一些送给各宫娘娘的“小物件”。 

    李泰难得一日清闲在家,两人清洗干净,先换了居家的短绒袍子,看看也没额外的事要做,遗玉便拉住要去书房看书的李泰,在东间的暖阁里焚了些轻香下棋。 

    凭着她那兑换棋子的赖皮法子,平日倒也不是李泰全胜,然两人不做空局,在遗玉的提议下,拿了初七人胜节去哪游玩做赌。 

    遗玉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同李泰下了三盘,前两回是一胜一负,关键在最后一局上。 

    这兑换棋子也不是总有用,李泰若非真有意要让她,怎可能总留好棋给她兑换,只需中庸下过,便能破了她的诡计,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遗玉仗着自己能随时开口换棋,干脆就下的比他更烂,一来二去,乍一看就像是两个新手在对局,边上看热闹的平彤平卉都快无聊的打起瞌睡。 

    两人下棋都有耐性,谁都拿对方没辙,此时外面于通来报,说是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遗玉敲了敲桌子,冲李泰皱眉道: 

    “这样可不行,咱们衣裳还没换,别再误了时辰,不如这局就下到这里,且算是平局如何?” 

    李泰不识她有诈,将手里棋子放回棋碗,道了一声“好”。 

    遗玉就等着他这一句,伸手哗哗将棋盘揉乱,伸出两根手指,对他咧嘴露出一张好牙口,笑道: 

    “是你说的平局,加上前面一胜一负,还是平局,这彩头不能罢了,那人胜节那一天,咱们就分开两半来过,上午听你的,下午听我的。” 

    “……” 

    平卉“噗嗤”笑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遗玉听见,扭头笑瞪了这丫鬟一眼,伸手给她扶起,道: 

    “走,更衣去。” 

    起身往外走,过纱橱时,拨了帷幔,她还不望回头冲李泰眨眨眼睛,“说好了的,回头殿下可不许赖皮呀。” 

    李泰被她那小眼神儿撩了一下,眯了眯眼睛,伸直了一双长腿,一手撑着下颔,目送她摆着小腰溜走,让人唤了阿生进来。 

    “派人去查查,魁星楼这阵子可是安生。” 

    “是。” 

    进宫的时候,天色还早,两人在太极宫前面便分了道,一个去见皇帝,一个去后宫拜见宫妃,等到晚上再聚。 

    随行的除了平彤,还多带了一个戚尚人,并非是遗玉突然稀罕起这老妇,而是过年进宫,毕竟是长孙皇后曾经的身边人,好歹要给宫里一个面子,哪能老不让露面呀,不然她倒是更愿意带知书达理的秦琳来。 

    “主子慢些,不如在这儿歇歇脚再走?” 

    转过假山,听见前面说话声,遗玉扶了扶腰间一串佩环,发出叮铃脆响,才跟着引路的宫娥踱过去,一看还是熟人。 

    “二嫂。” 

    赵聘容听见唤声,扶着侍女的手转头,就见假山那头走出来一行人,中间儿的那个娇人穿一袭金葱的小竖领宫袖,肩上搭着一条松软的银狐裘披子,水灵灵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含笑朝她走来,却是多日不见的魏王妃。 

    “弟妹来的早啊。” 

    被走在前头的人说来的早了,遗玉暗笑,目光在她小腹上掠过,停住,惊喜地拿眼神去询问: 

    这是,有啦? 

    怀孕四个月,胎也稳了,赵聘容没想能再瞒着,便冲她点点头,伸手亲热地拉住她,两人朝韦贵妃那殿去,边走边聊,路上赵聘容还请遗玉试了试脉,得她一句安稳,觉得是比听十个大夫说的都强。 

    两人果然来的挺早,韦贵妃的殿前还没几个人,几位年长的命妇分散坐开,除了阴妃,便是一些品级不高的妃嫔,都是穿着新衣,打扮得体,成团跪坐在花色崭新的毯子上,少有单个落座的。 

    韦贵妃年纪大了,有冬日腿寒的毛病,便斜靠在湘妃榻上,盖了一条厚毯子,见她们来,好心情地伸手指了近跟前的座儿,示意她们两人过来。 

    “快来吧,正在说你呐。” 

    遗玉同赵聘容同就了一张席坐下,才听出韦贵妃正在说的这是赵聘容。 

    “你藏的真严实,这有音信了也不往宫里头报一声,几个月了,胎可安稳?” 

    赵聘容早有准备,应答自如,遗玉也不插话,安安静静地听着一群年长的妇人们谈起育儿经,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对面那群低等的妃嫔,想着这里头是否有一两个她所知的“厉害人物”。 

    这么一看,还真是留意到一个特别的,安安静静坐在阴妃后面的位置上,年岁不大,穿戴清雅,因低着头,看不清样貌,但就这样,气质上就胜过后头那些单是模样漂亮的。 

    “姐姐这里热闹,我没来晚吧?” 

    门外,突然插进来一句,杨妃领着两名宫娥摆着霓袖走进来,金簪玉钿,珠额流光,她本就是众妃里数得着的美貌人物,更别说是特意打扮过,遮住了额头眼角可能有的细纹,仅凭一人,确是生生将那一群团坐的妃嫔都压过头去。 

    “这是在聊什么?” 

    遗玉注意到,杨妃上场,阴妃飞快地皱了下眉,而韦贵妃面上的笑半点没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在说聘容,你可知她孕事有四个月?” 

    “是么?” 

    杨妃就在韦贵妃另一边坐下,惊讶地将赵聘容好好打量了一阵,抿嘴笑道:“好,好,你怀这一胎怀的不容易,本宫那儿有几服安胎的药方,等下便让人去取来,你回去得好好养着身子。” 

    赵聘容乖顺地应了,并没显出什么受宠若惊的样子,遗玉想那方子拿回去,便是煎了,她也不见得会喝一口。 

    要知道,皇子里头,现在可就属李恪子嗣风光,三个儿子,两个都是嫡子。 

    “咦,这么一说,老四也成婚有快一年了,魏王妃的身子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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